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纪事》狱明王

40、妖意【七】 妖皇之所以

　　妖皇之所以让朝暮雪来做，是想看一看他恢复了多少力量，有没有觉醒冥御的力量。
　　可是结果让他失望，也在意料之中。
　　朝暮雪不是冥御，或者说，冥御的力量他一丝一毫都没有继承到。
　　冥御的力量是死亡与黑暗。
　　是幽冥之力。
　　然而朝暮雪却激活了这鳞片里的烛龙之血，这表示他所拥有的是生命之力。
　　与冥御完全相反的力量属性。
　　不但如此，接下来的一切都超乎了妖皇的想象。
　　烛龙之血被激活，烛龙之力也在这一刻被唤醒，自虚无之中归来，那片龙鳞家携裹生命之水重组，一颗烛龙的卵成形了。
　　抱着这颗银光灿灿，好似水晶的卵，朝暮雪一脸懵逼。
　　妖皇也是一脸诧异。
　　很好，朝暮雪一步到位，他连帮忙都不用了。
　　“你怎么办到的？”妖皇疑惑的问道。
　　朝暮雪也不太清楚，摇了摇头，看着手里的巨大水晶体，问道：“这个是什么？怎么办？”
　　妖皇想了想，说道：“放下吧，让生命之海滋养他。”
　　“哦。”朝暮雪便把手里的水晶放到水里。
　　水晶没入水里，朝暮雪却仿佛听到了心跳声。
　　他看着水面，问道：“他不会咬我吧？”
　　“应该不会。”妖皇笑着答道。
　　看着朝暮雪，妖皇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异样的不适感？”
　　朝暮雪摇了摇头：“没什么感觉，但是，刚才好像听到了心跳声，他活了吗？”
　　“大概吧。”妖皇想了想说道：“接下来便是等待了。”
　　“哦。”朝暮雪点了点头。
　　这颗卵的孵化过程很漫长，至少短时间内没有孵化的迹象。
　　因此，朝暮雪并没有守着，相较之下，妖皇似乎更为看重这颗卵。
　　或许是朝暮雪还不太懂这颗卵所代表的意义。
　　对于他而言，生命是个模糊的事物，他还不太明白生死的意义。
　　也因此，在十年后，那颗卵终于孵化时，朝暮雪看着诞生的那个孩子，还有些不解。
　　而妖皇则是一脸意外。
　　“竟然是个女孩……”妖皇抱起这个新生的烛龙，拿来衣服为她穿上。
　　“女孩子不好吗？”朝暮雪问道。
　　“没什么。”妖皇笑了笑，没有解释。
　　有些事情，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的清楚的，或许这样也不错。
　　只是让他更加意外的是，在卵壳的下方，居然还有一个小小的卵，只有手掌大。
　　这应该也是一尾烛龙。
　　这情况才是真正的让妖皇意外了。
　　“居然是双生子？不对，这是新生的？”看着那个巴掌大的水晶夹层，妖皇想不明白，只能将之放在生命之海里，静等他的破壳期。
　　而朝暮雪则伸手去戳小姑娘的脸蛋，问道：“她就是烛龙啊，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龙。”
　　正说着，下一秒，小姑娘睁眼一口咬在朝暮雪的手指上。
　　妖皇：……
　　朝暮雪看着妖皇，一脸控诉，说好的不会咬人呢。
　　“你别惹她，让她睡会。”妖皇吩咐道。
　　“哦。”朝暮雪含着手指，舔了舔伤口，小丫头牙口真好，见血了。
　　小姑娘的出生让妖皇宫热闹了起来。
　　也让妖皇头疼了起来。
　　原因么……
　　朝暮雪这小子特别喜欢招惹小姑娘，两人就像是天生不对盘一样。
　　然后……
　　朝暮雪顶着一脸牙印，不死心的继续撩拨。
　　十根手指都快被咬烂了。
　　然而朝暮雪就是学不会收敛。
　　妖皇也是无奈。
　　他现在百分百确定朝暮雪没有继承冥御的任何部分，冥御才没有这么犯二。
　　冥御就是个喜欢吃吃吃吃的死宅。
　　然而朝暮雪就是个熊孩子。
　　小姑娘更熊。
　　看着小姑娘爬到朝暮雪身上，在朝暮雪得意的表情里，直接尿他一身，妖皇是服气的。
　　令人头疼的是，小姑娘的名字。
　　朝暮雪是个取名废，取名叫牙牙。
　　然后被咬了。
　　妖皇原本想给小姑娘取名逐夜。
　　但是朝暮雪却接了一句：那没出生的那个叫逐日好了。
　　妖皇想了想，最后给小姑娘取名夜雪。
　　“我不，那你以后叫我雪雪，还是叫她雪雪？”朝暮雪很反对。
　　“吾唤她小夜，可以了吗？”妖皇答道。
　　“嗯，那好吧。”朝暮雪想了想，还是答应了：“没出生的那个叫夜风。”
　　“行吧。”夜风总比逐日好。
　　然后，朝暮雪就去哄骗夜雪喊他爹。
　　结果就是下巴被咬了。
　　今天的朝暮雪依旧是顶着一脸牙印。
　　把耳朵从夜雪的嘴里抢救回来，朝暮雪去洗了洗脸，把夜雪糊在他脸上的口水洗掉了。
　　好在夜雪的幼生期并不长，甚至可以说是短暂，紧紧五年，夜雪就从爬都不会爬的婴儿模样长到了六七岁的小萝莉。
　　然后夜雪的另一项武器也开发出来了。
　　除了喜欢咬人之外，夜雪还喜欢挠人。
　　嗯，这个人仅限定朝暮雪。
　　妖皇看着两人玩闹也是苦笑，每每想劝一劝，然后他又想起烛九阴。
　　冥御是烛九阴最为偏爱的孩子了。
　　而新生的这尾烛龙，会如何呢？
　　虽然是个女孩，但是看朝暮雪那么活泼的样子，比以前冷淡淡的模样有生气多了。
　　因此妖皇也就没有说什么，有的他们闹去。
　　好在两尾龙没有闹太久。
　　在夜雪十岁的时候，她就对朝暮雪的撩拨直接漠视了，性格也从暴躁的熊孩子变成了冷淡理性的小老头。
　　似乎天性里的那一部分属于烛龙的特性开始复苏。
　　然而朝暮雪抱着夜雪，今天也在亲亲亲亲。
　　夜雪眼神死的看着前方，直接将他无视，等他亲够了，自己就拿着食物接着吃。
　　被朝暮雪闹得烦了，夜雪就看着他问道：“你今年几岁？”
　　朝暮雪就把她抱进怀来，掰着手指给她算他今年多少岁。
　　不得不说，夜雪仿佛看着一个智障的表情，倒是让妖皇颇为愉悦。
　　这些都是黑历史，要是以后朝暮雪恢复冥御的记忆，完全可以拿来嘲笑他。
　　朝暮雪对此毫不知情。
　　他依旧像个傻子一样抱着夜雪在那亲个不停。
　　夜雪一脸嫌弃，到底没有咬他。
　　夜雪的成长是极为快速的，至少对于龙族而言是相当的快。
　　不过区区百年，夜雪便长成了少女模样，接近成年了。
　　倒是那颗卵不知为何还没孵化。
　　少女时期的夜雪当真是个美人。
　　只是这份美丽过于虚幻。
　　在夜雪三百岁时，她没能熬过成年期，女性过于脆弱的身体，无法负荷成年期过于强大的力量，尤其是烛龙的力量本就是最强大的。
　　因此，夜雪死了。
　　夜雪的是在朝暮雪怀里死去的。
　　她的死亡过于快速也过于突然，突兀的让朝暮雪与妖皇都来不及反应。
　　上一刻还好好的，下一刻夜雪身上便浮现出赤红的脉络，然后眼耳口鼻开始流血，皮肤开裂，龙鳞若隐若现，最后彻底失去生息。
　　没有尖叫，没有哀鸣，只有血液不断的从伤口处溢出。
　　朝暮雪整个人都懵了。
　　妖皇反应过来，想要救夜雪时，后者已经流干了血，内脏破裂，皮开肉绽，鲜血模糊了轮廓，气息已无，神魂已散，无法救治了。
　　朝暮雪胸前沾满了鲜血，他呆呆的看着怀里的夜雪，不停的喊着她的名字。
　　可是没有回应。
　　妖皇伸手将夜雪从朝暮雪怀里抱了起来，将她放进了生命之海。
　　夜雪的躯体化为虚无，已然不会重生了。
　　“她死了。”妖皇说道：“复活失败了。”
　　朝暮雪没有说话，他就站在那里，看着生命之海，久久不语。
　　这是朝暮雪第一次直面死亡，却不是最后一次。
　　他在生命之海站了一整日，最后不得不面对夜雪死亡的事实。
　　“为什么……”朝暮雪看着无穷无尽的海浪，不由得问道。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
　　眼泪从他眼中滑落，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原本好好的，为什么夜雪会死。
　　而妖皇无法告诉他真相。
　　这之后，朝暮雪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没什么精神，他变得沉默寡言，变得面无表情，也变得死气沉沉。
　　就好像天光晦暗，黑夜更深。
　　这种情况持续了两百年，直到第二尾烛龙的出生。
　　这尾烛龙便是夜风。
　　当初夜雪诞生之后，在卵壳下方发现的那枚卵。
　　夜风的出生让妖皇松了口气，因为夜风是男性。
　　但是也让朝暮雪变得更加沉默。
　　因为夜风有着与夜雪一模一样的外表，甚至习惯。
　　夜风就像是夜雪的复制体，只是性别是男性，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差别，一样的能力，一样的爱好。
　　只是他成长的速度一如他孵化的速度一般，要比夜雪慢上几百倍。
　　夜雪花了三百年长到成年期。
　　而夜风的三百年，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模样。
　　他的成长堪称缓慢。
　　朝暮雪最开始不敢接近他，大约是畏惧，又或许是害怕夜风的死亡。
　　直到夜风平安的渡过了三百岁，朝暮雪才渐渐的接受了他。
　　对于夜风而言，朝暮雪是一个奇怪的人。
　　一个经常盯着他，却又不肯接近他的人。
　　因此，当朝暮雪主动靠近他的时候，夜风并没有避开。

作者有话说

　　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