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江湖》子今

7、猫咪公子

　　我讨厌冬天，尤其是这个穿过来的第一个冬天。原因还是和我每天的课程有关系。这是我每天要做的事：清晨和姐妹们一起晨练，上午在藏书阁里学习，中午帮忙扫院，下午外出采草药，晚上在藏书阁里学习。
　　藏书阁里不乏古卷绝版，天不干但物很燥，所以绝对的小心火烛。每天上午和晚上，我都得在阴冷的藏书阁里对着如豆的灯光读书。那唯一的一盏存在于藏书阁里的油灯别说提供热量，连照明都很勉强。长期下去，我这双明亮的眼睛又要和上辈子一样近视了……
　　好吧，你说大家都是要寒窗苦读。而且上辈子我也在没暖气的教室里读了那么多年书了，这我就忍了。可、可为什么冰天雪地的我还要去挖草药？哪儿来的草药嘛。
　　明月庵所在的山上有很多松，在这样大雪之后的晴天，银装素裹，忽略掉很冷这个因素的话，这景象真的很美。苍绿的松，银白的雪，肃穆中竟透出些许可爱。现代是看不到这样的雪景的，纵然有这样大的雪，却找不到这样苍然的古树，却找不到这样幽然的环境。洁白的雪连成一片，甚至连一个脚印也没有。让人竟也忍不下心去踩。
　　但如果你和我一样，没有手套，没有羽绒服，没有雪地鞋，还要拿着家伙找草药。纵然面对如此美景，也还是会在心中暗骂：万恶的旧社会，万恶的静严师父……
　　不知不觉走了很长一段路了，望着空空的药篓，哎，算了，打道回府吧。大不了再吃一些莫名其妙的毒，反正她们会帮我解啦。归意已定，开始找回家的路……
　　半个时辰后……
　　奇怪，这棵树刚才好像看见过。等一下，这个岔口是刚才的那个。再次的左绕右绕后，我不得不承认，我迷路了！
　　我又奋战了半个时辰，已经将自己完全陷入了陌生的环境。周遭已由松树渐变成了竹，呃，我以前似乎没来过这里，这还是那座山吗？该不是不知不觉翻了一座山了吧。
　　竹子很密，越走越觉得没有路了，就在我思考是不是该往回走时，面前却空旷起来，往前望，竟看见了一个围着栅栏的竹屋。屋前的空地上站着一个人，背对着我，白衣白发，那空地上的雪并未铲，茫茫白的一片，周遭的绿竹仿佛消失一般，这世界上就只剩下了眼前这一人、一屋、还有一片银白。刮起了风，白色的发随风飘动，如银如雪……直到那人进了竹屋，关了门。
　　置之死地而后生，呵呵，这话真不错。
　　“咣，咣”，门没锁，自己就开了，当然我还得站在门外等屋里人的答复。
　　眼前本被敲开了一条缝的竹门被人拉开，我看见了那个让我楞住的背影的正面。淡眉凤目，脸色和唇色都略显苍白，一个很阴柔的男子。此刻，凤目中闪过一丝诧异，然后就道：“姑娘怎么会到这里？”侧身做了一个“请进”的动作。
　　“谢谢公子，我是明月庵的俗家弟子，在这山里迷路了。”
　　“明月庵？”他不可置否的挑了挑眉“你知道静严吗？”
　　咦？他认识师父。赶紧套下近乎“静严师父就是我的师父。公子是？”
　　他听了这话却笑了起来，凤目微眯，嘴角略扬，像只雪白的猫。“你师父？她让你来这儿的？”
　　“不，不是的。师父只是让我出来采药。结果我迷了路，自己走到这儿……”
　　“冬天采药？这也真是只有她做的出来。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如猫的男子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半晌，望着我笑道：“何谓浮脉，如何治疗？”
　　奇怪，为什么突然问我问题？提问的人继续微笑，“回答我。”
　　“表面浮动之脉，轻微指压触之有浮动感，重压则无底力。表示疾病在体表，由发汗可治愈。”
　　“桔梗白散有何用？”
　　“祛痰排脓，赢瘦虚弱者不可用。还有……”
　　“为何不可用？”
　　“……”好吧，我承认我学东西缺少理解。
　　“桔梗白散有较强的泻下作用，故只可用于脉数有力，心下充实者。”猫咪笑的像吃到了老鼠一样。难倒我这么得意？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我就白穿了。
　　“公子，我这里也有一个小问题，还请你多指教。一个屋子里四个角各坐了一只猫，每只猫旁边有三只猫，每只猫后面各有一只猫，问屋子里共有几只猫？”脑筋急转弯，看我玩不死你。
　　果然，对面那只猫咪公子一副思考的样子。淡眉蹙起，手指点茶竟在竹桌上算了起来。哼，那是算得出来的吗？猫咪抬起眼睛望着我，不要用美男计，你还是认输吧。
　　“啊哼，正确答案，四只猫。”
　　猫咪饶有兴致的望着我，在看的我发毛之前，起身，又倒了一杯茶，“既然来了就进来坐一会儿吧。”他，在和谁说话？
　　听见竹门发出开闭的声音，一个红衣黑发的女子已然坐在了桌边。
　　“很久不见了，静严。”猫咪公子将热茶递了过去。
　　“你又不欢迎我。”师父无视猫咪的笑脸，很酷的回答。
　　“来接你的徒弟？”
　　“笨死了，挖个草药也能迷路到这儿来。”这句话是师父瞪着我说的。
　　“只是没用心，脑子倒还是很灵活。”猫咪啜了一口茶，喃喃道：“四只，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师父显然对他的自言自语没什么好奇心。抓起我就准备推门而出，“静严，我没记错的话，你并不擅长医毒。”
　　师父止住了脚步，转身看着某只正在喝茶的猫咪“钟明，这丫头可是很笨，你有心理准备吗？”胡说！我哪里笨了，我这叫大智若愚，你小瞧我就罢了，还敢小瞧中华五千年的文明？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后来我才知道，我就在这两人的几句话之间被“卖”了。我的课程大部分改为由那只叫钟明的猫咪教。每天往返于竹屋和明月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