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成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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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上小火煨着粥，此时正冒着热气，带着点荷叶的香气飘散开。
庄晖有点怔愣，还在回想着刚刚的曲子。《信笺》是他告诉叶执的曲子，记得当时他把半边耳机递给他的时候，这个人仅仅是漫不经心而无所谓地笑了笑。
西村由纪江是庄晖最喜欢的钢琴家，他不怎么爱听音乐，却尤其喜欢她的钢琴曲子。
也许是她的曲子感觉很淡，又很干净，总是能让人联想到澄澈的天空或者晴天时的大海，没有太过波澜或者狂热的情绪。
当时叶执的毫无反应显然是打击了庄晖的信心。后来庄晖去看叶执的音乐播放列表，看来看去都没有看到这首《信笺》，自那之后庄晖没有再试图和叶执讨论音乐方面的话题。
没有想到，叶执已经把它改编成了小提琴曲。
庄晖有点恍惚，阳台的门就在这时被从外面拉开了。
已经入秋了，叶执穿着简单的米色羊毛衫，袖子拉到手肘处，浅灰色的休闲裤，没有穿拖鞋，提着小提琴盒的样子有点像街边卖艺的大学生。
这个想法让庄晖不由笑了笑，而叶执眨了眨眼睛，似乎不知道他为何会就站在门口这么近的地方。
“吵醒你了？”因为逆着光，庄晖没有看清叶执的表情，却能听到他的语气无比柔软，像是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羽毛。
“没有。”庄晖摇了摇头，侧身把他让了进来，接着说，“很好听。”
叶执笑了笑，很自然地端起水壶去烧水泡茶，边说：“我很久没拉了，还好你是外行，听不出什么。”
庄晖的确是外行，跟叶执这种学过的没法比，想了半天，只能说：“是《信笺》啊。”
“嗯。”
庄晖有点想问，当时你不是对这首曲子没什么感觉吗，想了想却换了个问题：“小提琴怎么还留在这儿，没带走？”
这把小提琴是叶执的，大学的时候就一直带着，时不时拉一下。
庄晖看得出来，叶执挺喜欢小提琴。
庄晖记得以前似乎听他说过，是他母亲的某一任情人教他拉琴，仅仅学了一年多一点。
庄晖不怎么了解这些，只是隐约听说过，小提琴要学两三年才能摆脱锯木头的声音，后来就对叶执很是佩服。叶执正统的学琴只有一年，后来全靠着自己时不时练一下，单就外行来听，几乎毫无破绽。
没想到当初搬家的时候，他竟没有带着这把琴离开。
叶执轻描淡写道：“忘记了。”
水烧好了，庄晖一边想着要说什么，一边站起来去一边取茶叶。放着茶叶放在柜子的第四层，有点高，庄晖一时竟然够不着。
这也不能怪他，庄晖没有喝茶的习惯，熬夜工作的时候更加青睐咖啡，只有叶执喜欢喝茶。叶执一搬走，庄晖就把留下来的一点雀舌都放在了柜子高层，把底层空出来装速溶咖啡。
叶执这会儿走到庄晖身后，庄晖以为他要自己拿，正打算走开。叶执却这时把双手搂上他的腰，微微一用力，就把他抱高了一点。
叶执好整以暇道：“拿吧。”
庄晖：“……”
庄晖伸手把茶叶罐子拿在手里，十分郁卒。
叶执抱着他轻轻放到了地下，确定庄晖站好了，之后才又转回去洗茶具。
庄晖被他这么一打岔，站在原地想了好久，才想起刚刚想说的话：“那你今天走的时候记得把琴带走啊，”他想了想，解释道，“留在我这儿也没什么用处。”
叶执保持着倒水的动作顿了顿，水都溢出来了仍然一无所知。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问：“一定要走吗？”
庄晖没听清，问他：“你说什么？”
叶执抿了抿唇，没再重复，而是解释道：“我今天进来，是借的钟点工阿姨的钥匙。”
庄晖哦了一声。
水声哗哗流着，庄晖走去厨房看看粥煮的如何。
叶执的口袋里还放着他现在住的公寓的备份钥匙，今天来，一是担心庄晖睡得忘了吃饭，顺便也想把钥匙给他。
但现在他觉得，庄晖……可能不会想要。
庄晖离开了六天，冰箱里几乎一点存货都没有了。还剩下点米给叶执煮粥都算是好的。
庄晖拿着大铁勺夭出一点来尝了尝，又往里面加了点白糖，再过了一会儿才关了火，手拿着毛巾把砂锅端了出来。
端上了砂锅，却迟迟不愿走出去。
他又怎么会听不懂叶执的意思，话里话外，都是在试探，还有隐隐的责备意味。
——愿意给钟点工钥匙，却不愿意给他。
可是庄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把钥匙给叶执，然后叶执搬回来住，两人复婚？
他太害怕重蹈覆辙了。
也许，他还需要一点时间。
“你还要吃点什么？家里没菜，我下去买。”
庄晖把粥放在桌上凉着，一边问叶执。
他看叶执坐在沙发上，难得没有整个人靠着靠背坐着，而是腰挺得笔直，双手低低地捧着茶杯。明明是住了接近十年的房子，他竟然像个初来乍到的客人。
庄晖有点看不得他这幅模样，却不知道怎么说。整个房子太过安静了，他只得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叶执这时摇了摇头，说：“我喝点粥就行了。”
庄晖也没再坚持，盛了两碗粥端到茶几边上。叶执也去洗了勺子筷子，找了半天没找到榨菜，于是两个人就直接喝加了点糖的白粥。
电视里放的正是《成魔》，草莓台的黄金档，这部剧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成魔》还在周播中，所以现在在播的内容庄晖也都没看过。叶执写这部剧的时候两个人还没有离婚，庄晖也看过他的一些稿子，此时看着那些文档里的字都真的被拍出来，简直感慨万千。
《成魔》的主角是个大反派，整个故事大概是讲他被逼着走入邪道，却最终成为救世主的事情。套路是老套路了，但是情节设置不着痕迹，气氛营造得也不错，更主要的是——
庄晖看着画面上靠得很近的两个人，是主角儿时的玩伴现在的宿敌，这个一脸正气严肃的小伙子把主角单手压在山崖上，咬牙切齿问：“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主角嘴里叼了根草，眯着眼吊儿郎当道：“就是我，怎么了？”说着他猛地凑近宿敌，两人的脸靠得无比近，低声笑着，“你很失望？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我不是你想象的样子。”
宿敌握紧了拳，脸上是三分不可置信，三分憎恶，剩下全都是深深的痛苦和不舍。
镜头拉近，给两个人凑得极近的脸一个特写，鼻尖挨着鼻尖，姿势暧昧。
庄晖：“……”
叶执摊手：“要有这样的情节，才会有人看嘛。你看，这两个演员的cp名都上微博热词了。”
叶执拿过庄晖的手机，打开微博要指给他看。却看见庄晖最近转发的十几条微博，全都是话题#容泽夫夫相爱相杀#的。
叶执：“……”
庄晖平淡道：“嗯，我稍微知道一点。”
又看了一会儿，叶执喝完了一碗粥，庄晖习惯性地接过空碗，站起来又去帮他盛了一碗。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在放片尾曲了，这个片尾剪的也很是心机，连转场都转得很暧昧，总给人感觉主角和宿敌有那么一回事儿，却偏偏不告诉你，打着擦边球吊人胃口。
可是大家偏偏就爱看这个，那些明明白白地讲两个人的爱情片，人气还没这么高。
庄晖以前看过一点剧本，但是没看到结局，于是侧头问旁边的人：“最后怎么样了？”
叶执摸了摸白瓷碗边，笑着说：“就是拯救世界了啊。”
庄晖摇了摇头：“拯救了世界之后呢，人还得活着吧。主角是归隐了？”其实他想问，是不是和宿敌一起归隐了，可是那样就太明显了。
叶执点了点头，欲言又止，最后只说：“……算了。”
庄晖有点忐忑：“有话直说。”
叶执想了想，才说：“主角最后差点走火入魔，宿敌为他而死，一切完毕之后主角独自归隐，用一生来赎罪。”
庄晖听罢手一抖，啪地一声把电视给关了。
叶执一脸‘我不想说是你逼我说的，你看，现在后悔了吧’的表情，却看见庄晖站起来就进来厨房。
叶执不明所以，过了两秒钟，却看见庄晖拿着菜刀出来颤抖地指着他。
叶执：“……”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成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