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今天想吃可爱多

2、世事两难休，可怜周阿丑。

　　果然第二天，老爷就让人拿着花名册，让亲随们就把山庄近半年新进的仆役都找来了，一共十三人。阿丑被抓时，阴沉着脸低着头。被带去的，还有八月十七进庄的阿九。阿九被带进去时，心想，这关我什么事儿呀。委屈的看向小姐，却发现小姐的眼睛也不像以前那样提溜转了，而是有事没事看着阿丑，那眼神里，有怜悯，也担忧，还有阿九看不清的情绪。阿九突然想起来阿丑来了之后，小姐再也没教给过他一个字，再也没和他下过半子棋，越想越酸，越想越委屈，就连平时的傻笑也笑不出来了，耷拉着脑袋垂着头。
　　老爷问他们学没学过功夫，问道多阿九时，他想，这做人不能扯谎，就说小时候偷偷跟武师傅学了两手。结果他这话音刚落，旁边的仆役就忍不住乐出了声。老爷问起来，这仆役说，您可别信他的，这季阿九我们还不知道，让他挑两担子水他都能歇半天，能有什么功夫。阿九不服，想反驳，抬头看见小姐瞪他的眼神，话也说不出口了，心不甘情不愿的撇撇嘴。
　　问到阿丑时，阿丑答没有，老爷让亲随们跟他走两手。阿丑从头至尾没还手，被打的鼻青脸肿，肩膀上的衣服也被抓破了。阿九在后头的人群里什么也没看到，就听人说老爷紧紧盯着阿丑，脸绷得死死的。
　　晚上的时候，季九翻来覆去睡不着，想那阿丑虽跟自己不亲，却不能放着他被打半死不管。翻了翻自己的包袱，找了点膏药，在屋子里的仆役们呼噜声中，去了关阿丑的牢房。阿九到了柴房门口一看，好家伙，还有人把手。他摸黑去了牢房后面的窗，轻声叫了句，阿丑。
　　阿丑想是真的被打的没力气了，躺在牢房不知是死是活，阿九也不敢大声叫他。把膏药放在窗户那准备走时，偷着月光瞥了一眼阿丑，看到阿丑破败的衣服遮不住的右肩的胎记，好像明白了什么，挠挠头回去睡觉了。可半夜躺在榻上，却辗转反侧的睡不着。
　　接下来的几个月，山庄里的戒备尤其森严，尤其是对阿丑，老爷似乎加派了人手监视。果然不出几日，一个夜里，刺客偷走了铸剑山庄的镇庄之宝碧血剑，结果这刺客没走成，躲在庄里一个偏僻的厢房里被逮了正着。阿九第二天醒来听大牛说，那刺客果真是阿丑，被抓时候阿丑满身是血，老爷咬定是他。只可惜到最后也没有在阿丑身上找到碧血剑，老爷说，是被人里应外合换走了。只可惜阿丑到死都不承认他是刺客，大牛叹了口气，可是就他那样，一看就是有功夫的，谁看不出来他是刺客。是啊，谁看不出来他是刺客，阿九叹了口气。
　　正月十六，阿九接到母亲病重的家书，匆忙向管家请辞。此时山庄因为阿丑的事闹得人心惶惶，老管家也没多问，给他接了月钱，准了假。
　　大雪纷纷扬扬，都说瑞雪兆丰年，可阿九只觉得透心的寒凉。阿九走出正门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正是披着狐裘，面容憔悴的小姐。听说小姐知道阿丑死了时候狠狠哭了一场，一直说自己对不起他，到现在眼圈还红着。
　　阿九张了张嘴，不知说些什么，只是像以前一样挠头傻笑。倒是小姐说了不少话。
　　小姐说，阿九，你要走了吗？
　　小姐说，阿九，你桃花开时不回来了吧。
　　小姐还说，阿九，为何你偏偏起名叫阿九。
　　世间这么多名字任你选，为何你偏偏要叫阿九。
　　阿九好像看不懂小姐的表情，又好像听不懂小姐的话，嘴里又苦又咸，逃也似的跑出了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