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纪事》狱明王

39、妖意【六】 时光易逝。

　　时光易逝。
　　对于寿命漫长的妖族而言，百年光阴，并不算长。
　　闭个关就过去了。
　　而千年也不过是成长期而已。
　　足够一个幼崽步入成年而已。
　　朝暮雪就这么不疾不徐的渡过了千年的时间，从幼崽成长了起来。
　　成年后的朝暮雪散发着一种与其他妖族都截然不同的气质。
　　令人畏惧，也让人心生向往。
　　他就像是雪山之中的冰湖，优雅而神秘，让人不由得驻足欣赏。
　　同样，龙种的身份，又让人心生畏惧，不敢亵渎。
　　碧红雪甚至觉得朝暮雪一点都不像是妖族。
　　她从朝暮雪身上更多的是感受到了一种跟妖皇近似的气质。
　　那是一种无法详细描述出来的感觉，像是他不属于这里，明明他在，然而你却无法确定。
　　而千年的时光里，有些事情变了。
　　变得最多的就是朝承光。
　　大概是因为朝孟侯。
　　朝孟侯死了。
　　死在了人类的手里，尸体被分割，神魂被灭。
　　他终究不相信碧红雪这个杀母仇人，而是选择了人类，于是轻易的被人类收割了性命，瓜分了皮肉，拆去了筋骨，灭掉了魂魄。
　　朝孟侯的死亡给朝承光敲了个警钟。
　　非是他多在意朝孟侯，而是因为人类对于妖族的态度，那种将他视之为鱼肉的情状，让朝承光从得过且过的心态里调整回来。
　　自己的子嗣被人当做牲畜宰杀，虽然是朝孟侯自找到的，然而朝承光才不管那些。
　　他只觉得愤怒。
　　愤怒让他从醉生梦死的生活里清醒了过来，如今总算有了几分族长的模样。
　　也因此，如今的朝承光对于朝暮雪格外看重，生怕一个错眼就被人类给祸害了。
　　而朝暮雪却不以为意，他对于人类本就没什么兴趣，更何况已经答应过妖皇不会信任任何人族，因此朝暮雪目前还算安全。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朝孟侯死前把龙族的事情给泄露的出去，并非朝孟侯主动泄露，而是那些修士抽取了朝孟侯的记忆。
　　也是因此，朝孟侯才会魂飞魄散。
　　幸而妖界是人族无法涉足的地方，有妖皇掌控结界隔绝，因此那些人族修士方才没有踏足妖界的行为。
　　而朝暮雪也发现了自身的异常。
　　在成年之后，他的力量增长的尤为迅速。
　　因为增长的速度太快，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沉睡之中，因此他长居妖皇宫，已经很少回螭蟒领地了。
　　而在妖界众人也渐渐以为朝暮雪与妖皇是一对。
　　妖皇并未解释，而朝暮雪并不知情。
　　对此，大部分的妖族都是乐见其成的，毕竟他们是唯二的龙种了。
　　朝暮雪的力量增长一直持续了整整五千年。
　　他动辄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漫长沉睡中，错过了很多事情。
　　等他的力量稳定下来，不在出现大幅度的暴增时，妖皇似乎终于对他放心了，说他现在才算是真正的进入了成年期。
　　朝暮雪没觉得哪里有什么差别，他觉得自己的成长还算好，就是太慢了点。
　　然后他开始与妖皇一起研究复活龙种的事情。
　　提起龙种的事情，妖皇变的十分健谈，他笑着说道：“上古龙脉有十种，始祖为烛龙，烛龙后来诞出九子，子子不同，因此一共便有十种龙脉。”
　　朝暮雪问道：“天龙也是烛龙的儿子吗？”
　　“是呀，而是还是长子，天龙的性情平和，有双翼，喜欢四处游历，因此常年居无定所，后来干脆就在云上筑巢，甚少在地面上行走。”妖皇答道。
　　“地龙则是次子，他与天龙只有性格相似，其他的地方则完全相反，之所以称之为地龙，便是因为他乃是大地之龙，生有四肢五爪，双角，白甲，身躯如蛇纤细修长，喜睡于地下水脉附近，清醒的时候很少，大部分的时候它们会选择一处地域直接与当地的地脉融合，甚至上万年都不会露面。”
　　“第三子则是水龙，生有双角，如尖刺一样，鳞甲湛蓝，形状如鲤鱼鳞，四肢五爪，好玩乐，能行云布雨，多在水域中生活，也是个性最活泼的龙种之一。”
　　“第四子则是骊龙，也是最为特殊的一个龙种，因此，有骊龙乃是龙之骄子的说法。生有四角，四肢生有五爪，浑身玄鳞金纹，金瞳，颌下有须，须上有宝珠，身躯修长，与地龙很像，但是能呼风唤雨，能上天入地，无翼且能飞，可是数量稀少，千龙一骊，万年不出，上古时期也就出现过七尾骊龙，而且它们的个性比较冷淡，大多数的时候都居住在天龙的巢穴之中，很少露面，因此就算是上古时期也没有多少神祗见过骊龙。”
　　“虬龙则是第五子，乃是无角之龙，体型也比较小，能飞能游，但不能入地，多数与水龙结伴而居，脾气不太好，喜欢打架。”
　　“吾乃是第六子螭龙的子嗣，螭龙乃是烛龙第六子，也是吾的父亲。螭龙乃有角之龙，身如玉琉璃，华彩晶莹，除双角外，另有一支独角，体型在十种龙脉中，算是中等，无翼，速度快，能上天入地，能催生金玉，带来好运，是代表美好与祥瑞的气运之龙，不过其他龙种都说螭龙的脾性暴躁。”
　　说罢妖皇笑了笑，接着说道：“烛龙第七子乃是火龙，也是最肖似烛龙的儿子，火龙则是介于有形无形之龙，常年沉睡不醒，浑身通红带火，好战好杀，难以控制本性，通常盘桓于山中，自成火山，因此只要避开就能相安无事。”
　　“而第八子……便是霜龙，也称之为冰霜巨龙，体型是所有龙种中最大的一种，他们喜欢在海域建造冰岛盘桓，虽然是冰霜之属，但是喜好玩火，善使玩水，能行云布雨，也能天崩地裂，性格极为霸道，是极为自我的龙种，但是偏偏没有谁能拒绝他们，因为大部分的时候，他们总能给人带来快乐。”
　　“冰霜巨龙？”
　　“嗯。”
　　“最后的一种，也是烛龙最小的儿子，第九子，魔龙。”
　　“魔龙？”
　　“魔龙只出现过一尾，也是唯一的一尾，便是吾的九叔，魔龙·冥御，他是烛龙最为挂心，也最为放心不下的龙种，十分特殊……多年前，终身陨落，唯有他与吾在冥域存活，后来……大概是不堪寂寞，所以才会投身轮回之中。”妖皇说罢，看着朝暮雪，顿了顿，好似叹气一般的说道：“大概，也不会有第二尾魔龙的诞生了。”
　　“你不是有雕像吗？黑漆漆的那个，特别丑的。”朝暮雪问道。
　　妖皇闻言笑了起来：“是啊，但是那只是个雕像而且，其实他不难看，就是全身漆黑，看不清楚长相，怎么看都是黑的，所以你才会觉得他丑。”
　　“黑不就等于丑嘛，看不看得清楚有什么区别。”朝暮雪不以为意。
　　妖皇没忍住笑出声了。
　　“哈哈哈哈，你说的是，的确丑了点，哈哈哈。”妖皇笑着说道：“好了，不说这个，说说烛龙吧。”
　　“烛龙最为龙脉始祖，诞生与规则之下，因为它必须诞生，赤鳞金纹，身材修长巨大，比冰霜巨龙还要大，有三对角，犹如羚羊一样，长短不一，眸子是紫色的，四肢五爪，能行云布雨，能崩天裂地，掌四季时分，因为他胸前还有一只眼睛，所以有记载说：有神，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是烛九阴，是谓烛龙。”妖皇说道：“他是最强大的龙种，可惜……也因此而必须陨落。”
　　朝暮雪觉得不太舒服，说道：“我不太喜欢烛龙，能不说这个嘛。”
　　“不喜欢？”妖皇反问。
　　“嗯，总觉得他会咬我。”朝暮雪答道。
　　“呵。”
　　妖皇看着他，不再提起烛九阴，说起来也没错，新生的烛九阴的确咬过冥御的，还差点把冥御的脑袋给烤熟了。
　　妖皇从生命之海中捞起烛九阴的雕像，散去雕像的轮廓，里面有一块鳞片。
　　血红色，隐隐有金色脉络闪烁的鳞片。
　　“这是最后一尾烛龙的鳞片。”妖皇说道：“我打算先复活他，烛龙乃是龙祖，若他能复活成功，那么其他的龙种复生起来也会更容易一些。”
　　“好漂亮。”朝暮雪看着那鳞片说道：“比我鳞片好看多了。”
　　“其实最美的还是骊龙，骊龙的鳞片，就像是星空，每一片都是一个宇宙，极为美丽。”妖皇说起骊龙，不免叹气：“可是骊龙……大概是最不想复生的吧，毕竟……”
　　看着朝暮雪，妖皇没有再说下去。
　　朝暮雪虽然吸收了天龙，但是终究已经不是真正的天龙了。
　　而骊龙最喜欢的便是天龙。
　　每一尾都与天龙结为伴侣。
　　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天龙了。
　　除非烛龙复活，让天龙重生，否则骊龙复生的事情，永远只能放在最后。
　　没有伴侣的龙……
　　太寂寞了。
　　妖皇将手里的鳞片递给朝暮雪，说道：“试一试用你的力量，去感受鳞片里的力量。”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