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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盟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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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衫儿望向那个仅仅站了片刻就忐忑不安的身影,小小的笑了下,洗了个澡,换了干净的衣服,面前的这个孩子,倒有一张俊秀的脸,清清爽爽的气质,看了不让人讨厌。
小厮见主人半天没出声,倒是怯生生的抬头望了一眼,立刻就低了头去。
嘻嘻,跟春媛那个小姑娘一点也不像。
“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怎么会被姓林的逮住了?”
似乎是没有想到会被人这么问问题,小厮顿了半天才理清应该怎么回答,红着脸,开了口,“嗯,我叫七子,十五岁,是师傅身边的第七人,可是……可是师傅生性淡泊,天天让人吃不饱肚子,正好林大人来找师傅,却被拒之门外,我就跟大人说,我也可以的,林大人就带我来了。说能吃饱肚子,也能穿干净的衣服……”
衫儿在一边听的低下了头,这样一个普通的小厮,都被人这样利用陷害,那人,怕是下了狠心吧。
鬼七,你当真这般恨我?
“明日起你就待在后花园,相信即使是鬼七身边的小厮,也不会让人失望吧。”扔下这句话,衫儿拂袖而去,也不管那她刚刚看了还顺眼的孩子了。
小厮依旧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
又是一夜。
衫儿这次把睡觉的地点选在了屋顶之上,可是这次醒来,却是浓黑的夜色,居然……失眠了!
身上披着的厚厚的衣服昭示了其他人的到来,可是剧烈的头痛让衫儿根本记不起刚刚有谁来过,唔,早知道就不该喝那么多酒了。
每年的月圆之夜,每次醉酒,身边都有寒柳大哥的陪伴和怀抱,虽然她从不曾表现出她记得,但是她知道她不怕,怎么喝醉,怎么伤心,身边都会有一个他,可是如今呢,那个人去了哪里?
鬼七,是那个痛之一。
当年,秣的死,不仅让那个一直暗中对他有情的谙悲痛欲绝,不仅让衫儿她至今都无法原谅自己,但是更痛的,最痛的那个人,是她啊,她是秣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谊轻易让年轻的人就如此刻骨铭心,这个世上,他们是彼此的唯一,唯一的亲人,唯一的情人。
可是她,鬼七,噢,当年,她还叫小绮,她是个被人捧在掌心的小姑娘,还被秣那般冷血的人在为数不多的温柔时刻轻轻柔柔的叫她的名,小绮儿,小绮儿……小妻儿。
小绮儿,小绮儿恨啊,她恨啊,她恨那个世界上唯一的人儿,就这么让人给毁了,就为了让他的主子,去救一个根本不可能的人,去救一个丝毫不相干的人!
恨,是可以随时摧毁一个人的。
当年那样弱不禁风的人儿不见了,换而代之的是,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整日以酒为生,整日钻研古怪的机关,妄想着机关算尽,可以救回她心爱的人,可以挽救当年的他。
夜里,是生冷的风,灌满了衣物中,无法闪避的是,连心,也跟着一块冷了。
整整一个月,衫儿看那原本荒凉原本满是杂草的后花园,一物一景莫不精致起来,衫儿的笑容多了起来,虽然张于风的事情依旧没有着落,虽然她还是没有在那些晦涩的古书之中找出任何线索,可是看着那一点一点落成的建筑,衫儿的心情渐渐好了起来,连带着一直跟自己闹脾气的春媛小姑娘,也和往常般跟前跟后了。
这一切,都得归功于那个新来的小厮,宫人们都这么说。
“大人,今晚真的在这里用膳吗?”小宫女晶晶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是啊,”抬眼看了春媛好笑的表情,衫儿有些无奈,“不是已经说了好几遍了么。”
“是是,啊,奴婢这就去通知厨子准备一些小点心过来……”话未说完,人已经跑远了。
看着那个飞奔的身影远了,衫儿这才把目光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小厮身上,见他站着一直一动不动的,衫儿开了口,“坐下吧,这一个月你辛苦了。”
“是。”迅速抬了头,又低下的那个人,这才乖乖的坐在衫儿旁边的石凳上。
电光火石之间,小厮被压在了石桌上,衫儿的手抵在武者最重要的气海之中,轻声道,“你是谁?”
却没想到,那个被压制的人,轻易就闪避了对方的袭击,速度之快让衫儿吃了一惊,见那个人轻松的立在一丈之外,语气淡淡的,“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一次见你,你一直低着头,起初我以为是一个孩子的羞涩,可是你却忘记了,孩子是不会说出如此天衣无缝的话来的,后来我想,你低着头,是为了掩饰易容的事实,也为了掩饰,你曾经假扮林之景的事实!即使怎么易容,眼神是变不了的。那夜屋顶之上,那些衣服是你送的吧,你当真以为,喝醉了就不知道是谁来了么。”
“没以为,呵呵。”依旧是轻松的语调。“至于我是谁……呵呵,你以后会知道的。”
留下这句话,那人闪身而去,衫儿并未追去,只是带着玩味的笑容,细细思考那人的身份。
却被突然冲过来的小宫女打断了思绪,“大人,点心来啦……咦,人呢人呢,七子呢?大人你有看到他吗?”
朝堂之上。
衫儿依旧睡眼朦胧的听完了无聊的朝会,可是这次不同的是,结束之后,衫儿却留了下来,望向林之景疑惑的脸,衫儿慢慢踱着脚步,与他一同落到了后面。
“之景,”这次,没有如往常般嘻嘻哈哈的叫,换了正经的名,林之景吃了一惊,又听那个淡淡的声音,道出一句更让他吃惊的话来,“你是那边的人?”
“你是如何发现的?”又是同样的问题,这次的人,换成了林之景,地点换成了衫儿的学士府西厅,只不过这次的气氛,明显好了许多。
“那个你带来的小厮七子,叫如此巧合的名字,又是鬼七之人,明摆着要我记起以前的事嘛,”衫儿的声音,透着一股镇定自若的感觉,“既如此,我就记起了,那个孩子,虽用了缩骨功缩小自己的身材,可到底是装的,可我有一个强大的情报来源,这林之景和七子,分明不是原本的两人,既要来到我的身边,却又犯如此明显的错误,只能说明,那说易容之人,是同一个!”
“不错,还有呢 ?”赞赏的表情,真正是林之景的反映。没有轻浮和挑衅。
“以昨天那人的态度,功夫之高绝不在我之下,却没有恶意,两次都没有恶意,而你又知情,这就说明,你们是一伙的!”顿了顿,换了微微恼怒的语气,“我千辛万苦来这鸟不生蛋的皇宫,连千万家产都舍弃了,你们却跟那个老狐狸一道来欺负我!真是……”
“太不要脸了!”没等衫儿说完,帘子后传来一个万分熟悉的声音,卷了帘子,见一个神轻气闲的人走了进来,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跟衫儿竟然如出一辙!
没错,来人就是,那“死而复生”的石家主人,石孤城。
衫儿,亲生的爹爹。
“ 老狐狸!”这次,衫儿真的是咬牙切齿的表情看着走出的人,却被一旁细心的林之景察觉了这一声咬牙切齿里,分明是带了一丝放心的,放心原先的猜测到底是真的,这人,真的没有死。
没有那么轻易就丢下她一个人,去死了。
“哈哈,”听见那样的称呼,好脾气的人没有生气反而大笑了起来,“我就说嘛,这样的小难题,根本不在话下嘛,对不对。”
没有见衫儿回答,仿佛是习惯了,石孤城继续说道,“衫儿,来,给你介绍个人……”这次的口气,是正经的。
说着,卷帘再度拉开,衫儿正要抱怨自己的府邸,什么时候藏了这么多人,却见进来的年轻男子,面冠如玉,气度沉稳,一身简单的黑色蟠龙长袍,黑色皂靴,上面复杂的图案昭示了它的不平凡,年轻人右手拿了一个青铜面具,双眸透出的是毫无顾忌的张狂,和一丝冷漠玩味。
这人……和那大殿之上的皇帝长得真是一个样子,可是一眼就看的出来,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眼前的人,才是皇帝的气势嘛。
大漠之中遗失的军队,皇宫之宫那神秘的另一股力量,玉佩的主人,将军口中的主上……莫非。
却见衫儿恭恭敬敬的对着那个年轻人行了大殇之礼,“见过皇上。”
大殿之上的皇帝,是谁?
“那是个长得于我相像之人,自七岁以来,左相勾结外族,逼死母后,给我下了至毒,母后拼死护我,命我服下右相当年赠她的一枚丹药,令心脉暂时停止跳动,躲过了那场劫难,可母后和当年知情的人,所有宫人,全部处死!带着我逃走的将军吴郑,因为半路阻截和我走散……那个左相,勾结陈国,叛国通敌,十几年来将我大殇害至如此境界,国土四裂,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年轻的大殇皇帝,脸上重新戴了青铜的面具,仅仅能看到的眼睛里,全是冰冷冷的仇恨和愤怒,似要将一切毁灭的愤怒!
陈国……传说中最神秘,无外族到过的,最中立的陈国吗?
那才是对手吗?
为什么,娘,你当年会把那样明明是毒药却在关键时刻让一个最重要的人活下来的东西送给当年的国母,为什么你留下的东西里,什么都有,却唯独,少了那最重要的陈国的资料呢?
母亲,您当年是知道些什么吗?
“皇上,大殇名动一时的右相,是我的母亲,母亲当年精心保护的大殇,自然要我重新保护下去,今天我就是陈之一族的力量,尽我之能让大殇重回正主,力保大殇平顺,无论以后的真相是什么,无论会遇到怎样的残酷,这个誓言,在我百年之内,永不改变!”衫儿坚定的声音,看着这个年轻的皇帝,一字一句说出了改变历史的结盟。
说完,刀光闪过,作为石家人最重要的肩头被刺了一道血痕,这是最重要的承诺,以血为誓!
一时间,屋内的其他几人,皇帝,石孤城,林之景,纷纷拔了刀,刺上了那血的承诺!
“皇上,这是齐之国的盟约,是苏默丹青交与我的,请皇上过目。”
年轻的皇帝,微微激动的手,伸向了衫儿递过的那一封厚厚的信,和那枚碧玉般的鸾形玉佩。
后来,史学家都称,这个时刻,是真正改变历史前进的大方向的时刻,那个时候最重要的几个人,纷纷登上历史舞台,李洵,石孤城,陈衫儿,林之景。
四人之约,订于月下学士府邸,改四国历史。
——《四国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