《如果是爱(BL)》深度睡眠

2、第 2 章

　　傍晚仁勋将车停在逸海路中段，徒步走过一小段灯火通明的店铺，左拐进街边的小巷，小巷石板铺路，路灯昏暗，瞬间摆脱了刚才的喧闹与繁华。有时游走在这座繁华的都市，像置身于诡异莫测的森林，出国前，仁勋一直生活在这里，对它的每个细枝末节了若指掌。虽然已经五年未曾回来，仁勋还是毫不费力的找到这间隐藏在陋巷的pub。

　　这里有少年时的片断记忆，记忆里的一群人不乏俊男美女，总是热闹喧嚣，炫目逼人。有时在pub中间的小舞池一边和刚交换过暧昧眼神的漂亮女孩相拥起舞，一边朝吧台的林微远他们眨眼打着暗语；有时喝过昂贵的洋酒，就冲去洗手间吐得昏天黑地，在半醉半醒间靠在洗手间旁边的侧门与面目模糊的陌生人接吻；这样的生活对于他们这一群来说再自然不过，却日复一日让人生厌，有时心情莫名的就低沉下去，会在与人呛腔时，有控制不住将酒瓶砸下的冲动。当然，惹上这些小麻烦，自有人帮他善后。直到那一次，他将一把尖刀深深插进那人的肺部，血当场就染红了他雪白的衬衣，他记得那个只有16岁的男孩最后躺在加护隔离病房的样子，爸爸很轻易的用钱摆平了一切，几天后送仁勋上了飞往美国的航班。

　　就算是那一次，爸爸也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睛，轻轻说了句“胡闹”就作数。从那次起，仁勋就算对爸爸彻底死心了。

　　小小舞台中央坐在一圈蓝色聚光灯下的男人正用低沉的声音演唱一首英文老歌。男人一身白衣白裤，额前长长的碎发随意搭下，唱歌的时候，眼睛微微闭起，神情认真而专注，声音有点沙哑，在乐队若有若无的伴奏下，出乎意料的直指人心，台下的观众显然沉醉在这样气氛里面，与演唱者保持着很默契的互动。

　　仁勋推门走进Pub时，刚好就看到这煽情的一幕。这家伙，越来越受欢迎了呢…….仁勋好笑的想。

　　台上的人突然看向门口这边，歌声哑然而止，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嘴巴呆滞的张成O型。

　　“你….你…勋….你….”瞬间他已跳下舞台，几步闪身到仁勋身边。“我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呢…还舍得回来”说话间已扑上去给仁勋一个熊抱。“你死定了，…今天微远也在，他见到你一定会相思成恨，杀你泄愤。走，我带你去楼上找他。”这一阵风又拉着仁勋穿越人群飞奔去二楼的包间，留下一群刚刚目睹完这幕感人至深的久别重逢的剧目的观众，窃窃私语。

　　“咦, 刚才和任奇抱抱的帅哥是谁？你们有见过吗？ ”
　　“这么优质的帅哥，见过怎么会不记得。”
　　“真是的，奇奇和微远已经帅到爆了，这边又来一个，人家可怜的小心脏要受不了啦啦。”
　　“受不了，你还每天来？”“。。。”
　　…………
　　在这间不大维多利亚风格的房间里，仁勋如期见到了背手而立的林微远，林微远也觉察到他们走进来的动静，转身，微笑，优雅、清淡如那支《水边的阿狄丽娜》。

　　“微远，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三周前我已知道勋回国。”
　　“但是，你明明每天都窝在店里。” 没有任何举措，我不信你还这么沉的住气。任奇腹诽。
　　“他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我们，既然人已回来，就一定会见面，是吗？勋”微远了然的淡笑，话语间美目流转，后半句已是俨然对着仁勋问出的。
　　五年前仁勋的突然离去，来不急向任何一个人告别，包括少年时青涩的兄弟情谊一并在那时无疾而终，也许是刻意想要遗忘那段年少时的荒唐岁月，一直以来和微远、任奇他们也没有任何的音讯往来。依稀知道后来任奇去了日本几年，回国后进入家族企业，一如既往混迹于各类声色场所，凭借一张天使的英俊面容所向披靡；后来微远买下来这间酒吧，在家族长辈溺爱的默许和放任下过着闲适散漫的生活。

　　“我记得这个房间以前摆一张英式桌球台。”仁勋不答微远，一只手轻轻抚上华丽的天鹅绒沙发的高高靠背。

　　“你还记得呀，有一次你和爨街的狼牙赌球，输一杆脱一件衣服，结果那家伙最后输到只剩内裤，他手下的小弟都忍笑到出内伤。”任奇兀自接下去说。

　　任奇不知道的是那天狼牙败北而走后，微远也和仁勋赌过一局，同样的赌注，不同的是微远输的更彻底，仁勋记得微远红着脸不肯伏法，仁勋少年意气，笑闹着一把抓过微远将他按在球桌上扯他的衣服，直到后来看到微远又羞涩又恼怒的眼波里泪光闪动，才怔怔的放开衣衫不整的微远。

　　仁勋想到这一节，不觉面上有些微涩，抬眼看对面的微远，只见他正斜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回望着自己，竟像是想到了同样一件事情上。

　　“真是的，好好的一间桌球室，被微远糟蹋成这样，你看些陈设会不会太有气质了一点。”任奇神经大条的完全没有留意到这另外两人之间微妙的暗流。

　　其实从刚进来起，仁勋就留意到置身于这间浓重的哥特式的房间里，会使人产生时光倒流的错觉，暗色花纹繁复的壁纸、褶皱的巨幅窗帘、厚重的家具摆设，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奢华。仁勋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壁炉上那只古铜镂空花瓶上，从花瓶背后透出柔和的壁灯，在那光源附近可以清晰的看到墙壁上一道一寸长的刻迹。整个房间完全装饰过了，为什么独独留下这个印记呢，没有记错的话，这条刀痕是仁勋在一次械斗中留下的。

　　“勋，欢迎你回来。”微远走近，打断仁勋的思绪，仁勋接过微远递过来的水晶酒杯。
　　三个少年时的伙伴终于在多年后重聚。

　　不管怎么样，他回来都是值得庆祝的事情，杯中红色的液体滑过喉咙时，微远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