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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疏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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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晖迷迷糊糊间听到医生在责备着什么,断断续续,一会儿是“差点就烧出肺炎了”,一会儿是“你们做家属的要关心身边的人”,一会儿是“提醒他平时作息要规律”……
叶执低着头,很恭敬地听着。甚至被称呼为庄晖的家属也不曾反驳。
庄晖脑袋还是又昏又涨,没多想,一闭眼又睡了过去。
庄晖再次睁眼的时候,窗外已经隐隐发亮了,他竟然睡了整整一夜。叶执就在他床边搬了张小凳子坐着,不住地点着头,打瞌睡。
庄晖还挂着点滴,所以叶执不敢睡,怕点滴到头了他又没及时提醒医生拔针头,血液会倒吸。
庄晖曾经一个人挂点滴的时候就倒吸过一次,怪可怕的,看着本来是透明的细管子一下子充满了暗红色的血液,那血还是从自己的血管里流出去的。庄晖跟叶执讲完那次事情之后,每次挂点滴,叶执一定要守在旁边直到拔针头。
叶执见庄晖醒了,低头看着他,那眼神瞬间亮了一下,他低声问:“感觉怎么样?”不等他回答,又推了推床头放的一个塑料包装盒:“我买了豆腐花,有点冷了,你要实在饿先吃一点,我等会儿再出去买。”
庄晖抿了抿干裂的唇,抱歉地说:“太麻烦你了。”
叶执弯眼笑了笑,说:“别太见外。”他有点想说,等你找了下一任,我就成功退役了。可是那句话在唇边滚了滚,又吞了回去。
然后无话。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他们近期才见过面,也没什么旧好叙的。庄晖则是后知后觉地开始感觉丢脸,关于他接着电话哭出来的事情。
希望叶执没有发现。
大片的天空还是灰暗的,但是天边已经亮起了一条线。那条线渐渐蔓延开,像是一只手拉开了尘封已久的幕布。
“在病房看日出,也挺有情调的。”叶执低沉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带着点从嗓子里发出的细碎的笑声。庄晖侧头,叶执不知道什么时候探身到离他很近的地方,他一偏头,他们俩的嘴唇相距不超过二指宽的距离,呼吸交缠着。
庄晖的心跳微不可查地漏了一拍。
天光乍破。破晓的光恰好从他们之间穿过,模糊了看对方的视线。
庄晖的手搭上了叶执的肩。大病初愈,庄晖的力气还不够,但是最微小的推拒,也足够叶执明白他的意思。
叶执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庄晖的头,然后走了出去。庄晖猜他大概是出去抽烟或者买早餐。
庄晖觉得抱歉,但是他不认为自己错了。上床可以解释为约++炮,但是接吻不行。接吻是带着感情的……而他们,早就已经不存在感情这种东西了。
叶执过了半个小时回来了,拎着一碗豆腐花,把原来的那碗扔掉了。
庄晖沉默地吃完了,他挂过点滴的手有点脱力,但是他没有说。
叶执问他:“我送你回去?”庄晖想了想,自己的车没开过了,于是就点头答应了。
然后路上也是沉默。他们似乎陷入了某种僵局,比刚刚离婚的时候还要冷淡而尴尬。
叶执仅仅把庄晖载到了楼下,就礼貌地道了再见。庄晖也没有说请他上去喝杯茶的话。
好像终于有点离婚之后的样子了。
庄晖想,他应该高兴的。
……可是他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