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约吗》裹成粽子过冬

5、追求

　　后来庄晖仔细想了想，他和叶执也不是无缘无故就掰了的。
　　虽然的确有时间流逝，情感变淡的原因，但这一定不是最主要的。庄晖至今还清晰地记得，结婚后很长一段时间，大概有五六年，他每天都坚定地认为他和叶执会一直这样到老。
　　叶执是个优秀的，甚至可以说是完美的情人。
　　他很温柔，当他细心照顾人的时候几乎没有人能抵抗；他很有风度，几乎不会和别人很激烈的争吵；他很优秀，名校毕业知名编剧，也算是前途无量。除此之外，他还很幽默健谈，而且似乎天生就深谙调情技巧，和他在一起几乎不会缺少新鲜感。
　　如果真的要说的话，庄晖觉得叶执几乎没有什么缺点。唯一一点的不好……大概，就是叶执从来没有爱过他吧。
　　叶执从来没有强迫过他做任何事情。甚至连离婚这种普通夫妻会闹得不可开交的话题，他们都是淡漠而冷静地完成的，当天晚上叶执还若无其事地约了庄晖开房。
　　因为叶执从来没爱过他，所以，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们曾经是好友，庄晖告白，所以别扭了一段时间后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叶执从来没有明确地表示过什么——包括结婚，是因为不想老是被人说‘非法同居’，所以就随便找了个日子去民政局领了证。
　　庄晖觉得，他大概只是叶执的一个固定、合法的炮||友吧。
　　整整九年，他们住在一起，庄晖却从来没有觉得他和叶执的距离拉近了哪怕一点点。那些温柔多情，可以对他，也可以对别人，对于叶执来说，应该没有本质的区别。

　　时隔多年，庄晖仍然记得几年前的那一天。那天天气晴朗，湛蓝的天幕在窗外铺展着，阳光明澈。
　　那一天是7月22日，庄晖和叶执正式领证一年整。
　　那天庄晖在新婚的女同事的怂恿下，决定给叶执一个惊喜。他托朋友在瑞士买了一块百达翡丽，几乎用光了庄晖供房以外的所有积蓄。庄晖也不懂怎么浪漫，只能做了几个拿手菜，准备了蜡烛。
　　庄晖至今还记得自己下班以后去买菜那种雀跃、期待的心情。他当时还想，明明已经结婚一整年了，感觉却好像还在谈恋爱，因为想象中对方一点点的回应，就能开心很久。他甚至还写了一些草稿。
　　庄晖虽然谈不上社交障碍，但是平时也说不出多少华丽的话来。毕竟是工科男，浪漫细胞多少还是有点缺失的。但是庄晖那天认真地写了稿，言辞谈不上漂亮，但是起码能真诚地表达他的情感。
　　但是他准备的话，最终都没有用上。
　　那天叶执是去谈合同的事情，他回来的时候，天边已经全黑了。那个时候光污染还不怎么严重，夏夜的星子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铺满了整片天空。
　　叶执进门就立刻扯松了领带，眼角眉梢都带着点的疲惫。庄晖半倚在沙发上等他，见他回来，连忙站了起来，用手指抚平了西装裤上不存在的褶皱。
　　庄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僵硬地说：“你回来了。”他说完就开始觉得懊恼了，为什么语气这么僵硬，真是个糟糕的开场白。
　　叶执的眼神微微暗了暗，嘴角边勾起一个很缱眷的弧度，声音有点哑：“嗯。怎么了？”
　　庄晖喉结上下移动了一下，说：“今天，今天是……”
　　叶执走过来揽住他，一边解开了自己的两颗衬衫扣子，然后低下头亲了亲庄晖的眉角。他等着庄晖说话，庄晖却仿佛卡住了，那句‘我们结婚一整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叶执很体贴地道：“因为你见我工作很辛苦，所以要犒劳我？”
　　庄晖心想，你工作怎么会比我工作辛苦。但是他并没来得及说什么，叶执就接着亲了亲他，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庄晖的脖子上，让人有种被吃吞入腹的感觉。
　　叶执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然后低头吮住了庄晖的喉结。他低声说：“比起一桌饭菜，我更喜欢别的奖赏哦。”
　　后来他们当然是做了。叶执甚至没回卧室，直接就在沙发上，让庄晖坐在他腰上，从下往上地贯穿。庄晖到最后也没有来得及说那句‘今天我们结婚一整年了，叶执，我很喜欢你，或者说我很爱你，我一点都不后悔和你在一起。’
　　在身体结合的时候说爱，多掉价。
　　可是叶执并不会和他谈别的。他们明明结婚了，却像两个只是生活在一起的炮||友而已。如果说那天过后庄晖还不明白，之后的一次次类似的经历之后，庄晖也渐渐清楚了。
　　但是他仍然用了九年让自己死心。
　　他们之间实在是没有什么别的矛盾，他们懂得彼此迁就，也懂得如何相处，如何处理与外界的关系。叶执甚至还和庄晖的母亲非常熟悉。
　　如果换个人，也许就将就和叶执这样下去了。
　　可是庄晖不愿意将就。他付出了自己的情感，也希望得到喜欢的人的情感。
　　而叶执，显然做不到这一点。

　　生病之后休息了两天，庄晖还是照常回去上班了。
　　整整一个月，他和叶执没有一点联系。也许叶执想通了，也许叶执已经找到了下一任，无论如何，都算是一件好事。
　　叶执是一个很好的情人，几乎没有什么人能够拒绝他。庄晖也……由衷地希望，叶执能找到真正动心的人。
　　“庄工。”
　　“庄工早。”
　　“早上好。”庄晖一一微笑着对向他问好的人回应道。他在设计院人缘不差，因为平时做事踏实，又不会做什么害人害己的事情，大家都挺乐意和他结交的。
　　只是今天，似乎有点奇怪。刚刚向他打过招呼的徒弟一脸欲言又止，神情奇奇怪怪地看向庄晖办公桌的位置。
　　庄晖心下疑惑，表面却不动声色。
　　过了拐角，走到办公桌前，庄晖总算是明白了。他的办公桌，几乎被一大片花海淹没了。
　　送花的人好像连花语什么的都懒得考虑，仅把颜色好看的花束凑做一堆。红玫瑰中点缀着满天星，三色堇里横插一支铃兰，勿忘我夹杂着蝴蝶兰，花瓣上还带着点滴的清水，在穿窗而过的阳光的照耀下晶莹动人。
　　庄晖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随手拿起花中插着的卡片，却发现上面是一片空白。
　　只是他好像能猜到是谁干的……庄晖揉了揉太阳穴，有点无奈。他拦住要去泡咖啡的徒弟，问：“是你签收的？”
　　徒弟乖巧地点了点头。
　　“花店送来的？”继续点头。
　　“……送花的有没有说是谁送的？”徒弟迟疑地点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开始猛摇头。
　　庄晖看他一脸说谎被抓住的便秘表情，有点好气又好笑的。摆了摆手就让他走了，然后低下头在手机中划拉出一个号码。
　　想了想，他决定先发个短信问问。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动作，手机就震动起来，拨号的正是他刚刚找出的那个号码。
　　庄晖犹豫了片刻，接起电话，平淡地道：“喂？”
　　叶执懒洋洋又低沉的声音从话筒里流泻出来，带着点漫不经心：“这么陌生……你不会把我电话删了吧？”
　　庄晖沉默。叶执也不在意，继续道：“是我，叶执。”
　　庄晖这下笑了，说：“我知道。”他顿了顿，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道：“你什么时候串通了我徒弟？”
　　叶执的手指在桌面上扣了扣，不答反问：“花收到了？”
　　……果然是你啊。庄晖在心里叹了口气。
　　“嗯。”
　　“喜欢吗？”
　　“……太夸张了。”庄晖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但他还是接了一句：“谢谢。”
　　叶执笑了笑，说：“那晚上出来吃饭吗？”
　　庄晖心中闪过一丝怪异，说：“不过去约||炮，何必又送花又吃饭这么麻烦。你直接说，我会答应的。”
　　叶执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低地，几乎算得上认真地说：“看不出来么？我在追你。”
　　庄晖手一抖，手机就从手中掉了下去。
　　最后，庄晖把那些花两三朵做一小堆，分给了女同事们。他没有再给叶执打电话，叶执也没有打过来。

　　庄晖下班后，还是给叶执打了个电话。他其实并不想打的，只是突然想起，小小已经在他这边呆了整整一个月了。电话响了两声，然后就被接通了。
　　庄晖顿了顿，直接说：“我等会把小小送去你那边？”
　　叶执也绝口不提上午的事情，想了想，说：“反正我等会也要路过你那边，我直接去就好了。省的麻烦你。”
　　庄晖也没再拒绝，只是说：“你还留着钥匙？”想来应该是的了，不然那天庄晖烧得迷糊，根本不可能给他开门，他又是怎么进来的。
　　过了很久，叶执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听出了庄晖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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