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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九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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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后……
凛冽的寒风扫过我的眼角,无可避免地撕裂了一寸皮肤,一颗颗血珠缓缓渗出,汇成一条鲜红。我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般一如既往地迎上去,耳边仍叫嚣着盛怒的咒骂声。
“混蛋!不管给你多少时间,都是这么个烂速度,琰,看来你的确需要去鬼谷走那么一圈!”传越怒不可遏地用鞭子抽我,仿佛闪电一般,我每每都是险避而过,甚至有几鞭躲不过去,鞭子落在我的身上,火辣辣地疼。
今年十六岁,我已经整整九年没有见到我的主人南宫远,除了过年的时候他会回来跟我们一起吃顿年夜饭。其余时间,自从他把我托付给了传越,仿佛正式宣布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了一样,杳无音信。
不过有时我练功勤奋,传越会跟我说一些他的近况。他在江湖上的声望越来越大了,也越来越强了。
我们一行七个人,只有传越一个人有资格出这个山谷去见他,但不论我怎样哀求,他都不同意让我见他一面。
有次闹得紧了,他非常生气,直接罚我跪了三天三夜,幸好我底子不错,才没有大病一场,不过饿了三天三夜让我又忍不住忆起了往昔可怕的日子,让我愈发想他了。
大抵是觉得我不爱说话,不会轻易泄露什么,传越总算待我极有耐心,虽然仅限于脱离修炼状态。
教导我们练功的时候,他从不例外是一个严厉的恶魔,一招一式的动作,从起势运势到搏击目标,都几是严谨到苛刻,让我们苦不堪言。但到底我还是感激他的,是他十年来无时无刻的付出,才让我们这帮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屁孩往后变成一个个武林高手。
我越来越喜欢把自己隐藏在宽大的黑袍,仍旧不习惯和别人说话,总是独来独往。
特别寂寞的时候,就抬头望望天空,细想那三年美好的日子,或者想象一下他还是在身边温柔地对我笑,揉我的头发。
有时这让我特别想哭,我想我已经快要被折磨疯了,我心里的念头一直在不停地咆哮着:我要见他!我要见他!哪怕远远看一眼也好。
但是日复一日地狱式的磨练渐渐让我寒心,我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他。
一个月大约三十天,十天左右是传越教授新招式,为我们量身定做的,能够将我们各自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的招式。
我想这其中约一半以上出自我的主人南宫远之手。要知道独创招式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他必须把我们身体每一个部位惯常的动作习惯都了如指掌。
但有时是教我们别的东西,像书法,音律,或是草药,武器,各种江湖势力,英雄人物,甚至男欢女爱……很多东西都必须有所涉略。
十天左右,我们要把传越教授的东西都完美无缺地展示出来,哪怕那段时间是背五十本书,传越都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听你一字不漏地念完,才算了了,否则只有不断挨鞭子的份。
剩下十天左右,七个人会聚集在一起磨合招数,练习阵法。但常常是我无法很好地控制自己,而导致阵法失败。
传越可不会因为我个人能力的强大而饶恕我,做不好,就要趴在地上,任其他人把一根根带倒刺的鞭子甩在我后背上,血肉模糊地疼晕我为止。有时是阵法的反噬至使我内伤,然后他们再狠狠抽晕我。
但我就是学不会和别人合作,或者说是分享。我统统学不会,我的主人没有教过我。
我的体力渐渐不支,但还是努力移动脚步,躲避迎面而来的鞭子。
传越说我的【回魂锁】本质上和鞭子没有区别,要想使好【回魂锁】,首先要学会如何面对绳索类的攻击,身体各部位力度如何发力,出手的方位角度如何选择,最大限度地利用天时地利人和,搭配不同的攻击效果也都是不一样的。但还有一点他没有说——用鞭子抽人和被人用鞭子抽的滋味也是不一样的。
“琰,再不集中精神,你的下场会很惨。”他的眼睛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茫,嘴角泛起十分不和谐的微笑。
我连忙打起精神,接下来的这一招必定是他倾尽全力最危险的一招。无非两种结果——我被直接抽晕,或是先吐口血再晕。反正必定不会落空就是了。
集中识海调动全身的灵力聚于小腿,我不能挡开,只能用身体拼命躲,最大的依靠便是这双腿了。只有它足够快,足够有力量!
传越的脚底旋起一阵风,螺旋般翻过头顶,掀得墨绿的头发咧咧飞扬,我不由收住了瞳孔。
天!他这是在集中全力一击,我如何能接的住它,哪怕他用出七成功力,我都得在床上躺上一个月,他这样全力一击是想杀了我么!
但此时此刻怨天尤人并非最好的选择,我只能选择尽全力以赴,其他的听天由命罢了。来吧,你这一招琰接下了,以后你便没有借口阻挡我离开了。
我脚步微曲,目光凛凛地盯着他,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传越说,经过这九年,我才真正称得上是一头野兽。
所以,我会向你证明,让野兽为了生存而发狂,是你最不明智的做法。来吧!
我的瞳孔中,那一点诡异的紫光渐渐扩散到双眸,宛若太阳的金光般耀眼,身体各处的力量成倍增加,嗜血的兴奋感更令我毫不畏惧地上前一步。
翻飞的树叶无不在兴奋地跳动着,传越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便如约而至地甩出了长鞭。
风如霹雳般呼啸而过,眼前渐渐放大的,不仅有他的鞭子,还有他嘴角明朗的笑容,更令我意外的,是那道我每个夜里梦里日思夜想的身影!
“嘭!”——
即使劲风狠狠刮过我的眼角,也不能强迫我闭上眼睛。我发誓我要狠狠地看清楚,这高大的背影。
轻松地甩开手中的鞭子,他严严实实地挡在我面前,没有遗漏一点强劲的气息冲击到我身上。他在缓缓转过身来,却仿佛一个世纪之久,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扑到他身上。
熟悉的气息钻入鼻腔,蔓延到我眼角已化成了湿润,化到心里,更疼在胸腔里。
我颤抖着急需说些什么,却只能呜呜地说不出话,我知道他不是抛弃我,只是我以为已经一辈子没有见过他了。我不敢再放开他,让他再随随便便抛下我。
我心里暗暗发誓,这一次就算传越要撕碎我的身体,我也不要再放开手了。
耳边传来他无奈的声音,却不由透着一股欣喜:“琰,你的手勒疼我了,快放开吧。”
我颤颤地摇摇头,却听他声音一沉,怒喝到:“放开!”
我被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松开了手,无辜地看着他。他反笑着揉着我的头发,温柔地道:“来,我看看,我的小狼崽长高了,都快和我一样高了。唔,也长的更漂亮了。”他捏捏我的手臂,“恩,就是瘦了点儿,是不是传越虐待你,没有给你肉吃啊?”
我精神恍惚地点了点头,他微笑着说:“等我收拾他去,敢不给我的小狼崽肉吃,虐待我的小狼崽。”
他的声音弥荡在我心间,如绝美的天籁之音,令我沉迷。可传越的声音却偏偏不是时候地插了进来。
“领回家自己去喂肉去,你的小狼崽是我养大的,我教他那么多东西,你那时可一点儿身影没见到哦,还嫌弃我不给他肉吃。现在来夺现成的宝,我都忍不住嫌弃你。”他温和地笑着。
我的主人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眼神。
我痴迷地看着他。九年不见,他愈发深藏不露,身材变高了,臂上紧绷的肌肉隐藏在衣服下必是充满爆发的力量,完美的脸型,皙白光滑的皮肤,却散发着刚毅的男子气息,举手投足之间满是强者的风范。
但他还是喜欢白色的衣服,莹白泛光的发丝,依旧会温柔地对我笑,训斥我,恐怕唯一不同的就是——眉间那一丝淡淡的哀愁不见了。
感受到我的目光,他回过头来微笑地问我:“琰,来跟我说说传越都教你些什么?”
我愣愣地想了一会儿,突然猛地搂上他的脖子,他以为我又想抱着他,便顺势搂住了我。可谁知道我却不由分说地吻上了他的薄析性感的唇,他顿时睁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吻他。
温热的唇如丝绸般顺滑,酥酥的触感妙不可言,令我流连忘返。但是,青涩的技巧却令我不得不浅尝即可,否则我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了。
我松开了他的嘴唇,脸颊泛起一片潮红,低下头以掩饰内心的不安。
他先是愣了愣,然后掩饰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的小狼崽都变成迷人的小猫咪了,琰,这个也是传越教你的么?”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地沉默着,下巴却突然被强硬地拧了起来,一条灵巧的舌头快速深入我的口腔,狠狠地在四壁狂扫着,时不时又跑过来卷起我的舌头,似在玩耍地挑逗它。
正在我尝到不一样的新鲜感,想要更深地索取,更多地回应着时,舌尖却又猛地一疼,一下子把我惊醒了。
他离开我的嘴唇,眼神危险地看着我道:“只可惜,你的第一次不是给我的。传越的吻没有丝毫技术可言,对吗?我的小狼崽。”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看起来好像很生气,是因为我偷偷吻了他所以讨厌我么?我不安地颤抖着眼睫毛,紫色的眼眸充满了令人怜惜的水雾,然而我不自知这样只会更快地激起他的愤怒。
他强有力的手以肉眼不及的速度,捏上了我的脖子,把我推开身边。虽然没有很用力,但还是把我吓了一跳。脱离了他的怀抱,我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拼命想要往回钻,无奈被他的手卡住了距离。我只好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像看待他的猎物一样。传越似乎察觉到了不祥的气氛,忙出来打圆场:“别用力啊,我可没有教过他接吻。每次一要上这课他就给我玩消失,被我抽了几百鞭以后都不思悔改,我也就没有强迫他了。鬼知道他从哪儿学来的。”
听了这话,我的主人明显松了口气,想了想,渐渐把手放了下来,但依旧一脸阴沉地问:“谁教你接吻的?”
他大约是觉得像我这么蠢的人,这种高级的运动没有人教是做不来的。果然,我低着头不敢看他,藏在黑色衣袍下的手指,却慢慢伸出来指着传越。
传越正一脸温和地看我俩闹腾,结果被我一指,顿时黑了脸。
同一时间,实质般的杀气剑一般地直指传越,吓得他额头冒冷汗地哆嗦。
“你,你血口喷人!这么多年我连你长什么样都没什么印象,怎么可能碰过你!”
他伸长了脖子为自己辩解,主人却丝毫没有理会他,直觉琰的话没有说满,又回过头来。
我小心翼翼地想了想,要斟酌好不会惹怒主人的措辞,结果还是慌张地、毫无修饰地原样说了出来。
“……有次睡不着……看见传越在教席风练功……然后……传越跟席风说,这是表达自己爱那个人的方式……不用羞……所以……我就……就……”我越说越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脸焦集地求助传越,谁知道他却对着我一脸云淡风轻,苦笑地耸耸肩走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面对主人强大的威压,索性一脱口说成了:“就想亲亲你。”
我的主人终于忍不了笑了起来,他一会儿板着脸一会儿笑盈盈地,搞得我心乱如麻。
可好歹他不再推我离开了,反而一把把我捞进怀里,亲昵地亲我的左脸,一遍一遍地吻着那些纹路,顿时让我强健的身躯软成了一摊泥。
半响,他吻够了才放开我,修长的手指百般无聊地穿梭在我的发间,温热的气息吞吐在我耳旁,低靡磁性的声音在我心间宛若美妙的旋律响起,“我以为你是迫于传越的淫威屈服了呢?看来还是我骄傲的小狼崽没有变嘛。”
我抬起头疑惑地看他,与他的充满朝气的目光相碰撞,又慌张地低下了头,偷偷放纵自己把头放在他的肩上,他也没有训斥我。
就这样静静地享受着彼此,让我们分别九年不能相见,简直比被传越用鞭子抽还难受一万倍!我再也不要离开主人了。
心里这个念头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大火一样不可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