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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Three ...

  •   第二天早上起床,顾潮汐心中悔意更甚。

      摸着眼窝处异常醒目的两坨青色。事实证明,半夜抽风上阳台喝酒装文艺这事真不是像她这种正常人适合干的。

      从不化妆的她瓶瓶罐罐抹了满脸。可并不是所有的临时抱佛脚都有用,等她涂抹完了,那两坨非但没有淡去,反而更加明显,得瑟的程度更上一重楼。

      走廊上,季阮深已经开始按铃了。

      顾潮汐没法子,担心吵着酒店里的其他客人,放弃了继续与熊猫眼做斗争的机会,挂上两只大黑眼圈踩着一双拖鞋来给他开门。

      季阮深对于大清早起来就见国宝这事显然不太感冒。门刚开了个口子,整个人一闪身就迅速从仅有的那条缝隙里钻进来,顺便反手把门再次关上,眉间的“川”字估计夹得死一只苍蝇:“想被送去北京动物园围观了?”

      “……睡不着。”顾潮汐低垂下头不敢看他。这人眼睛毒得很,撒个谎能面不红心不跳这业务她很久没干已经不熟练了,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露出端倪。

      “半夜爬起来装文艺啦?”季阮深替她把没扎到的那一捋头发别到耳后,着实拿她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意志品质没辙。从他的角度看,某人的小双下巴一览无余,肉肉的,实在可爱得紧,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把某只深藏的靶心戳个正着:“以后睡不着就来敲我门,听到没有?”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尖,补充道:“打电话也成。”他的房间就在隔壁,都这样了还一个人扛,真不知道是傻的还是懒的。

      嗯,他估计是后者。

      顾潮汐被他温柔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跳,忽然凭空生出几分感慨:“季阮深,你对我未免太好了,我总有一种飘在天上的感觉。”

      “对你好还不满足啊,”男人挑了眉斜睨她一眼:“不抓紧点,万一你又收拾完东西跑路怎么办?”

      “没有万一这一说。况且我一个大活人能从你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还是怎么的?”

      “对你我是真没底啊,”男人叹息一声,一伸手就把她搂了个满怀:“是谁当初除了学业正事外,其余时间避我如蛇蝎?一有人问起咱们关系你就一个劲儿的解释说‘We are just good friends.’,多少次明里暗里想要和你摊牌,鬼知道你哪来那么多馊主意全都给搅黄了。你说说,我以前脸皮那么薄的一个人怎么就成现在这厚度了?我也不想管你,毕竟谁也不喜欢一天到晚用自己热乎乎的脸蛋贴着个冰冰凉屁股不是?可我又一想啊,你臭毛病那么多,性子急,一点就着,跟了谁将来不得吃亏啊?还不如跟我走呢,于是新一轮死缠烂打就又开始同步上映了。”

      明明是好端端的情话,可被季阮深这么一说出来,立马串了味。顾潮汐想笑他,又觉得自己眼眶有些湿意,于是深吸了一口气,踮起脚尖,轻轻地抱住他,是第一个,站在男女朋友立场上给他的拥抱。

      “那么季先生,恭喜你,终于修成正果了。”

      他们又在东京呆了几天才定下回程的机票。期间顾潮汐为了怕编辑跟催命似的电话轰炸,不得以把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她拖稿是众所周知的,故而在假期的时候,拖延症怎么可能不是病发的高危期呢?

      他们的飞机从成田机场起飞。

      其实也算是提前回国了,本来还计划去北海道一趟。理由她也说不太上来,只觉得随着在飞机上那五个多小时的推移,她心中潜藏的那份不安越扩越大。她没告诉季阮深,女人的第六感向来都是很准的,与其提心吊胆倒不如随遇而安。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刻意忽略掉了头天晚上那个令她冷汗涔涔的电话。靳思年是毒,越是故意遗忘,陷落得就越深,她好不容易才寻到独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微小的幸福,不想这么早就失去它。

      是谁说过,既然戒不掉,那就远远地逃开。

      起飞的时间临近傍晚,夕日欲颓,天幕上浮现出大片大片橙红的色块,有的嵌在被渲染成赤金色云朵的表面,有的隐匿在其中,只能瞧见一小团暖色。

      约莫是因为冬日将近,白昼走得极快,黑夜亦舍不得离开,殓走被炭火灼烧成深灰色的落日余晖,强行以浓墨般的夜色企图掩盖住自己最后的一丝痕迹。

      顾潮汐将脸贴在窗上,望着机窗外翻滚的云浪,心中没由来地用上一股“归心似箭”的渴望。不是因为那里有未别的故人,更多的是因为在外漂泊了五年,始终没想过在一个陌生的国度结婚生子,说到底终归还是要回去的,不过是时间长短而已。

      独自寻港是一个人的天性。她阖上眼睑,只觉得铺天盖地的倦意向她沉沉袭来,她是真的累了,前小半生都是为了追逐而活,不论任何事都能把那个人排在第一位。但她只是个普通人,不是言情剧的女主角,认定了一个人就不撒手,哪怕弄得自己遍体鳞伤。她也会累,她也会想每天有人起床会对她说早安,在夜里静静为她点上一盏晚归的灯,能够堂堂正正地与他并肩而立,而不是以这样卑微的方式。

      好在靳思年结婚了,主动替她做出了抉择,原本并肩的目标自然而然就成了脱离靳家。拔出一根刺的代价固然大,但比起日复一日的钻心剜骨显然要轻松许多。

      季阮深好笑地看着顾潮汐的脑袋一垂一垂地倚着机窗打瞌睡,心下无奈,取出毯子轻轻把她过了个严实,再让她小鸡啄米似的脑袋一点一点地靠近自己肩膀。等悄无声息地完成这一切后看见自家爱人熟睡的侧颜,不可抑制地弯起唇角,眼里眉稍都像是掺了蜜。

      “你们是夫妻吗?看起来真恩爱。”

      “是啊,”他笑得狡黠,一边从空姐手里接过餐盘,另一只手竖起一根手指靠在唇边,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好不容易才把人拐到手呢。”

      途中顾潮汐醒了好几次,小脸红扑扑的,搞不清楚自己怎么会靠在季阮深肩膀睡着了,很快被倦意占了上风,来不及多加思考就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梦境。
      难怪会那么安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Thr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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