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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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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兰,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可能已经是不悔的妻子,是郭夫人了。
可能你会疑惑,为什么我这么亲密的称呼不悔。
我不是有三年离开皇宫,了无音信?那个时候,我是去了边防,以靖国将军的名义。
你一定难以置信,为什么一个后宫嫔妃会去那边关,会去杀敌救国。那个时候,我也一样不敢相信。但是,当一个女人为爱疯狂起来的时候,是常人所难以用一般思维推测的。
那个时候,我们的寓星国刚灭,陛下也才登上龙位,东阳国动荡不安,内乱四起。
西凉见此良机,举兵就范。
西凉虽是粮草匮乏,但他们有一个残酷而有效的制度——凡是死于战场的士兵都是勇士,是为国为家牺牲了灵魂与□□的。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就算是自己的战死兄弟也是可以食用的,更不用说是敌军的战俘与尸体。
西凉人文化发展弱,心思单纯,被他们奉为神祗的就很难改变。吃人肉,在自己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也就算不上什么了。对他们的精神与道德上根本够不上任何威胁和没有任何束缚。
那时候,我们的士卒落荒而逃,溃不成军。
朝廷众将,无一敢主动请缨出战。
焰一直为这事夜难安眠,日难舒心,清廋不少,我的心也默默的楸紧。
当他出现在我面前,我就知道,我的时日不多了。但那是他想要的,就算是天上的星星,她都会去摘来给他。为他呕心沥血又算的了什么。
北边最亮的星星朝西边飞去,灵魂将消散。又算得了什么?
北边最亮的星星是谁?
国破家亡了,那颗北边的星星还一直光芒四射,那不会是皇兄他们。我一直都知道,我们寓星国的子民都不是执着的人,很多时候,都很容易找到行之有效的方法放开自己。况且,对平民小老百姓,这国是否破同他们没有一点关系;那家亡,也只有皇家而已。
而皇家有执念的也就只有我。
因为是自己所爱的,总是不会轻易改变,这就是我。
天象异变,大洲要统一,那人会是谁呢?夜观星相,我知道不是他。但人定胜天,既然,世上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帝位应是谁的。
我何不...何不杀了他!没有他,不就什么都可以重新来!那个时候,我是咬着牙下的决心,这是逆天而行,一定会招到报应的。
现在,报应来了。
我是个坏女人,我一直都知道!
再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温柔祥和,体贴贤淑,温良如玉的月痕。也不是以前那个刁蛮任性,但本质善良的公主。从他背叛我之后就变了,你们看到的那些都是假象。
整整装了十年,真的累了。
你穿的那身嫁衣是我一针一线用血和泪缝制成的,想必,你也一定猜到了。
十年前,父王逼我嫁给西凉国主——易中天,希望我可以辅佐起西凉,保持三国鼎立的局势。
我不愿意,我不要嫁给一个我根本没有见到过的男人。于是,就离家出走,来到了那迷雾森林。原本,是想起看看那传说中的月下湖。她不想,也不要做天煞孤星!
结果,遇到了她生命中的劫难——欧阳焰!
第一次见到他,她就知道自己要沉沦了。
那迷雾盛林是经过历代博识广学的国师经过一次又一次改善而得来,不是一簇而成就。一般平民都被禁止进入这片深林。为保命,一般人也不会贸然去这危险的森林。可以说,迷雾森林是寓星国面对强大东阳国的一道天然屏障。
虽说要想知道自己的姻缘如何,必须攀爬到山顶,去到那月下湖。但这也只是贵族高官才有的权利,并且必须得到国师的同意。
那时候,寓星的国师就是我——尹月痕!
出现在那的焰,一开始就暴露了。
但那是在她最脆弱无助的时候,出现的男人。在那时,她就心里暗暗想:怕是这辈子都是要忘不了这个男人!
他冷酷无情的表情,又细心入微的行为;他没有感情的言语,又无处不在的关心;都深深的吸引着我。
这就是爱情,他的一切我都想要,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侥幸的幼芽在我的心底,悄悄的发着芽。我说服着自己,他会爱上自己!然后,甘愿为她放弃一切。
这个气宇轩昂的男子,将会永远为自己敞开宽阔的怀抱,他有力的肩膀是我一个人的,他一下又一下的心跳,也似乎时时刻刻在诉说着他对我爱情。
女人真的是冒险的动物,以为自己微小的身躯可以凭借爱情的强大力量改变一切,包括敌人。
可笑的是,唯一被改变的只有自己。
我知道他被困在迷雾森林很苦恼,又寻不到正确的方法走出去。我就跟着他在森林里转,转了一圈又一圈。后来,他终于想通了,我敢来这迷宫般的深林就一定知道出去方法。就胁迫我,我为了能争取与他相处的时间,就假意允诺,带着他在森林里又重新绕了一圈。
那是我这一辈子过得最开心的日子,你不要看现下的陛下正正经经,庄严肃穆,不近人情。其实,那个时候的他,老老实实,害羞胆怯,可爱极了。逗弄,调戏他,可是她当时最喜欢的娱乐项目呢!呵呵...呵呵....泪水无声的滑落....
后来,出了迷雾森林我一直缠他,缠到了承仲那小城镇。终于,他肯接受了我。你不能相信,我有多么的兴奋.开心,就好像把全世界握在手心一样。怕紧了会捏坏,松了会溜走,患得患失。
她认为,就算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也不过如此吧。
我好想做一辈子小女人,安安静静的呆在她爱的男人的身边。
我为他洗衣煮饭,怀上他的小孩;他耕种打猎,教育我们的孩子,长成像他那样英挺的男子。
可是他没有给我相夫教子的机会。
他说会给我给惊喜的!
惊是惊了,却没有带给我一点喜悦之情。
信纸的一侧湿成一片。
他一直在暗暗观察我走出森林的方法,但怎么也摸索不到要领。他好几次明里暗里向我讨教,我却是一直的含糊其辞。我知道,我都知道!他忘不了过去,他不是寓星国的子民,他不会留在她的身边的。
他说他要同我结婚,他要陪伴我一生。
我就信以为真,在承仲的南山村和只小狐狸一起,幸福的等待着他,等着他来实现他的诺言,等着他给我带来意外的惊喜....会是什么呢?....是一套精美华丽的嫁衣?
一个星期过去。
连夜赶工,怕是两套嫁衣都要完成了。他怎么还不回来迎娶自己....不,...他一定会来的...他,他可能....在造一座璀璨辉煌的宅院,那,...一时半会儿是很难完成的,他真傻!他总是很傻...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就算是草屋,她也甘愿的...他怎么可以让自己这青春年华在这里空等呢!....但....他为自己这么辛苦,她怎么可以在家干坐着,不如这唯一的嫁服就自己绣好了....
一天有一天。
山民们好奇的询问,她的脸色一阵阵的尴尬,有时只是轻轻的一声闷咳了事。有时,就扯个善意的慌,骗骗他们也骗骗自己:我们已经结婚了,只是家里拮据,没有预料中的喜酒罢了。
这喜服是为我那好姐妹缝制的。她穿上它一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新娘。
忽略被扎的红肿的手,生活中的一切都是很美妙的。等待着惊喜的幸福,也只有深深爱着的女子才能体会。
后来,那小白狐狸死了。
我就晒干了它的皮毛,做了喜服上的围领子。那是他说的!只可惜他自己没能尝到它美味的肉,当然我也没有。
在我还没有完成嫁服的时候,父王的军队先找到了我。
那时候,东阳的军队已长驱直入到国都乌海。父王弃城而走,路上恰巧遇到了逃难的我。
那个时候,我就显露了无穷的军事才能。不仅,辅佐兄长连夺三城。全军士气大振,我不敢有半点懈怠,日夜翻阅古籍,查阅万卷兵书。终于,一年后,将东阳士卒全数赶出了寓星。那时,父王知贤善任,四方俊杰聚集朝庭,小创一番盛世。
后来,满朝文武寻思着,把迷雾森林的阵法该那么一改。但是,我横了心拒绝参与。我要是把那阵法改了,他会找不到回家的路。他那么笨!
至今,我依旧认为,他是喜欢我的,月下湖证实了我们的缘分,我们是有缘分的。所以,只要努力活着,活着,就一定能等到他明白的那一天…… 不要放弃....
但是,...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终究,只是她一个已经醒了的梦。
这样的一个人,到底哪里值得自己用生命去维护,我一遍遍地拷问着自己的心。可是,心只告诉我,我离开了他就没有了幸福。一颗没有幸福的心是死的。
他来找我了。
而我笑得像朵小花一样。
“战事不顺利,我是来算一卦的!”说完,随处一坐,等待我给他答案。
“哦!”,枯萎的是心花。
我一直是他的智囊团呢,他怎么离开的了我。
他是喜欢你的,他笨嘛,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后一定会明白的!我这样告诉自己。
我想要个孩子,而他想要灭了西凉。
于是,一个契约就在我们之间圆满达成:我搬进冷宫,为他挂帅出战;他断我的一切联系,冷宫成禁地。
回来后,他就会给我一个想要的孩子。
为一个流有他血缘的孩子,为她的爱情结一颗自己的果实。她毅然穿上铁甲,虎盔。
在西凉流着哈喇子的口下讨生活的日子并不好过。
他们没有后援粮草,看着我们的眼神,就同野兽看到食物!目露凶光,恨不得下刻就扑到我们的身上狠狠的咬上一口,撕下一块。
她没有亲信,没有武功,只有脑子里寓星和东阳的‘书库’和天生比一般人强大的预知能力。
那个时候,假如没有不悔,我可能老早死在西凉人的锅里了。
他背着男儿身的自己,躲进那有死亡之地称的凤凰谷。
我爱上你了!是男人的你!我并不是兔儿爷,也并不特别喜欢男人。只是,喜欢上的你,刚好是男人。
那个时候,她伏在他的肩头哭了整整一晚。
不悔,他是个好人。
最后一页,我希望你们夫妻两人可以一起看。
我原本应该懦弱地怕死或者绝望地等死!这样的话,死前的日子也许会过得容易些,在他的脑海里也可以留下个美丽的影像吧?
可是,我不能。我死了,玉兰你要怎么办?皇宫是坐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座活坟墓里。
你从小没有父母兄妹,几乎从一出生,一睁眼就跟在我的身边。我们的感情胜过寻常姐妹,我怎么可以让那么依赖我的你,孤老在皇宫。我要为你安排好你的一生,希望你不要怪罪月姐姐自作主张。
不悔,我非常感谢你对我的爱。
我是个小女人,心分不成两半。我的人生已经血淋淋,我不要我的爱情也割成支离破碎。
我把我的好姐妹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顾她,这辈子我注定要辜负你的一片盛情。我也没有来生...没有来生可以弥补我对你的歉疚。
我所能做的就只有在这皇宫,早晚祝祷,期盼神灵赐予你们福,禄,寿三全。
一边看着信,玉兰的泪滚了下来。
一双粗大的手将玉兰除去喜巾,凤冠的头轻按在一副宽广,安全的肩膀上,“哭吧!放声哭吧!”
将军,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月月,月月...”雨荷鲁莽的小身影出现在雾夕宫的走廊上,身后小欢焦急的面孔根本没有进雨荷的脑子。她现在一门心思的就是想找月月问问,为什么她才离宫短短一天半,玉兰就给这样随随便便嫁了啊!这也太突然了吧!
她不能接受,太不能接受了!
“....啊..”看到大厅上位坐的人后,雨荷即使想停下来,快速向前冲的身子也失去了她大脑的控制,摔倒在大理石上,“太后妈妈....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我怎么不能在这了!”老太后一把将手上的茶杯拍在桌上,溅起一桌茶水,“皇家的女儿见长辈这点礼数也没有了么!”
雨荷战战兢兢地趴倒在地上,“太后妈妈万安,太后妈妈息怒!”。
今天,太后妈妈是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应该不是我惹怒的。这点她坚信,她也不是一天两天这样鲁鲁莽莽,太后妈妈要管制,老早就管制了。今天,我的运气实在不济,撞到太后妈妈的刀口子上了。心里暗暗哭泣。
雨荷偷偷抬头给月痕打了个眼色,救救我啊!
月痕将头偏到了一边,无视雨荷苦苦的哀求!
“月痕的主意甚好!明儿个,哀家就去找陛下商量商量!”太后挥手让雨荷起来回话。
“西凉国虽被我军击退。但是,每到秋冬与开春之际,由于粮草物资缺乏。常常散乱成土匪出没在边防一带,扰乱当地百姓的正常生活,不能遏制,西凉国主为此,也无能为力。”雨荷打量了眼安静侍在一边的雨荷,从容清定,缓缓道来,“东阳是上朝大国!假如,可以遣人教她们耕种制衣之术,不就可以解决边防的战乱。到时候,还可以要求他们上缴贡品,恩威并施,才是长远之计。”
太后当然明白了月痕的意思,点头道,“这确是一举两得的好方法,我会说服陛下的!”
“我与西凉国主易中天,有些微交情。到时候,我可以先遣书信一封,礼仪一番。”月痕恭敬的回道。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眼里尽是赞许之情,“好,好,好!”
雨荷站在一边打了下哈欠,没有明白她的终生大事就这么给定下来了。
再几句闲话家常,太后拉着雨荷就要走了。
雨荷,一再回头张望,她...她还没有问话呢!怎么就嫁了啊,玉兰!
天色已极暮,夕光暗淡。月痕没有点上烛火,玉兰走了后,她这雾夕宫就没有明亮过了。
这娘娘没有丫鬟,在这宫里也应算件怪事了吧?呵呵!
许是,陛下本就打算好要治我死罪,也就没有浪费时间让总务房分丫头过来。也好,省得她又舍不得。
月痕想说个笑话,“终于以后,这雾夕宫就没有人同她争着占地方了。”
确又不知道说给谁人停,只能幽幽的说上一句,“这笑话真冷!”
月色如水,流过梨树葳蕤的叶,一滴一滴落在月痕的衣发上,看上去煞是孤寂空乏。
时日不多了!
也不知道,陛下会不会一气之下,明儿个就下令毒死自己。乘这有限的时光,还是干些正经事吧!
月痕找来火烛,将满屋的灯笼都点上了。光明真好!
给雨荷也留个锦囊吧!
盏茶功夫,月痕放下笔,轻轻执了那数页信笺,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小心叠好,放入囊中。
月痕却已泪流满面,哽咽起来,“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心口突然如撕裂般,手捧心口,月痕一步比一步艰难的朝里屋走去。
一下比一下凝滞,未至榻前,已再也撑不下去,心跳几乎是要完全停滞住。眼前一黑一亮交替闪现,交错之间似乎看见他,微笑着立在身前,陡然伸手去抓,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已是要仆倒在地,再无半点气力。
只一瞬间,她已完全昏迷过去,再无知觉。
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