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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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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儿!”一群人搀扶着太后来到了皇上的正阳宫。这正阳宫是皇帝陛下的寝宫,后宫嫔妃是不得随意来的,只除了皇帝的母亲。
“母后!”焰离了桌案,步下台阶,接过奴才手背上太后的手,“今儿个,母后怎想到来儿子的宫里坐坐,不是嫌儿子的宫太过庄严冷清么!”
太后身边的月痕欠了欠身,焰微含了下头,原本脸上带出的微笑,速速敛去。
“母后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太后乐呵呵的笑了起来,自己儿子的反应一一进了眼底,“今儿个,哀家也是向陛下讨要一门喜事来了!”
“母后自己做主就是了!”焰笑道,他这皇宫倒真是喜庆了一回,喜事连着一桩又一桩。
“这婚哀家可不敢一个人来做了这主!”顺着焰的搀扶,两人挨着坐在了长榻上。
“那是哪家的喜事,这么大面子,求了母后来做这媒!”焰满心的欢喜。这积点善德,成全世间姻缘美事,他还是很乐意做的。
“还不是我们宫里的那只破皮小野猴!”太后轻点玄机。
“啊?雨荷?”焰不自觉的眉目端静,“这雨荷才十一,这也太小了些吧!”
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混蛋,他非砍了他的脑袋不可!
这可不是他,家有闺女初长成的担忧太过强烈,而是那匪人太过嚣张,他那幼妹才十一!不是恋童癖,也必定心里畸形有问题。这种人,让他怎么可以把爱妹交付!不可能!
太后神色清湛,“不小了,我嫁给你父亲的时候也只有十三!”这父亲指的不是上代君主,而是那靖国老将军。古代人原本就结婚的早,十八已是老姑婆,这十三结婚刚刚好。
“既然这十一有点年轻,那先订婚总是可以的。”一边安静的月痕端肃了容颜道。
“我同母后说话,你插什么嘴!”焰沉声道“母后,这雨荷是否愿意嫁?”
这婚姻大事,当事人意愿才是最重要的!
“儿女婚姻父母定,再说那西凉国主——易中天,是个不错的人才,雨荷不会反对的。”太后取出月痕前一天拟定的信件,“这是月妃拟的,焰儿过下眼,看有没有什么不足的地方。”
焰看了眼展开的信笺,又瞪了眼保持静竖的月痕。没有要拿起来参读的意思,“母后,这事关系两国邦交,许慎重处理,我留下月妃合计一下,你看如何?”
“那好,既然焰儿答应了就好!年轻人的事就你们年轻人安排吧,母后也不打扰你们了!哈哈...”太后说这话可大有玄机在:现在,陛下明显是有意支开太后,想单独对付月痕。她就送你个顺水人情。
但太后可是老狐狸,你是否对付月痕,她不管;你怎么对付,她更不管。她只要下次见到她时候给她个交代就可以了。也就是,这门婚事,她是打定主意定下了。
焰微一侧身,龙袍激荡,一拂之下,桌上的奏折书籍纷纷落地,一帮公公宫女一时全跪倒在地。
焰一下就冲到月痕身前,五指扣紧了月痕的颈项,大力收紧,“你醒过来干什么啊!醒过来就没干几件让我称心的事!害完你的丫鬟,又要来害雨荷。”
我那个时候怎么就会把你这恶毒的女人迎进宫呢?原本,以为你还是那天真烂漫的小女人。现在,怎么就变成这么个让人讨厌的样子。
我背叛了你,你怨我也就罢了。雨荷她对你的心,还不够真,不够诚?雨荷才十一,也亏你会想的出这样的方法来!
月痕满面血红,也看不出脸色如何,但双眼却渐渐瞪出,艰难地道,“是陛下...你..让我..醒过来的。”
一旁的公公宫女们都看呆楞住了,看着陛下高高拎起那瘦弱的月痕,砰砰朝桌子一角狠狠撞了几回,才猛地甩开。
“我让你醒过来!我让你醒过来害人?”焰的声音里满满的是嘲讽。
月痕踉跄退了数步,抬起头来,已满面鲜血。
一边回过神来的大公公何言连忙扑到焰的脚边,扯住焰抬起的脚,劝道,“陛下...手下留情!”
这月妃娘娘也是个可怜人啊!
月痕觉的胸口有些紧,双手捂住心口。想用手揉揉,却是揉不开的痛,两行清泪蜿蜒流下,她在他的眼里就这么不堪吗?
这时候的焰哪里还听的进下人的话,转身踹开了身上的何言,“不想死的,都给我滚出去!”
一帮宫女们互相看了看,连滚带爬的潮涌般出了宫门,就只有稍稍有点担待的何言还在打量着形势,看能不能想什么方法。
“想死的就去通知太后!”焰沉声道!
何言无奈,也慢慢退出宫门,合上大门。弥陀佛,佛祖保佑!
“你是不是很恨我啊?”焰走道月痕的身边蹲下,抬起她的脸,擦拭去她一脸的血迹和泪水。但是,那泪水就同缺了口的坝,怎么也止不住。
“不,”月痕正眼对着焰,细细的看,似乎要把他看进她的一辈子了,嘶哑着嗓子道,“我爱你!”
听到这话,焰只觉得一股怒火冲上顶梁,“那是雨荷怎么招惹到你了?啊?你有什么不满意,你冲着我来!雨荷是无辜的!”
“呵呵……”月痕坐起来,抹掉嘴角边的血,“我不满意的地方多了去了!她是无辜,最不无辜的就是我了。”她就天生应该被欺骗伤害,这是她的命?
月痕抬起晶亮的眼睛,看着身上的阴影,刺眼的光线,却让她看不到想要看的表情,“是无辜又怎么,你打算怎么对我?”
猛地一脚,踢在月痕心窝。焰竟似疯了一般,连着几脚,脚脚往月痕胸口踢去,脚脚往死里使劲。月痕也不反抗,任他踹着,连挨了十数脚,呕出一口血来。
皱了皱眉,看着她越来越白的脸。焰终于走过去,抱起了她,月痕却突然一张口,一口鲜血吐到了焰的身上……
这一口血让月痕和焰都是一愣,两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你又何必激怒我呢?”看着那鲜红吓人的血,怒火慢慢地凉了下来。
月痕笑得云淡风轻,“早死,晚死,不都是死。陛下又何必同情我呢?不就这一两天的事了。”
焰顿住了,他慢慢地坐了下来。手上拥着月痕,长长地叹了口气。
是啊,她又还有几天时日呢?
曾经……曾经觉得她是不一样的。
那么美,没有见过长得像她这样的人,真的没有。
那时候,他被父亲送到清真那里习学武术和兵法。
深山老林,空无一人,唯一可以同他交流的就是那稍微通人性的大雕。
十五年后,从山上回来,没有洞房就奉命披上了戎装,跨上了战马来到了前线。从士卒开始的自己,混在一帮子臭男人里,一起侃侃黄料,聊这妞的奶小,那姑的臀翘。军妓!屁,就他们,连个手指头都摸不到。
后来,他成了参军。你都不知道那些围在他身边的女人有多俗,他连正眼都懒得瞄一眼。为了摆脱来探亲的上司女儿的性骚扰,他主动请缨,奔赴那道前进步伐中的拦路虎——迷雾森林。搞个清楚,为什么,只要军队进这了鬼森林,就没有出来过的!
山高林密,道路曲折,但也不至于整只军队一个人都出不来啊!于是,只带了几个随从,悄悄地上路了。
他就在这里,遇到了精灵般的月儿!
他还记得自己心里那种类似于羞涩的感觉,他还记得将随手摘的小花插在她头上的时候,月儿笑得闪闪发光……那时候的月儿,那时候的自己...呵呵,到底是像父亲说的那样,都没有权势对自己来的重要啊!
回来后,父亲消失了。他继承了父亲的爵位,也继承了父亲的责任。他成了东阳国的靖国将军,他也终于同他的妻子——夏宁,洞了房。
他也发现,原来,只要长的漂亮一点,他都可以轻易的喜欢上。这是不是就是烂情?只是,他不再喜欢活泼的像野兽一样的女孩,他还是比较喜欢像夏宁一样,静静的站在我身边,每当我累了,我一回头就可以找到她的女孩,就可以看到她包容万象的微笑。
他始终想不通,为什么月痕会要杀了夏宁?娥皇女英不是很好么?虽然,他不是什么德才超群的大贤人,但身边有她们两,他也知足了。一个美丽,温柔,贤惠;一个刁钻,任性,刻薄;这样也挺好的啊!
无论是月儿还是宁儿,他都是公平对待的...平日里的小吵小闹,他完全可以理解...她为什么就要赶尽杀绝?正副就真的有那么重要,重要到可以放弃感情,残害人命?
回想着以前一家人一起过的幸福日子,他总会觉得很难过。
他从五岁就离开了家,就算在家,也由于父亲管教严谨,母亲混足与宫廷,没有正真体会过家的温暖。宁儿弥补了那缺失的母爱,她那么温柔,怎么也想不到就那么被月痕一剑刺穿了心窝。
鸿飞的眉头越锁越紧。他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样强大,他也想体会一下一般家庭的温暖,不是这种争权夺利的虚情假意。
他在思念她?他在思念她。每当他想起她的时候,他总是这样失神。月痕眼底波光如水。伸手捂住了脸,当她放开手的时候,眼底已干净的没有任何东西。
我的一切都不能和那个人比,那个背叛她的人,远远胜于自己。
“你最爱的人背叛了你,你会怎么对待她?你还会爱她吗?” 月痕听着那踏实的心跳声,语气里有种让人琢磨不透的东西,“我背叛了...”她没有再问下去,我?要是我?呵呵,无声的笑在心底。
我心里有个很爱很爱的人,我愿意为了那个人去死,可是那个人心里没有我....这是她告诉她的。可是,也是我想告诉她的。
那种漠视和痛苦,真的不是人可以承受的!她真的不知道还可以坚持多久。
一个小身影掠过门口。以为,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却进了一个人的眼底。
“焰,你怎么可以那么残忍。残忍到忽略我所有的爱,抛弃我所有的情,现在,连我的命也不放过。”月痕冰冷地笑着,目中却滚下泪来,“你怎么可以唤醒我,就只是为了医治你的宝贝儿子,然后再杀了我。用我的命来换他的命!我为你鞠躬尽瘁,铲除异己,我为你披戎挂帅,征战杀场,我为你十月怀胎,痛不欲生真的什么都不算吗?我没有热血豪胆,也没有志向高远,我只是想要你只爱我一个人,就真的有那么难吗?”
焰愧疚地推开她,“月儿...”
“你准备什么时候赐死我?”
“你为什么要逼我呢?”焰其实很矛盾。无疑,月痕的聪明才智是无人能及的,他的朝中正需要这样的人才,就这一点来说,他舍不得杀她。但月痕的狠绝与善嫉也一样让人望尘莫及,就这点来说,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她,也好早点摆脱她的死死纠缠。
“....”月痕的眼睛里已没有一丝生机,她一直幻想焰能爱她,让她停止深陷在谋杀与被杀的痛苦里,能活下去……这些,焰不是不知道。
“今晚!”她跟了自己十年,明天也才只有二十三吧?也怪可怜的……,“你为什么要逼我呢?不然...”
“不然,明天?”吧嗒吧嗒,泪水落地有声地往石板上滴去,脸色煞白,唇齿开合只喃喃地道,“不可能了,没有了。我的幸福没有了...我该怎么办,月下湖。”几不可闻。
“欧阳焰!你怎么可以杀我!你不可以杀我,我…… 我恨你!恨你....”忽然,月痕狠狠地拎起拳头,朝焰的胸膛打去,哭声让人不忍侧目。
“不,不可以!父王,请你不要杀月儿妈妈!”门口的小身影撞开了高大的宫门,扑了过来,乞求他的父王留下他的月儿妈妈。虽然,他躲得很远听不太清楚。虽然,他还太小,不能明白全部,但其中的意思也猜到了□□,他的父王要杀她最爱的月儿妈妈。
“何言,你死哪去了!”焰厌恶地推开了他身上的小东西,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怎么喜欢这个亲生儿子。
“奴婢在..在!”立在门口不敢进来的何言,像飞一般的奔到焰的身边,从焰的身上摘下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孩,强拉着他的手就往门口走去。
“父王,你不要杀月儿妈妈!父王,你杀我吧!”允儿挣扎着,不反悔,不退缩的嘶喊着。
焰的一双眼死死地盯着月痕,凶光里勃勃杀意,“你就这么见不得一丝安宁!”尹月痕!你一定要这么狠绝么?
“是啊!那又怎样!”月痕嘶哑着嗓子道。呵呵,喉咙好像伤到了呢。
突觉后脑一阵火辣的痛,却是砰一声,后脑撞上地面的疼痛。
“好痛...”月痕的声音有些颤抖。
“痛是吧!我现在就杀了你,让你这辈子不会再痛!”焰拉扯起月痕的胳膊,月痕想要挥开手臂,焰手一加力,咔嚓一声,月痕的胳膊就好像脱离了身体般,无法控制,尽是疼痛。
“杀了我吧!杀啊!你在乎的不就是我的脑子!”胳膊上虽然是疼极,但月痕一点也不放过任何一个激怒焰的机会,她瞪起眼睛道,“你儿子为什么病?是我让人下的毒!为的是骗那颗返魂丹!现在,你儿子还为我要死要活,哈哈...真好笑....哈哈..”
“啪……”一个巴掌,月痕感到胸口一酸,她擦了擦口鼻涌出来的血,回过头来,有些口不择言了,“杀啊!你今天杀不了我,你就会没有这机会!我会一个个爬上你臣子的床,让你坐不稳这江山....”
“贱人!”焰怒极。啪……,又是一巴掌,一颗血淋淋的门牙远远的飞了出去。
月痕衣发俱已湿透,喘息不定,但身上的暴力并没有停止。胸口好紧啊,越来越紧了,快要透不过气来……月痕的开始神智混混沉沉起来...
焰深深吸了一口气,用最冷最寒的声音喝道,“来人,把她给我抬回她那雾夕宫!”
他要走了,他要走了....不要...走...月痕努力的翻过身,眼看着远去的焰,她一生追求的幸福。
朝阳将那高大的身影拉的更加了纤长,笼罩在月痕的身上,影子渐渐从身上退去,他真的要走了,两行清泪蜿蜒流下,她慢慢低下头,刚好将嘴唇印在了快速离去影子的脑门上,慢慢地失去了知觉……他真的好久好久没有吻过我了.....
“何公公,何公公....她..她没有气了诶!”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搬去雾夕宫就行了呗!快,快!陛下,见了又要不高兴!”
“是!”
“真可怜!”
“宫里哪个人不可怜!最可怜的是我们,一辈子的奴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