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戒同人]Tears of mermaid》Daisy萧萧

7、爱如潮水

　　午后的时光静谧而温馨，瑟兰迪尔在沙滩边的躺椅上小憩，巨大的遮阳伞为他挡去过火的骄阳，风声伴随着海浪，连同少年爽朗的笑声，一同徜徉进他的心里。
　　海边，的确是一个放松心情的好地方。
　　莱戈拉斯下海游泳去了，在瑟兰迪尔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潜入更深的地方，一切地显得那么完美，仿佛他从未离开过大海的怀抱。如果不是这双腿使用起来还有些别扭的话。太过古老的魔法，年轻的他还不懂得，也不晓得如何变回自己的鱼尾。
　　童话里的人鱼公主之所以愿意牺牲一切换取双腿，只因为她爱上了人类。真傻。莱戈拉斯觉得，自己是一定不愿意靠双腿走完这一生的。
　　人类的腿毕竟不是人鱼的尾巴，即使他是海的骄子，在游了一段时间后，依旧感觉到了从大腿传来的酸痛。
　　他游回了岸边。躺椅旁的茶几上放着干净的浴巾和冰镇的饮料，而那个细心的男人，瑟兰迪尔，已经偏着头睡着了。
　　莱戈拉斯还是头一次看到男人的睡颜，比醒着的时候柔和了几分。浓密的眉毛下，眼睑轻阖，少了几分侵略如火的意味，但无损他不动如山的威严。浴巾随意地搭在身上，沙滩裤下，是一双长的过分的腿，结实而匀称的肌肉彰显着主人强大的爆发力。
　　怎么看，都是一个极具魅力的男人。诱惑，而又危险。
　　瑟兰迪尔醒来的时候，莱戈拉斯已经用细沙堆了一座城堡出来。那是他年幼时曾居住过的地方，人鱼的宫殿。
　　“你应该把它堆在更远一点的沙滩上，这样涨潮的时候，它就不会被海水冲没了。”
　　莱戈拉斯弯了弯嘴角，没有说什么。他拍了拍手，面粉般的细沙簌簌落下。
　　“走，冲个凉，我带你出海。”
　　即使在不对外开放的季节里，也会有专门的维护人员定期上岛，所以岛上非常干净，所有的设施也随时可以被使用。
　　掀开游艇上的帆布罩，瑟兰迪尔很快发动了自己了水上坐驾，乘风破浪。
　　莱戈拉斯张开双臂，风吹乱了他的发丝，浪溅湿了他的手臂，腾起的波涛令他无法站稳脚跟，但他爱极了这样的感觉，还可以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只差一点儿就能赶上他在水中潜行的速度了。
　　他想要呐喊，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冲破这具身体的束缚，飞向更远的地方。
　　莱戈拉斯唱起了歌，那是他偶然间路过街角的咖啡馆时听到的，极具张力的旋律深深地震撼了他的心。
　　“It's time to see what I can do
　　To test the limits and break through
　　No right, no wrong, no rules for me
　　I'm free
　　Let it go, let it go
　　I am one with the wind and sky”
　　“Let it go, let it go
　　You'll never see me cry”
　　另一重声音加了进来。呼啸的海风并不能吞没那自由的音符。
　　“Here I stand and here I'll stay
　　Let the storm rage on”
　　清亮的高音与浑厚的重低音融合在一起，涌起的波涛如那激昂的伴奏，将两人的情绪抬升至顶点。
　　“My power flurries through the air into the ground
　　My soul is spiraling in frozen fractals all around
　　And one thought crystallizes like an icy blast
　　I'm never going back, the past is in the past
　　……”
　　随风而行，任风暴怒吼，亦无所畏惧。
　　莱戈拉斯站在甲板的最前端，翻卷的海浪拍打着他的脚背，涤荡了所有的尘埃。
　　心若自由，身沐长风。
　　瑟兰迪尔忽然有一种错觉，下一秒，莱戈拉斯会跃入海平面，如一条剑鱼，逐浪而去。
　　他打开自动驾驶系统，三步踏上甲板，从背后圈住了少年，牢牢地锁进自己怀里。
　　许久，那颗跳动不已的心终于平静下来，他用指尖轻抚少年扬起的金发，嗅着它清凉的气息，眯着眼，回味了一会儿，最终扳过少年的身体，吻上了瑰色的双唇。那流淌出曼妙音符的部位似带着无尽的魔力，引诱着男人不断深入，攫取着，追逐着，在阳光下，定格成一道动人的风景。
　　再也不愿放开。
　　瑟兰迪尔的心这样告诉他。
　　他们一起钓鱼，然后并肩躺在甲板上，享受着大自然的恩赐。
　　阳光，雨露，生命之源。
　　返程的时候，太阳开始西斜。
　　天空仿佛承载不了它的重量，放它回归大海的怀抱。
　　“想看最美的日落吗？”瑟兰迪尔坐了起来。
　　莱戈拉斯点头，好奇这个男人又会想出什么新花样。而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坐着滑翔伞，在半空中飞行。
　　相比大海，天空是一种让他陌生的存在。可他知道，有瑟兰迪尔在身后，自己就无需害怕。几根结实的绳索，将两人牢牢拴在了一起。
　　瑟兰迪尔所言非虚，这的确是莱戈拉斯见过的最美的日落。
　　仿佛置身于一副瑰丽的油彩画，不，没有哪个画师能够画出这样的美。
　　灰蓝的天空被挑染成了烫金色，一道道的霞光为这九万里的高空划分出道道层次，界限却又不那么分明，远处，红艳似火的云霞随风而动，仿佛伸出手就能够到。而脚下，万顷碧波已被镀上一层薄薄的纱衣，浮光跃金。
　　风很大，吹在脸上却很惬意。他曾拥有整片大海，现在，又拥抱了整片天空。哪怕只是短暂的时刻。
　　心就像那充气的伞衣，被填地满满。
　　他抓着绳索，而瑟兰迪尔抓着他的手。从掌心传递而来的温暖一路蔓延到了全身，风中飘摇的身体忍不住想贴地更近些，再近些。
　　他感动，为男人呈现给他的这如许美景，如斯温柔。
　　回到海滩边的时候，半轮红日已沉入海中，莱戈拉斯回首，再次眺望远方，向这片令他迷醉的海洋道别。
　　漂浮在空中许久的双脚踩上玫瑰金的沙滩，他还有种踏空的不真实感。
　　浪漫的烛光晚餐后，他们不得不告别这座世外小岛，回到喧嚣城市。
　　如果不是有亲族在等着自己，如果不是肩负着重大的使命，莱戈拉斯想，他是一定不会回去了。
　　就这样回去了么？把眼前的男人带入布置妥当的陷阱里？坐在直升机里的时候，莱戈拉斯陷入了挣扎，他记得格洛芬德尔对自己的期待，却忍不住想拖延一会儿。几个小时也可以。
　　夜已经彻底黑了，城市的上空被烟雾笼罩着，看不见星光。依稀可以看到的，是那些高楼大厦，然后是更多的建筑。
　　他们在下降。
　　万家灯火中，他看到一处霓虹灯格外闪烁。
　　瑟兰迪尔说，那是星光摩天轮，这座城市的地标之一，建在山顶的游乐场内，有180米高。
　　他看到了少年眼中的星光，比任何的电子灯光都要迷人。不过游乐场附近没有停机坪，他需要先回去换车。
　　来回折腾了一番，终于在工作人员下班前赶到了。
　　瑟兰迪尔拉着少年的手，像每一对热恋中的年轻男女那样，排在队伍的末端，耐心地等待着。
　　每一个晚上还逗留在游乐场里的游乐，几乎都是冲着摩天轮来的，这里的队伍也排得最长。
　　晚风带来丝丝清凉，消除了等待时的躁意。
　　他们选择了一个会滑动的车厢。
　　摩天轮缓缓地转动着，慢到人们几乎以为它是静止。
　　一如他们之间正在流逝的时间。
　　过的再慢，也有回家的一刻。
　　莱戈拉斯觉得他应该说些什么，挽留？阻止？他什么也不能说。
　　于是，一种陌生的情绪胶着着他，就像喉咙口塞了团棉花，难受的紧。
　　这种小鹿乱撞的眼神令瑟兰迪尔的喉咙也有些发紧。他敏锐地觉察出了少年的不安，于是也不管什么平衡原则，坐到了他的身侧，把他搂进怀里。
　　“你有话想跟我说？”
　　莱戈拉斯想了又想，抬头，问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真是一个傻孩子，才会问出这样傻的问题。
　　“可我觉得还不够好。”瑟兰迪尔抬起少年的下巴，吻了吻他的唇，“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如果你愿意相信我。”
　　莱戈拉斯差一点决来了。一天之内，男人提到了两次相信，他也真的很想相信他一次。相信他不会罔顾那么多条生命。
　　一个热爱自然享受阳光的人，又怎么会是冷血无情的刽子手呢？
　　可人鱼湾的声呐分明是他的杰作。
　　人类是不可信的，尤其是商人。
　　最终，他能说出口的只是一句谢谢。
　　“谢谢你，带给我这快乐的一天。”
　　扬声器里还在播放着流行歌曲，歌词里说，摩天轮是生命的轮回，两个人如果相吻着走过一圈，就可以得到幸福。
　　他们已经升到了半高处，没有这样的可能了。
　　莱戈拉斯有一点沮丧，他不该奢求可以得到幸福，更不该奢求是与身旁的男人。
　　他抿着唇，犹豫再三，终于鼓起勇气，吻上了男人的唇。
　　就让自己再沉迷一会儿吧。在这高高的摩天轮上，假装自己也可以幸福。
　　他已经孤独了太多年。
　　都说人类对于人鱼的美貌是没有抵抗力的，但他觉得，面对瑟兰迪尔这样的男人，自己才是没有抵抗力的那个。
　　瑟兰迪尔当然不会放过送到嘴边的香软。他热情地回应着，加深这个吻。
　　唯一后悔的，就是在甲板上的时候，怎么没有要了这个少年。
　　阳光，海浪，炙热的吻，一切都那么恰好到处。他大概，是不会拒绝的吧？
　　于是只能用更深的吻来弥补那样的缺憾。
　　直到音乐戛然而止，闪烁变换着的灯光也突然熄灭。
　　停电了。
　　他们坐在摩天轮的最顶端，听不到底下的嘈杂人声，一片黑暗中，仿佛世界只剩下了他俩。
　　莱戈拉斯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回事？”他皱着眉问。
　　“摩天轮出故障了。不转了。”
　　“那我们怎么下去？”
　　“下不去了，门是锁死的。”
　　所以想要顺着钢管爬下去是不可能的。
　　涉世未深的人鱼王子还不知道所谓的故障是个什么情况，他只知道自己下不去了。
　　总觉得连累了身旁的男人。
　　又有那么一丝窃喜。
　　这是不是意味着，可以继续和他呆在一起了？
　　“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不知道啊。每年，全世界都会有游乐场爆出游客意外死亡的事故。”瑟兰迪尔故作无奈地说。这个小傻瓜啊，他一直是活在真空中的么？游乐场都会有备用电源，只是启动需要一些时间，耐心等待就好了。
　　不过，瑟兰迪尔倒是很喜欢看他被逗急了的模样。
　　“我……我不是故意的……”少年这下急红了眼，忙着道歉，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真的害死这个人啊。
　　多少次的下定决心，他都没敢去想，如果瑟兰迪尔真的死了，会怎么样。
　　瑟兰迪尔亲吻着少年的眼角，“听着，莱戈拉斯，如果我们真的会死在一起，不要难过，只要你的心里有我，我就没有遗憾。”
　　莱戈拉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
　　不知在何时，不知在何地，这个霸道又温柔的男人，就已经走进了他的心里，在他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一点点占据着，塞满了每个角落。
　　瑟兰迪尔抱着少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他炙烈地吻着那两片薄唇，怎么都不够，宽大的手掌抚摸着怀里的身躯，用力到恨不得揉进自己的胸膛，想要结合的愿望是那么强烈，让他顾不得这里是露天，周围的格子里还有形形色色的人。
　　统统抛开，在这黑夜里，在这寂静中，释放出最真实的他。
　　……
　　“莱戈拉斯，莱戈拉斯……”他轻轻地叫着少年的名字，吮吸着颈侧的皮肤。
　　“唔……”少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闭着眼，脖颈后仰出一道曲线，露出精致的喉结。
　　瑟兰迪尔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灯光又亮了起来，大概是备用电源接上了。
　　然后，猝不及防的，小车厢向前滑了一段距离，莱戈拉斯因惯性向后倒去，被瑟兰迪尔稳稳扶住。
　　车厢在滑到横轴边缘的时候，又滑了回来，如秋千摇摆。虚惊一场，瑟兰迪尔想起来，他们坐的这格车厢，是会滑动的，只是没想到那么不巧，摩天轮刚好在它滑动前停了下来。
　　他放开手，让少年坐直，亲吻他的额头，他闪着光的眼睛。
　　车厢停止了晃动，彩灯组成的星光依旧闪烁，扬声器里播放着听不懂歌词的外文歌，一切又回复到了不久前的样子。只有这个小小的格子间里，多了种大约可以称之为幸福的味道。
　　瑟兰迪尔拉着他的手，那一贯冰凉的手染着他的热度，久久没有褪去，温暖地让他感到满足。
　　“没想到我们活着下来了。”少年的语调里，依旧带着劫后余生的惊喜。“你知道吗，在摩天轮转到顶端的时候，我对着天空许了个愿望。”
　　“是什么愿望？”
　　“愿望这东西，说出来就不灵了。”
　　竟然卖起了乖子。瑟兰迪尔笑了，他只希望，少年可以永远这样天真，简单地快乐着。
　　他抬头，看了眼天，今夜的星光似乎格外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