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二十一章:皇宫 ...
-
大殇皇宫。某间密室之中。
“这可是步险棋呀,要不要再考虑周全了?”说话的是位男子,虽已过而立之年,但风度依旧,一双眼睛笑的精明。
男子的对面坐着一个年轻人,脸上带了青铜面具,看不见表情,听了男子的话,并未有任何犹豫,手中的棋子稳稳的落下,“这局棋,步步为险,又何惧之有?”
未了,抬起头看了眼前的男子,冷漠的眼睛里似乎带了笑意,“听闻令女私下里都是叫你老狐狸的,看来,果真不假!”
“哈哈……”男子朗声大笑,“主上,今日就叫你开开眼,看我那小狐狸,是怎么把那一滩浑水搅成黄泥的!”
“阿嚏!”坐在轿中的衫儿响亮的打了个喷嚏,看来,有人在说她呀,衫儿闷闷的想,一行宫人通报了又通报,行礼了又行礼,终于将衫儿带到了这偏殿,等待那传说中的大殇皇帝下朝,接见她这个大殇的义士。
大约等了三五个时辰,还未见那皇帝到来,衫儿望外面的天色,早已过了午时了,早朝会会到现在?明摆着是给她个下马威,叫她不要真将自己当成大殇的义士了,衫儿有些无奈,要不是知道那老狐狸还没有死,又没有出现,那么定是躲到这皇宫里来了,这大殇的皇帝也真无趣,这又是何必!
见门外领着衫儿前来的宫人们已经换了一拨又一波,却丝毫没有过来知会她一声,衫儿觉得有些好笑,也不管不问,自顾自参观起这景致起来。
大殇的皇宫,自己不是没有来过,也算是对地势了如指掌,可是这样正大光明的细致的参观,倒是头一回。
晤……论气势,当属锦国的皇宫,论巧妙,当属大齐的皇宫,而这大殇的皇宫,一物一景,莫不是精细典雅,彰显细心独到的品味,除了那神秘的陈国皇宫,大殇的皇宫,倒也在四国之中不相上下。
暗自在心中比对了一番,衫儿自是不急的,反正皇帝是肯定会见的,皇宫是必定要待的,倒不如趁机看个仔细,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一旁的宫人们见了都暗自称奇,这传说中的打殇义士,难道真的与众不同?瞧她波澜不惊的欣赏宫中景色,到底一点也不着急,平日里若是皇帝冷落的人,莫不是急的接连询问,来时的风度早失了一半!
一个年级很轻的小太监,暗自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天色渐暗。
一抹明黄的身影自天色之中暗暗出现,接着就听宫人们尖锐的声音传来,“皇上驾到!”
衫儿端着手中的茶,有些无聊的数着杯中的茶叶,只不过自外表看去,衫儿的样,倒像个面不改色的宫中老臣,等待着这君主的开口。
真是不明白,这茶有什么好喝的,怎么这皇帝,跟那老狐狸一样,都爱喝着半天茶,不说一句话!老狐狸说,这是考验定力的时候,衫儿看来,不过又是一个数着茶叶的机会了。
数着茶叶的间隙,衫儿暗自瞧了瞧这大殇皇帝,除了儿时那次见他之外,还真的没有再见过这大殇皇帝,晤……俊朗不凡,晤……一张脸轮廓分明,晤……气度可嘉,也有着和那苏墨丹一般的贵气,沉稳内敛,可是,怎么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陈……衫儿?”李洵低着头,问了这一句。
衫儿答应了声,“是,皇上。”心里不免有些奇怪,这口气,倒像是确认些什么似地。
“朕听闻陈姑娘自幼正义凛然,此次更是将所得如数捐出,做于国家危难之时,此举真是令人敬佩啊!”平稳的声音,“不过,陈姑娘,可有什么愿望需要朕帮你?”
一句话正中要害,衫儿心中叹道,不愧是皇帝,那既然皇帝陛下都开口了,自然就没这么客气了。
“是,皇上圣明,名女自幼受家父教导,保家卫国,匹夫有责,今日愿谋得一官半职,报效国家!”
“好!”李洵大声道,“若我大殇都如姑娘般,不愁国不富强!”微微顿了顿,“可是……陈姑娘,难道不知我大殇自古以来,没有女官吗?”
衫儿此时抬了头,眼睛望着上座的君主,“若是能够为国效力,又何有男女之分?”
李洵笑了笑,看着面前这个女子,然后说道,“朕今日就赐你学士编修一职,正七品,掌管典礼、编撰诸事,自即日起就入住学士府,如何?”
“谢皇上!”
接了圣旨,衫儿本以为皇帝就要离去,却见他转了头问她,“听闻陈姑娘是那石孤城的养女,为何不改姓石?”
“启禀皇上,名女自幼随了母姓。”
为什么,明明一切都很顺利,却又好像什么都不对了一样?
“大人,大人……”一旁带着陈衫儿去府邸的小宫女,见这奇怪的女子,明明刚才见皇帝还是一副很厉害的摸样,怎么现在又仿佛呆愣了般?
衫儿回了神,“恩……怎么了?”
小宫女见终于有了反应,似乎松了一口气,“大人不理奴婢,奴婢还以为怎么了呢……”说着笑了起来,一张小脸圆圆的,大眼睛晶晶亮,“大人,明天皇上在殿上宣读了圣旨之后,您可就是这大殇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官了呢……”
“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奴婢叫春媛,皇上说了,以后就是奴婢伺候大人了。”
见小宫女开心的样子,衫儿随口问道,“春媛?是不是还有个夏媛,秋媛,冬媛?”
“啊!”小宫女睁大了眼睛,“大人您是怎么知道的?”
皇宫里的学士府,坐落在宫内最隐蔽的地方,这里远离大殿也远离后宫,可是这里却是那些求官赶考的人的梦想,据说,只要进了学士府,就离皇帝的心腹和高官富贵不远了,因为大殇的皇帝,自始祖以来都是极爱这些厚重的古书的,这也是将学士府建在深宫的原因,远离嘈杂远离凡尘,只留心中一块净土。
阳光斜斜的自那个大大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了睡在一堆书旁的女子身上,她睡的正香,温柔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做了什么美梦般,让人不忍破坏这样的美好。
可是,自远而近的那个脚步声,似乎就有点不太识相了。
“大人,大人,大人你在哪啊……”伴随着急促的脚步,一个女孩子着急的声音传进了耳朵,晤,一大早的就吵,真是没完没了,衫儿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美梦中。
门被推开了,女孩子的声音继续传来,“大人大人,您怎么在这里啊,大人,快要早朝了啊,您怎么还在睡……”见睡着的人儿一点反应都没有,索性不管了,误了早朝这样的大事,可不是她一个小小宫女担当的起的,想着,靠近了耳朵喊,“大人!”
衫儿软软的被这宫女春媛扶着,任由她梳洗着衣,这半个月来,都是暗无天日的日子,一大早就被人吵醒拖着上什么早朝,听一堆老臣说一些在衫儿看来完全解决不了问题的废话,还要忍受老臣们轻蔑的眼神和嘲讽的话语,诶,她这是招谁惹谁了?不过也幸好她生性淡泊,根本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
不过,自从衫儿在第一天入住学士府,就发现当晚有两拨不同的人想要杀她,一拨自然是宿敌了,那另一波人呢?
既然对手不明,自然要小心为上。
于是,衫儿每日除了寝宫,都睡在不同的地方,虽然得以睡个好觉,可是每日春媛着急的找她,也让这小宫女对自己的新主子无奈万分。
朝堂之上。
一帮老家伙在争论不休,一样的谈吐,一样的腔调,甚至在衫儿看来,长的都差不多,偶有几个年轻的臣子,刚来的时候还是高谈阔论,没过几天也和这帮老家伙一样了。
诶,真不明白,一个简单的问题需要讨论这么久吗。看那大殿之上坐着的,明明长着一张深沉的脸,却头脑如此简单?这样的人,真是
让人怀疑多年之前怎么能够说出“民慌,讨伐为谁”这样的话来的。
可是,再怎么样,这里也没有自己说话的地方,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是个女官,学士修编,不过是个文书般的人物而已。
想了想,衫儿侧了侧身子,宽大的袖子遮住了脸,深深地打了个哈欠。
晤,困。真的很困。
可是同时的,衫儿感觉到一道凌厉的眼光朝自己射来。放下袖子,侧了脸,见到了眼光的主人。
却是调笑的,带一丝戏虐的眼神。
“困?”年轻的臣子低声开了口,平凡的容貌,平凡到看了一眼再想想都想不起的那种,可是却……很亲切。
衫儿知道这个人,叫做林之景,是今年新晋的金科状元,写的一手好文章。
“是啊,昨日跟我的宝贝们玩的太久了点……”衫儿一字一句的说,见面前这个貌似严肃的脸一点点的软化,笑声闷闷地被他憋回了肚子里。
“传言中的陈衫儿,言语张狂,肆无忌惮,毫无女子风范规矩,今日看来,果真不假!”
这人!衫儿正想说什么,上面的宫人们喊了退朝。正好,回去睡觉,衫儿头也不回,径自往学士府的方向走去。
却看不见身后的那个人,眼光沉了下去,带着浓重的思索。
“大人,大人……”还没进门,就听见春媛那个小丫头的声音,真是,说过多少次不要大喊大叫的嘛。
“大人,您可回来了……那个什么什么秀女,今个一早就登门了,说是找您有事商讨,我跟她说了您……啊,大人您别走那么快……”
衫儿回了头,是张冷峻的脸,从未有过的严肃,“去准备午膳。”
春媛的脸立刻就红了,大大的眼睛里全是委屈,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可终究是长在宫中的孩子,咬了咬牙跑开了。
“秀女?主意不错,可想好了身退之法?”一进门,衫儿便开口道。只见那个原本背对着衫儿望着窗外的人转了头,却是……一身秀女装扮的谙。
“回主上,秀女会死于急症。”低了头,谙恭敬的说。
衫儿略带赞许的微微一笑,坐了下来,很随意的问道,“事情查的如何?”
“回主上,那张于风,就藏身于这大殇皇宫内。”谙没有提及那些复杂的盘查过程,她知道主子的习惯,自是不愿听这些的。
“难怪那小皇帝要穷追不舍了,”衫儿微微笑了笑,一个战俘,平白无故遭受这样的打击,自然要先回到最可能害他的地方了,“这件事你以后就不用管了。”
“是。”说着,谙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属下去了锦国,可是小王爷似乎已经被软禁了,主上交代不可强送,信就没能送到小王爷手中。”
“果然。”衫儿喝了口茶,“继续说。”
“近日暗杀主上的人,一拨确认是锦国,怕主上将那张于风的事泄露出去,可是另一拨……”说道这里,谙有些犹豫,跟随主子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没有找到主子要知道的信息。
衫儿却是无所谓的表情,“查不到是吗?没关系,我们以后慢慢就会知道的。”
什么?谙不懂,不过还是恭敬的禀告了最后一件事,“寒总管的行踪,消失在三国之境,属下等无法追踪,另外……属下找到了寒总管进石府之前收养他的那户人家,在主人的密室找到了一幅应该是寒总管儿时的画像,可画中的少年,左手执笔,是个左撇子。”
左撇子麽?寒柳,你到底还是骗了我啊。
你到底是去了哪里。
自从上次衫儿凶了春媛之后,这小宫女再也不跟前跟后的大人大人的叫,反是一板一眼的说话做事,规规矩矩却再也不多说一句话,衫儿自是明白这小宫女是跟自己耍小性子,也就笑笑,任由她去了。
不过,衫儿除了翻那些沉重发黄的古书,找找有没有什么娘留下来的蛛丝马迹和地道密洞之外,还多了一件事,就是对付经常来学士府拜访的金科状元——林之景。
“陈姑娘,哈哈,在下来晚了……”还未进门,就听见那个人的声音,爽朗的,带着他特有的亲和力,衫儿捂着有些无奈的捂着头,这人,又来了!
只不过,今日的他,一进门,就仿佛是另一种气质,看起来于平时有些不同,那是一种真正的放松和爽朗,脸上笑容轻松,可是,衫儿想了想,一个人怎么会有不同的两种气质呢?罢了,多想了吧。
“林兄,莫非昨晚得了美女香吻,如此开心?”衫儿戏虐地说道,却见林之景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没有如往常一般红了脸,而是从身后拉出一个小厮,说道,“不敢当啊,陈兄,美女自是没有的,可是却得了一人。”
“他?”衫儿看了看被拉出来的小厮,个子小小的,穿着很普通的粗布衣裳,看起来毫无特别之处。
“欸,陈兄,我这小厮可不一般,前些日子为兄听闻你要修缮后院的花园,可是一直找不到合适之人,这不可让为兄的找到了,虽请不到天下第一的巧手鬼七,可他的关门弟子我可是好不容易给你带来了。”说着指了指那个个子小小的,一直沉默低着头的小厮。“怎么样,为兄如此用心,昨日那那局棋,可……”
“哈哈,没问题,春媛,叫丫头们都去后院伺候着,带上好酒好菜,”再看那个小厮,虽然不明林之景的真正用意,但只要留下他的人,一切自有分晓。“至于他,带到后面去整理一下,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给他点东西吃。”
“是,大人。”
“我说陈兄啊,我们可爱的春媛怎么最近话变少了?是不是你欺负人家了,哈哈,若是你对那丫头不好,我可是会把她抢过来的……”
“得,您啊,就把自家美姬照顾好就万幸了,哪有我这福气啊……”
两人的笑声渐远,却没有见到,那小厮眼中,浓重的笑意。
当晚。书房。
衫儿早送走了林之景,此刻伏在案上,看着一本晦涩的古书。
不过,真有些累了呢,衫儿揉了揉眉头,而一旁的春媛见了,细心地送上一杯暖茶,小心翼翼的问,“大人,林大人今日带来的小厮,要不要见?”
衫儿有些懊恼的拍了拍额头,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把他带到书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