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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她的记 ...

  •   焰望着月痕一阵无语。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不知道从何处开始。
      月痕静静的喝着手中的茶,她当然知道陛下一直在盯着自己看,但那又何妨。她来这里原本就没有要当主角的打算,你就慢慢瞧,回忆起些以前的事就更好了。假如,你能产生出一丁点内疚惭愧感,我就....
      就这样谁也没有打破僵局的意愿。
      黄贵妃瞟了眼本分规矩的月痕,又瞄了眼陷入沉思的焰。
      她要不要出这头呢?这样僵持着,到底是对陛下面子的一大损坏,....但要是,陛下不乐意让她掺和他们的事呢?她还是再旁观一会儿的好,什么麻烦的事都往手上捧,也很烫手。
      看着一身刺,防备自己的月痕,让他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月痕的情景。那天,他正去视察各个陷阱,看有没有落网的野兽....结果,就偶然救起了假扮男子上山采药的她。
      他被困迷雾森林一个月余:头几天,以为这么简单的阵法应该困不住自己。所以,也就边玩边探索。饿了,就随地猎杀些动物解决温饱问题。半个月过去了,他才正真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以前是靖国府的独子,他老爸没有放松对他的教养,东阳国第一将军,就是他父亲对他的要求。他也算的上是山上成长起来的孩子,不是吃闲饭的。
      于是,经过认真合计,他决定设计陷阱,并用陷阱来定位。看看这森林到底是按照什么卦来设计的!想你也脱不了乾坤两字。乾三、坎三、艮三、震三、巽三、离三、坤三、兑三。我就一个个算。他正儿八经干事的时候,还真没有失败过了!
      老天爷是残忍的!
      在吃上十来天的便宜兽肉后,他陷入了沉思。
      那时候想着,老天爷是仁慈的,关了他的门,总会放户窗让他趴趴。
      没想到这时就遇到了她,看她冻的缩成小小的一团,嘴唇变得青紫。他忽然有些很舍不得,觉得她就像是他以前养的一只小老鼠,一遇敌或不高兴就缩成一团不理人。后来,父亲说,将军的儿子养什么宠物,这叫玩物丧志,竟就一脚踩了死。到现在,在我心底还留下深深的一道烙迹。
      她那时候防备的神情,小心翼翼的试探,没什么技巧性的谎言,过于女性话的言行,都深深的勾起了我的兴趣。我只能在心底说一句话,你露馅了!
      是个健康,正常的男人就能够体认:孤男一名,在深山老林靠自摸,整整度过了十八个没有异性的日日夜夜。现在,正有一位高度疑为非同类,只待剥光衣服,验明正身的生物出现在你的面前,你能做何感想。
      答案当然是....呵呵..呵呵..
      “明天,你自己下山,我不想带个累赘在身边。”冷冷的声音,冷冷的语调。那个时候,我真不是一般的佩服自己。
      其实,我内心流着血,一直在对自己说:年轻人保持冷静,冷静。
      那个时候,我只有十九岁!
      但是,这世界上果然有不怕狼的绵羊。这小妮子不仅不安份下山,还一直缠着自己。我就火大啦!让你走,你不走是吧!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
      果然,男人上火,一般就做不出什么好事来。
      他就楸住她狠狠的吻了上去。其实,那时候也就想吓唬吓唬她。没想干啥!但是,缘分这事很难说!
      缘起缘灭,爱恨纠葛,便也就都始于这刻,这一吻。
      他终于在她的指引下,走出了那让他充满挫败感的古怪深林。
      但他心里想啊,这战争不能赢事小啊!我总不能对不起,我那在家苦等的美娇娘啊!所以,他毅然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躲她躲的远远的。
      古话不是说的好:男追女隔座山,那女追男隔层纱。
      他还是比较能坚持的了,她追到承仲那座小城镇。他才俯首就擒,就此与她一起陷入爱情的洪流。
      每天能看到月痕清秀可人的笑脸,他心里就像喝了蜜一样甜。
      看她有时粗豪胜过汉子,为人豪爽,不拘小节,有时又做事扭捏便扭,为点小事就耍小孩子脾气。也会为了成功做了个小点心,而得意洋洋上老半天,看着她像小公鸡般翘着尾巴的可爱样子,他总会笑得直不起腰。其实,真的很难吃!那天他拉了十趟,手软脚软,但心硬了——以后打死不吃女人做的东西。
      那时候,他就想:不做靖国将军也无妨,这日子也照样过得有滋有味。嘿嘿!
      “陛下!”月痕抬起头,她的笑容妩媚而冰冷。没有一个人发现她的嘴角在隐隐抽动。
      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对着她□□成那样,她那个时候是哪条经搭错了,竟然死缠烂打要跟着这负心汉。这个害死她全家族的人。
      在他离开之后发生的事,她无论什么时候想起,都会浑身颤抖。纵是在梦里惊醒,也会出上一身冷汗。
      那真是一场噩梦!
      父王,母后自杀殉国,兄弟姐妹四处流散。
      当她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高高在上的东阳国靖国将军。
      女人在爱情面前总是傻子。
      天象异变,大洲要统一,那人会是谁呢!
      她知道不是他,他的那颗星灰暗混沌,毫无生气,但卦倒为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
      龙已出现在田野之上,有利于有才有德的大人物出头露面,展才现世。
      但也只是成就小名而已。
      这争权夺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啊!她不愿意看到他惨死街头。
      反正,这天下河山,这皇帝是谁当还不是一样,为什么就不可以是他,她心头上的肉,她掌心里的宝!
      父王,母后临终前的话,她牢记在心。
      神州大地,瞬息万变。她作为寓星国的国师,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心辅政天下之主尽快安定战乱,直到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
      我没有辜负你们,我做到了!
      但是,女儿心好痛....
      不,她放开了,放开啦!保持微笑,深吸气,深呼气!就这样,不能让她们看自己笑话,她不在乎了!放开....了...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他们怎么会走到今天?从情人变成陌生人....
      从他知道她是公主后吧?
      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以为天总是很蓝,生活也总是很愉快。根本没有估计到....
      是!是他辜负了她!一直都是!
      那又怎样,男人到底是要以事业为重。
      爱情!等他大业完成之后,都有!
      他从来不认为一个男人会为了女人心甘情愿的放弃权力与地位。毕竟这是现实的世界,不是爱情童话。
      夜曾经问过自己,会不会后悔。
      到现在,他还是这么认为,从来没有后悔改变过!以后也不会,他坚信着。
      “陛下,臣妾可否求您个事?”月痕的脸上装出害怕胆怯的神色,眼睛里却闪着嘲讽。
      “爱妃,治愈了允儿的病,是大功臣。想要什么尽管讲!”焰语调和雅,道。
      他对不起她,没有什么能回报她。现在,他又要对不起她。嗨,能满足你多少是多少吧!
      “臣妾,想求门亲事!”月痕唇角露出一丝微笑。
      “哦?为谁?”焰浅浅挑起眉。暗笑,不会是给自己求的吧!你敢!
      “玉兰!”一旁的玉兰吃惊的看着月痕,小主子?
      “....”一旁丫鬟的一举一动老早映入焰的眼帘。这丫头长的却是不输他任何一个妃子,倒是配的上朝中的任何一个臣子,“月儿,是看上谁了!”
      “郭将军的长子,郭不悔!”月痕说罢折身叩首。
      “郭不悔?”焰沉思回忆起那人来。真不是什么要紧的人,想不起来啊!何言倒是立马伏到焰的耳边嘀咕起来。
      黄贵妃更是吃惊的摔碎了手中的玉杯,那...那郭不悔,不要就是那同她末弟在勾栏院争名妓香吻,大打出手的郭..不悔!
      “据朕了解,这郭不悔不仅不学无术,嗜赌与酒如命,而且上了战场率先领跑,要不是郭老将军之子,怕老早立决在战场。那时候,你不...”焰收下了后半句话没有说完,“依朕之见,让玉兰姑娘嫁于他,实在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辱没了玉兰姑娘!”何言不提醒,他还真想不起来!这么肮脏的人,根本不配进入他的记忆!
      “他.没.有.妻.室!”月痕字字说得坚定卓绝,直视焰的眼神也是毫不动摇。
      “月儿,你又何必呢?”焰被她盯的相当恼火,却又不好发作。
      你怪我?但是,你也亲手杀了我的原配妻子啊!他温柔贤惠的夏宁!
      焰表情凝重的玩弄着手上的玉杯,又像想通了般一口饮尽杯中的酒!
      随便你,随便你,那丫鬟是你的丫鬟,那苦日子是她们的苦日子,关我什么事!焰赌气的想,“好!你说怎么就怎么。”
      一手拦过身边安静的黄贵妃,女人还是要像这样安静不闹事的好。
      “陛下,消消气!”皇贵妃玉手轻抬,剥了颗水晶荔枝,安抚道。呵呵,她赚到了。
      “陛下,请允许奴婢不嫁!”玉兰泪眼朦胧的扑倒在地,“小主子,不要把玉兰嫁掉啊!”
      “....”月痕冷眼看着地上的侍女,“陛下,我希望明天就能办喜事!”
      “随你!”焰愤然起身离去,真是什么赏花的气氛都没有了。
      “谢,陛下!”月痕躬身跪地,“臣妾,送陛下!”
      姿态不屈不挠,倔强而坚定。
      而已成定局的玉兰伏地哭了起来,身子微微的耸动着。小主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为什么!
      一阵风过,满园的六月雪飘飞了起来。
      月痕看了看远去的焰和黄贵妃,又看了看地上的玉兰,站起了身,莲步走进了御花丛。
      轻轻摘下一瓣六月雪。
      花是整朵的白,瓣中央鲜红的一点血。开成一片,似那皑皑白雪。六月雪,其实应是六月血,委屈和苦痛尽在不言中。
      玉手轻抬,花瓣入了那一点樱桃嘴。细细品味,“真好吃!”
      一滴泪在花瓣上溅开。
      月痕与玉兰相对立于窗前,两人各有心事,都陷入了沉默,时间静静地流淌。
      “玉兰,去把我箱底的那套衣裳拿来。”月痕淡淡的说。
      “啊?”原本失神的玉兰微楞了下。箱底?她们自从六年前住进冷宫就没有再添一样东西,哪里来的箱子?
      “我们来时带的那个小木头箱子,放在床铺下。”月痕轻皱眉头,像是在苦苦思考着什么。
      风山渐。渐,女归吉,利贞。渐渐地行进,女子出嫁是吉祥的。进能得位,前往有功。
      她不会错的!不悔,你不会让我对你失望的,对吧?
      玉兰匍匐在地上,床低下漆黑一片,好不容易才拉出那小木头箱子。上面已是灰尘一片。
      轻轻用衣袖擦拭去上面的好厚一层的飞尘。玉兰不禁好奇的猜测,会是什么呢?
      小心的打开,映入眼帘的竟是....
      “小主人,衣裳,奴婢拿来了!”玉兰觉得自己的手上沉沉的,似乎压了座山。
      “...”月痕没有看那衣裳一眼,“玉兰,以后都不要在我面前用奴婢这个词!”
      “小主人?”看着眼前这个即熟悉,有陌生的身影,玉兰疑惑了。
      “你是我雾夕宫出去的,代表的就是我,是我尹月痕的姐妹。不要给我丢脸!”
      手捧着大红嫁衣,看着那人水裙广袖随风飘起。玉兰再是个七窍玲珑人,也搞不懂她的小主人到底是怎么了?
      手里握着保安康的苹果,公公的呼喊声远去,她知道她已经离开了皇宫。大红盖头沉甸甸的压在脑袋上,她知道再也回不去以前了。
      泪水悄悄滑落,即使那迎接自己的喜婆婆,一再强调这嫁出宫的女人,千万不能哭,哭了不吉利。但是,她真的忍不住。
      即使,她是以公主的名义与礼仪嫁出去的,她还是小主子的小丫鬟。她的小主人不要她了,是为了什么?
      突然,一道灵光从脑里闪过。
      那半个胎盘,那小主子的孩子?
      原本,小主人已经没有了生机,断了气的,身子也凉了。但是,当她夺过那半个胎盘,说是要拿去煮汤吃了,小主子似乎动了下。后来,她准备换上小主子的衣衫,假扮小主子面见太后的时候...她被人砸晕了。
      当她醒来的时候,小主人就整个变了,变的阴晴不定,阴冷无情了。
      小主人,怎么了?
      小主人总是很善良和善,她是他们寓星国的神子,她不会有事的。这样催眠地想了想,却连自己也骗不住,惨惨地笑了笑。
      玉兰从衣裳里翻出小主人临走时塞给自己的锦囊,阴沉着声说道‘没有出宫就不可以打开!’
      颤抖着手折开,但紧张的手怎么都不能如愿的把那绑紧的口扯开。
      玉兰一下狠劲,整个锦囊都裂开了,里面是一块盘凤翠绿色玉佩,和一张土色纸条。
      一群人浩浩荡荡远去,留下一路喧闹的人群。
      月痕呆呆的站在庭院中,眼前是一个小土堆,土堆上已经微微长出些草芽。
      孩子!现在,只有我们俩相依为命了。
      她没有去做玉兰的高堂,也没有去观礼。反而是请太后收玉兰当了干女儿,以后,玉兰也算是个公主了。不再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活蹦乱跳的小丫头了,她们都长大了,都该离开自己这个不吉利的人了。
      “孩子,这花你你认不认识?”月痕采下一朵,“它叫六月雪,很好吃哦。吃了以后可以忘记一切痛苦的事。只要吃那么一小片,心口就不会再痛了,那些痛苦的,和不开心的事情也会想不起来。它会像小年兽一样把你的记忆一点一点的吃掉。那个黄贵妃,吃了你一半,你一定很痛是不?”
      月痕扯下一瓣六月雪,“我的孩子,我们一起吃好不好!呵呵,你一片,我一片;我一片,你一片;我一片,我一片;还是我一片,....呵呵...”月痕吃着手上一片又一片的毒花,小土堆上也散落着许多花瓣。
      她的记忆开始混乱,但是她一直坚信着一件事:
      还有一个雨荷!呵呵!
      “月儿妈妈!”还老远,允儿就开始大喊起来。
      “....”月儿转身,此时的月痕没有一点异常的地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影。但是,那闪闪发亮的双眼,似乎透漏了野兽般的味道。
      “云儿哥哥,云儿哥哥...”允儿的身后还跟了个俏丽的小丫头,口齿还不是很清楚,直把允儿叫成云儿,“你不要跑,等等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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