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爱(BL)》深度睡眠

1、第 1 章 初秋、初遇

　　回来已经三个礼拜了，安置姐姐的骨灰，去渔村的祖屋看望那奶奶和小姑。

　　临行前爸爸从LA 过来，父子俩短短的2个小时会面，选在公寓楼下的咖啡室里。仁勋没想过要请爸爸上楼去，临行前的公寓里沙发和家具已蒙上白色的布，空荡荡的客厅也许不适宜招待客人，可是如果是一般感情熟络的父子的话，在儿子的家里会面应该更合适吧，就算是一起坐在空旷的客厅的矮几上，喝一杯速溶的咖啡。在爸爸一贯的疏离的表情下，看不到太多悲痛，几乎没有太多的提到姐姐。大段的沉默间隔，仁勋也固执的不想要打开僵局。“去帮爸爸打理国内的几间公司吧，我已和老莫通过电话，你需要多多历练。”最后爸爸说完这句话，就起身离开。仁勋透过窗子，看到爸爸高大挺直的背影走过对街，王叔从那辆黑色的豪华汽车下来，为爸爸打开车门，然后缓缓驶离。

　　“爸爸你还真的是一点都没变呢，虽然我已不是当年千方百计想要引起你关注的小可怜，可是你真的不会感到厌倦吗？没有什么是能够让你稍微皱一下眉头吧。不管是姐姐，还是妈妈。“冷冷的笑容凝固在仁勋俊朗的面庞上。

　　有意避开了老莫接机的航班，后来仁勋又打电话说明想要先休息一段时间。老莫也不会认真的以为仁勋这次回来真的会接手这边的工作踏踏实实的如他爸爸所愿去历练自己，像仁勋这样家底殷实的二世祖不添什么乱子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所以当中午那个男人再次出现在视线里时，仁勋正闲坐在街角的露天咖啡，远远打量那个人一身普通的上班装束，纯白的衬衣下摆束在黑色西服裤子里面，显得瘦弱的腰身，他留很短的头发，露出整个脸型，下巴有很好看的弧度，尖尖的，但不会显得突兀。仁勋知道他叫舒炫，每天早上9点准时坐在对面那座写字楼的17层的某间小房间，29岁的男人，大概做到一个小小部门的主管，开一辆7成新的日本产汽车，一个人住在浦新区的单身公寓。要知道这些并不难，他回来的第二天已经收到这边的手下快递到他酒店的资料。像这样的男人，一直沿着最平常的生命轨迹，大学毕业后，顺利的工作，一直在同一家公司服务，做到这个位置已经是没有太多上升的空间，在市中心拥有不足百尺的公寓，经常加班、熬夜，偶尔在加班后的凌晨和同事去酒吧喝上一杯，然后回家睡上一整天。这样的平凡的男人，在座城市营营碌碌的众生中的一个，属于很容易消失在人群中的一类，可是他是姐姐一直藏在心底最深的眷念，但即使是基于这样的理由，仁勋也不明白自己连续三天的中午坐在这里等待他出现的理由，无从探究心底的执念缘何而起，要如何处治这个看似毫不知情，置身事外的人，也许是时候好好考虑的问题。

　　看他从对街的写字楼出来，耐心的等过一个红灯，穿过路边一间挨着一间的中餐厅和西餐店，准确无误的走进这间露天咖啡座。和门口那个娃娃脸的小弟熟捻的打招呼，直接去吧台端了咖啡和简单的午餐，然后朝着仁勋这边走过来，可以听到他在穿过人多的地方，小声的说着“借道“、”劳驾”。

　　“不好意思，可以拼个桌吗？” 舒炫侧着头，很礼貌的询问。现在正是午餐时间，在这个写字楼林立的地段，附近的餐厅都是一座难求。
　　仁勋拿开搭在旁边椅背上的薄呢外套，很随意的点点头，示意他不太介意和陌生人共用一张桌子。
　　“谢谢。”舒炫一边清晰的道着谢，一边坐下。

　　他吃东西的样子漫不经心，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三明志，一边看一叠厚厚的打印好的材料。高高挺直的鼻梁，在阳光下投向脸侧深深的阴影，长长的睫毛像羽毛轻轻低垂。仁勋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他，两人这样并肩坐在桌边，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型的洗发水的味道。不可否认，他是一个长相清秀的男人，但也只是清秀而以，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一点，但绝找不到二十几岁的锋利与活力。有一种男人就是这样，仿佛生来就是这个样子了，没有过年轻，但也永远不会显得太老。

　　“舒炫。”
　　“呃。。”听到旁边的人忽然念出自己的名字，舒炫吓了一跳，偏过头来疑惑的注视身边这张绝称不上认识的陌生面孔。
　　“你的材料掉地上了。 ”仁勋弯腰从地上拾起一页散落的纸，递给舒炫。

　　“。。。噢，谢谢你”舒炫连忙道谢，一边小心接过纸，插到那叠材料的中间，一边自言自语“这个很重要，如果弄乱掉就糟糕了”。匆忙间还是注意到旁边的这个年轻的男孩，有一张过分英俊的脸。四肢修长，随意的坐在这个小小的空间，却显得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可是。。。非常对不起，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因为。。。我太不确定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刚才他明明是叫自己的名字，可是自己却不记得哪里见过，如果见过，一定不可能忽略掉的，明明是如此出色的一个男孩。。。舒炫有点尴尬的说。

　　“没有，我们确实不认识的，我是听见你和waiter的对话 ，所以才知道你的名字。你不必为此抱歉。 ”
　　“噢，是这样，还是非常谢谢你。”
　　“没关系”　这个男人的谨小慎微让仁勋有点不耐烦。可他知道他脸上正绽放着天使一样纯洁的笑容。

　　没想到会再次见面，而且这么快，刚才看到这个英俊的大男生就这么推开门走进来，还是吓了舒炫一大跳。“你是。。。罗仁勋？”之前Selinda说这次来应征的新人里面，有一个很帅的男生，几轮面试和笔试下来表现都很出色。原来就是他。。。
　　“你好，我是罗仁勋，我很荣幸能和你共事。”
　　面对仁勋灿烂自信的笑容，舒炫有一瞬间的呆滞，但很快耐心的解释道“我想Selinda已经告诉过你，今天的面试之后，还得见过我的老板才能算正式通过，不过之前的几关你过得很轻松，特别是综合素质与思维逻辑的得分，都是10分。呵呵，第一次看到满分呢。我记得我刚来公司面试的时候这一关很难，Brain storm不是我的强项，差点就出糗了。 ”

　　仁勋觉得有些好笑，为什么舒炫会和他扯这些，哪有老板在一个还未正式入职的下属面前自曝家底的。

　　“咦，你在国外名校念的是经济，为什么会来应征这个助理工程师的职位？以你的条件应该可以找到更优待的工作。”

　　“经济并不是我的兴趣所在，我对软件设计比较感兴趣，而且之前我已通过了专业知识的笔试，所以我完全有能力胜任这份工作，至于职位和待遇，我相信自己的能力，所以并不急于一时，目前我只是想先积累一些经验。”
　　看似无懈可击的回答，如果认真分析还是会找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方，不喜欢念的经济，却一念就是5年，还拿到了硕士学位，刚毕业就转到跨度很大的软件业，虽然凭借还算扎实的专业知识通过入职测试，可是起点一下低了不止一个档次，毕竟不像是正常人会做的选择。

　　可是舒炫觉得这样的解释从仁勋嘴里说出来，就让人感到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只是想“这个为了做喜欢的工作，而做出这样决定的男孩，虽然任性，可是还真是令人钦佩呀。”这样想法让接下来的面试渐渐转变为很随和的聊天。

　　“很期待在下周一早上的例会上再次看到你。”最后，舒炫起身和仁勋握手时，真心的说。他真心希望仁勋能在下周一的例会上被正式介绍给部门其他的同事。
　　“谢谢……不过，我更希望你能亲手给我戴上这个。”
　　“厄……”没等舒炫反应过来，突然感到办公桌对面的男孩上半身倾过来，胸前的挂牌被他撩起，这个挂牌上印有员工信息，可以开门、打卡，挂牌一端有一只小巧的海豚挂饰，公司从第一代软件产品起，每一个产品上都会带有海豚的Logo，所以每个员工入职后都会领到这只憨态可掬的小海豚，舒炫的这一支更是公司十周年的纪念版，还带有录音笔的功能。

　　仁勋像是被这只别致的海豚吸引的样子，凑过来想要看个仔细，不复刚才面试时的成熟、冷静，年青又好奇的笑容浮现在他脸上，在舒炫眼前渐渐在放大，一时间两人离的很近，带有无法言说的亲昵之感，舒炫有一丝不知所措的紧张，双手无措的垂在身体两侧，不知道该如何摆脱这种尴尬的姿势。仁勋留意到他一边短短的发梢下的耳朵微微有点发红，嘴角不可察觉的抽搐了一下，随即直起身子，转身走出舒炫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