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今天想吃可爱多

3、梦醒笑春秋，海角不成愁。

　　阿九要走了，阿九当然不会再回来。
　　阿九把偷得的碧血剑交给了他主子。
　　主子收了剑，只说，你退下吧。第一次，阿九越了界，问，主子，您派去助我的那人......
　　主子只抬头看了阿九一眼，道，齐风，我本认为这件事无需我特地派人去助你。
　　阿九呆愣当场。
　　阿九记得十一月底，阿九第一次偷剑被发觉，虽全身而退，庄里却加强了守卫与查勤没给他下一次机会。
　　腊月中旬，小姐把阿丑带了回来，阿九看阿丑举止怪异，似有功夫却深藏，悄悄上了心。
　　果然，当他那夜去送药，看到那阿丑右肩的胎记跟自己右肩好生相似，心底打起了主意。趁大家把注意力集中在阿丑身上时，阿九偷得碧血剑，并在打斗中故意让人用剑划破了右肩的衣裳，看到了他那胎记。夜色里看的朦胧，便让老爷信以为真是阿丑，他才得以脱身。
　　阿丑的出现似是专门为他而来，为阿九掩人耳目，使阿九全身而退。
　　阿九原理所当然的认为，阿丑是主上派来的。
　　如若不是，那便只有.....
　　阿九恍然，知道他从何而来，知道他为何而来，甚至知道他右肩的胎记，把阿丑一步步引入人们视线，在关键时刻助他脱身。曾经所有的不确定全都烟消云散，阿九突然想起那双哭红的眼睛，以及那句，阿九，你为何偏生叫阿九。
　　阿九原是不叫阿九的，至于叫什么，时日太久他早已不记得。而齐风这名字是主人赐的。
　　在阿九心里，阿九这个名字一直是属于一个人的。当初某个人对他说，阿九阿九，长长久久，小哥哥，我唤你阿九可好。在那段颠沛流离的岁月里，他还只是个小乞丐，为世人辱骂和不耻，每天和一群人抢饭食，然后脏兮兮的回到破庙，找他的小姑娘。
　　阿九在破庙里发现她，那时候她已不记得前事。一双手白白嫩嫩，看着就是大家小姐。阿九不忍她受苦，即便忍饥挨饿也让她吃饱饭。那时候她不嫌弃他，他不怕她拖累，两个人互相给彼此仅有的温暖。两人相依为命一年又半载，直到他被主人发现带走，未能看她最后一眼，只怕她忍饿受饥。一晃八年，前尘如梦，他是不能见天日的影卫，她是铸剑山庄的大小姐。
　　后来的日子，阿九过得恍恍惚惚，自己怀念铸剑山庄的日子，不敢回去，也不敢见她。这日，回去给主上复命的路上，阿九想起以前小姐对他笑的样子，总有些钝痛，又装作不在意。直到他站在主子门前，欲推门而入时，听到一个影卫对主人汇报说，铸剑山庄的大小姐前几日出门遇到了匪徒，身葬青华山。瞬时，五雷轰顶。
　　阿九疯了一样往外跑，流不出泪，扯不出笑。他想，为何自己没认出她，为何当初离开时不肯多说一句话，为为何不告诉她，阿九之所以叫阿九，是因为阿九是她的阿九。
　　阿九偷偷跟着铸剑山庄的人找到了小姐的墓，夜半无人时，阿九跪在墓前像个傻子一样不停地挖坟，他想，他的姑娘不能孤零零的躺在这里，他得带她走，她得陪他一起。
　　阿九扒开坟，颤着手打开棺材，却没有如预料中看到他的姑娘，只看到棺材中空空如也。阿九傻愣愣的往回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当年破庙的前头。再抬脚时，却好像突然僵硬了身体，不得再向前迈出一步。
　　破庙前站的，是他记忆中的姑娘，恍如踏月而来。女子浅笑，朱唇轻启，道，阿九，我什么都没有了，你带不带我走。
　　半晌，阿九轻轻走过去，好似怕惊动了姑娘。而后，慢慢张开了怀抱。
　　日月推迁，已复九夏。
　　草木荣朽，难转三冬。
　　我带你走，海角天涯，再也不要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