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河》傅槿槿

4、第三章 冰蚕系神

　　半下午的阳光燥热，庭院里阳光直射处少有虫蛇现身，细观一番，围墙内的竹子爬着花色各异的、不停吐着蛇信散热的长虫，竹影中形形色色的毒虫小憩在草丛中，太湖石散落在庭院各处，庭院中央的池塘开满了中原的荷花，池上一座石桥，通往房门紧闭的二层小楼。
　　迈进此处庭院，须殷粗略打量着院子，免不了一番咋舌：“无笙，你才来多久，这些毒物你怎么搞来的啊？”
　　已经走到石桥上的曲无笙回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不知是天气炎热还是院里种类繁多的毒虫造成的，须殷米色衬衫领口已被汗水浸湿，看了眼被他背着的脩矝此时也是满头汗珠，张口道：“天热，先进屋，屋里有水，我给她看看。”
　　“吱嘎”推开木制房门，迎面袭来一股不知名的清香。
　　“呼，这鬼天气可真热，还不如我苗寨呢！”无笙长吁一口气，伴着两蟒径直走进里屋，一边说，“你把她放地上就行。”
　　踏上大理石地板，一丝清凉之意便从脚底传至全身，须殷将脩矝放平。屋内陈设简朴，石板之上没有任何铺垫的毯子或其他的什么，只有一鼎香炉位于大厅中央，升起缕缕白烟，那不知名的清香却并不是这烟的味道。环顾这间屋子，除了隔开里屋和大厅的蓝紫色坠着各式宝珠的帘子以外再无华丽奢华之物，帘子被均匀的束在过道两边的柱子上，香气确实是从里屋蔓延出来的，但里屋的样子又被一扇屏风遮挡，屏风上图画着苗寨人民安居乐业的美满生活，还有他们的祖先蚩尤大帝以及那苗疆圣兽蓝孔雀。
　　正当须殷起身准备唤无笙时，无笙从屏风旁绕出来，手上拿着精致的小木盒，看向须殷：“阮脩矝是吧？她的精神力强度不像是使用八卦之术的，未免太低了，我虽善巫蛊之术，但以蛊医人我也勉强从祖先那儿学了些。目前我所培养的冰蚕数量极少，只有数只可以使用，这木盒里是我刚才挑选的目前最稳定的冰蚕。想来她怕虫蛇之类的定是吓得不轻，再加上强行施展八卦护身，若不是我用迷心乐控制她停下施法，也许她现在就不会在这了。”
　　“你是说，脩矝昏迷是因为过度施法？”
　　“没错，先前那种程度的八卦法术可不是她这种精神力水平能够轻易使用的，大概是以为自己生命受到威胁不得不用吧。我现在要以这冰蚕为引，用蛊来维系她的精神，不过，你千万别告诉她我用蚕给她下蛊，不然我真怕她把自己炸了。”无笙跪坐在脩矝身旁，打开木盒，盒中通体呈冰雪之色的蚕蜷缩成团，像药丸一般大。原来，那不知名的清香竟是从这小生物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眼看着无笙取出冰蚕，将其放入脩矝口中，并且拿出别在后腰的骨笛吹起了奇异的曲调，冰蚕在笛声中融入脩矝的身体，她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半晌，无笙放下骨笛，站起身。
　　须殷忍不住问道：“在院门口的时候你说被脩矝炸死的是灵蛇王唯一的子嗣，听起来应该是很重要的白蛇，可你为什么现在又救了她呢？”
　　“既然是灵蛇王的子嗣，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了。”无笙白了他一眼，走向庭院，说，“那是白蛇褪下的皮，不过是我放了只毒蛇，一炸就炸成血肉模糊的东西了，不过碰巧试试这个新来的，至于真正的白蛇嘛，现在就在里屋。”
　　“你真是，嗳，下次要试探人别搞这么大动静。”
　　“我觉得我跟她一定相处得来，不然我才懒得找茬呢。”
　　“呃……”依然处在昏迷中的脩矝叮咛一声又沉沉地睡了过去。房间里的光线开始变得昏暗，须殷告别了无笙，背着脩矝去往老家伙们给她安排的住处，安顿好她就离开了。
　　天色有些暗了，西边的火烧云一点点消逝，颜色艳丽的毒虫在余晖之中前往深山中觅食，须殷心中暗道：日落胭脂红，不雨就起风。

作者有话说

　　曲无笙的形象是源于剑三的五毒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