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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死亡 ...

  •   另一边,衫儿和寒柳出了暗室,一个神色凝重,一个却懒懒散散,仿佛方才那个在地下神色冷淡高贵的人不似她一般。
      “衫儿,看来这一趟,不得不走了。”说罢,眼神望着远处。
      “呵呵,我困了呢,大哥你记得回来的时候……给我带好吃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头靠在刚刚赶来的谙的怀里,微微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嘴唇微动,后面的声音几乎听不到了,“嗯,漂亮的小姑娘……”
      换来两人无奈的笑。
      对上谙温柔的眼睛,寒柳的语气郑重,“衫儿就拜托你了。”
      “放心。”
      简单的字,却毋庸置疑。

      衫儿,大殇的凶险,怕是不能陪着你了,小时候我发过誓,要一直一直保护你,虽然现在的你,已经成长到不需要我的保护了,可是我还是固执的想要保护你,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样陪着你还可以多久,其实我知道,聪明如你,其实你是什么都知道的吧。

      一路的跋涉,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大殇,而衫儿,似乎是好久好久没有睡过觉一样,整日赖在谙的怀里,几乎就没有清醒的时候!

      抬头,见终是到了大殇的城门下,却见,那城楼之上,只剩几个守城的侍卫!
      而城内,更是浓烟滚滚,曾经的繁华都变成了弥漫着的毁灭和死亡的气息,大殇,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要逗留,去内城。”谙怀中的衫儿终于开了口,说罢,脸转了个方向,继续睡了过去。

      “主子,石府到。”
      一行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平日里就显得冰冷冷的石府,此时更是一片刺骨的冷,那白色的孝,黑色的棺,罩住了整个石府!
      一进大门,平日里主人最爱的庭院,正中央,摆着那黑色的石棺,大大小小的夫人,小妾,奴仆更是跪了一地,半真半假的哭声,响彻了整个石府!众人见是小姐回来了,更是哭的大声,谁不知道这石家真正当家的,可是这小姐!
      一个身着白衣,头戴孝的男子自跪着的众人中站了起来,男子身形修长,一张脸庞长的极为俊秀,英气中带着些许妩媚,让人不禁感慨,这世上竟有长的如此美好的男子。
      男子至衫儿面前停了下来,一双眼睛透着疲倦和悲伤,看着一袭黑衫的衫儿和后面跟着的石府死士,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为好。
      倒是衫儿先开了口,“这里不需要这么多人哭,都给我回了各自的屋子里,没有命令不许踏出屋子半步!”顿了顿,见众人都安静了下来,又问道,“石家护卫何在?”
      立刻,自院里的各个角落,几十个身影显现,伏在地上齐声道,“石家护卫在此。”
      “立即封锁石府,一律不对外见客,若是有人胆敢私逃出府,不必通报,立刻以家法给办了!”
      “是!”
      眼光又重新回到面前站着的男子身上,轻声道,“大少爷,跟我来。”

      石孤城的书房内,微弱的光透过窗子穿了进来,不见了主人在时的勃勃生机,冰了心,冰了身!
      “衫儿……”看着进了房门,就一直背对着自己的陈衫儿,石祈的心有些不忍,明明是一直厌恶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小妹的,恨她夺走了原本属于他的一切,恨她夺走了父亲和所有人的关注,嫉妒她的才华,嫉妒她明明是一副冷淡的样子,明明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却能轻而易举的解决所有的问题,仿佛这世上,就没有她解决不了的问题!
      而他自己,天生的没有经商的才能,他也是知道的,父亲的目光,从来都没有放在自己身上过,他也就懒的和她去争,倒是由着自己的性子,吟诗作对,留恋风尘之地,外面怎么说,他也不去在意了。
      而今日,见刚刚归来的她,迎接的竟是父亲的尸体,她还没来得及悲伤,就的处理那些无可回避的问题,她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
      回了头,石祈见衫儿,表情丝毫未变,依旧是淡淡的样子,他顿时来了火气,连父亲的死,她都无动于衷吗?究竟是没有时间悲伤,还是根本就毫无感觉?
      “少爷,父亲走之前,有没有交代过什么,或是府中有什么异常的事么?”衫儿开口问道。
      而石祈,终究是没有衫儿的淡定,他似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大笑起来,末了,笑声戛然而止,一双红红的眼睛望着衫儿,“你竟是这么……这么没有心麽?虽没有血浓于水,但他……他也养了你好些年!你……你怎么……能如此……”
      “如此无情麽?”打断了石祈的话,衫儿说道。“你要我像你一样无能吗?除了伤感什么都做不了,任由的那班人去胡闹?任由的连父亲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荒唐!”
      没料到衫儿会忽然发了火,石祈显然愣住了,回过神来,望着衫儿冰冷的容颜,脸上的线条瞬间僵硬,然,拂袖而去!

      知晓小姐已回,婢女荣芗匆忙准备了点心给一路辛苦的小姐端来,没想到还未进门,就差点跟冲出来的石少爷撞了个满怀!
      她服侍小姐已久,看这情形,定是少爷跟小姐又吵起来了。叹了口气,然后敲门进了房。

      “小姐,老爷走之前,没有去见任何人,也没有出过房门,只是让下人们将每日三餐送到房中用,依属下看,外人毒害的可能性极小,但,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一进门,就见到小姐招了她的死士,只见那人跪在地上,一身黑衣,荣芗见了,乖巧的退到一边。
      沉默半晌,衫儿问道,“这几日负责将爹爹的三餐送到房中的人是谁,我要见他。”
      “属下失职,自老爷过世,他就失踪了。”恭敬的回答。
      “失踪?不是死了?”衫儿警惕的抓住这个词,问道。
      “回主上,是失踪。”
      衫儿垂下眼眸,脸隐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半晌,她摆了摆手,命那人退下了。
      见一拨拨向小姐禀告的人都走了,荣芗这才上前,端了点心,正上前送到小姐面前,忽听到一直一言不发的小姐低声的自言自语。
      “如果不是被人害了,就是自己要消失了,老狐狸!”
      什么?
      再见小姐,已抬了头,像往常一样同她软软的说话,仿佛一点力气都没有一样,看那张和平常无二的脸,荣芗不禁怀疑道,刚才,是自己的幻觉吧?

      此时的大殇,一派的混乱,新上任的锦国小皇帝川端痕,以大殇背信弃义,私藏锦国逃犯张于风之名,联合众多对大殇怀恨在心的小国和部落对大殇发动了战争,而一向强悍的大殇皇帝,此时不知为何,竟对外族的侵犯一再的退让,皇帝的态度如此,下面的人也只是做做样子的抵抗而已,事到如今,已毁了三十座城,割让了二十座城池,可那小皇帝,还是不放过大殇,看那样子,似是要吞并大殇,人们都说这大殇,要亡国呀!

      再说这石府,倒是一片平静,自从小姐回来后,再没有人从石府逃出来,而那陈衫儿,据说是叫人停办了丧事,石老爷的棺就停在大厅中,只派了家丁护卫,她自己则是整日待在房中。
      三天之后,石家传出消息,陈衫儿向当今圣上交出了一份石家全部资产的单子,说是将捐出所有家产,悉数用于拯救国家危难之时!

      将那张单子交到皇帝那里没了几天,宫里就传出圣旨,宣陈衫儿作为大殇的贵宾,进宫面圣。

      其实,衫儿作出这个决定,遭到了几乎是所有人的反对,的确,没人愿意将这诺大的家产就这样冲公,可那陈衫儿,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安抚了众人,遣散了下人和众位夫人,只留这世代守卫石家的护卫和她常年训练出来的大批死士,以及,石祈。
      那石祈,说来也怪,照理来说,最应反对的人应该是他,可他非但没有反对,却是默许了她的举动,任凭陈衫儿捐了全部家产,而自己则是整日去祭拜那在战争中死去的他的红颜知己们去了。

      站在石家的庭院之中,冷冷清清,少了平日里的人气,再见那庭院中间的那一棺,小鸾心中一阵悸动,曾经那么大的家业,就要这样没有了吗?曾经那个让自己永远摸不透的,总是被衫儿笑着称作老狐狸的人,就这么没了吗?他要是看到今日这一幕,泉下有知,会作何感想?

      “小鸾,站在那半天了,不累吗?呵呵。”
      一声轻笑打断了小鸾的思绪,她转了身,见那个身着青衣,明眸皓齿的女子站在她身后对着她漫不经心的笑。

      二人沏了一壶茶,选了处好景致,衫儿半躺在榻上,一脸悠闲。
      “衫儿,你……”小鸾忍不住,开了口。
      “诶,你可别问我为什么要把这么大的家业都捐了……”装作头痛的样子,衫儿捂了额,“才把那群人打发,你可不要再问了……”
      小鸾听了呵呵的笑,她原本就没有想问那样的问题,想说的话,衫儿自会告诉她,想必这所有的事情,都是令有玄机吧。
      “衫儿,此行大齐,一切都还顺利吗?我送你玉佩有没有派上用场?”
      被问的人想了半天,似乎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那玉佩,你从何而得?”
      小鸾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衫儿,我不想瞒你,那玉佩,是我数月前,主公像往常一般来小苑看我,待我去沏茶之时,我偷听到主公和子洛的对话,主公似乎是吩咐子洛去做什么事,他道是大战在即,不得不防,然后我看到他交给子洛一块玉佩,说是危急之时用来解围,方可化险为夷,再后来,子洛出去办事,询月才能回,临行之时,他将玉佩交给了我,说是要是有危险就拿出来,我只道是他有心,就收下了,再后来听说你要出远门,我想在这家中也出不了什么事,倒是你,也许用的到也不一定呢……”见衫儿似乎听的仔细,小鸾紧张了起来,“衫儿,自从我将玉佩给你就一直心中不安,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诶……”叹了口气,衫儿说道,“小鸾,你被骗了!”
      “什么?”

      站起身来,衫儿望着远处,语气平缓清楚,似是一瞬间想通了很多事情,却又再感叹着什么,“你可知那玉佩,是四国之内,某位国主的随身饰物,就为了那枚信物,我和寒大哥一行人多次被劫杀,几乎是被人跟踪了一路,若不是我想到寒大哥曾说过大漠之中出现的那群人,动作整齐规范,跟这些劫杀我们的人类似,我才想到是军队,是某个国家遗失在大漠之中的军队!我下了一步险棋呀,将计就计,物归原主总是没有错吧?”
      一边的小鸾听的惊心,随身饰物?国主?军队?也就是说,她最亲近的两个人,骗……了她吗?利……用了她吗?他们想要将衫儿,置于死地?不,不会的,主公,子洛,他们不会!有什么地方错了呢,对,一定是有什么地方错了,衫儿误会他们了!一定是的!
      转了身,见小鸾捂着肚子靠在柱子上,身子不停的往下倒,一张原本红润的脸此刻显得惨白,豆大的汗珠不停的往下掉!
      “小鸾……”低呼了声,衫儿冲过去扶住小鸾不停下落的身子,一只手迅速抚上了她的手腕,微微吃惊的声音,“小鸾,你有了身孕?”

      没法回答了,小鸾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睁了眼,小鸾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榻上,衫儿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听一个跪着的人禀告着什么,见小鸾醒了,衫儿示意那人退下,那跪着的人,便如鬼魅般的消失了。
      “小鸾,好些了吗?”衫儿立在床前,看那个原本如花一般的女子,此刻面色苍白,双唇紧闭,没有半分血色,她的眼神是空洞的,空洞的,没有一丝生的气息!
      “小鸾……我知没人会愿意承认自己生活在一场巨大的阴谋中,但……”见床上躺着的人儿眼神依旧空洞,她叹道,“罢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是去是留由你决定。”
      说罢,转身离去。

      出了门,等候多时的大夫迎了上来,“小姐,夫人怎么样了?”
      “虽是醒了,但神色空洞,和没醒没什么区别!”衫儿说罢,眼神一瞥,“你不是告诉我只要醒了就无恙吗?”
      大夫惶恐的低了头,“是,胎儿虽是保住了,但夫人得的是心病,心病无药可医,若如此下去,莫说孩子不保,大人伤了血气,也会性命不保呀!”
      “来人!”衫儿道,立刻,一个鬼魅的身影显现,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去汀台小苑请顾公子来,若是请不到,你也不用回了。”

      衫儿不知道那间小阁里,发生了什么,两个人又是何等的惊涛骇浪,或是何等的冷漠疏远,她只是在庭院中喝了一壶酒,就见那顾子洛搀了小鸾,开了门径直向她走来。
      将小鸾馋到椅子上坐下,顾子洛站定在衫儿面前,依旧是多年前大婚时衫儿在两人的婚宴上看到的样子,剑眉星目,俊朗飘逸,似一个富家公子,却又多了杀手的冷冽气息。
      但此时的他,显得极为狼狈,那么凌乱的衣饰和发髻,脸上多了几分疲惫,更多的,是悲伤,让人不忍的悲伤。
      衫儿倒是极为不屑,既是如此,又何必当初!

      “衫儿姑娘,可否将小鸾交与在下,在下一定竭尽毕生精力照顾小鸾……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用此生的时间,让她忘记……”悲伤的声音,染了丝丝痛楚,多种情绪,包含在话语之中!
      “小鸾既愿意跟你走,我自是不拦着……”看定那个柔弱的人儿,衫儿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我只是想提醒你,莫忘了当初那三日长跪不起,玉台石阶,大雨倾盆,你发过怎样的誓言,莫忘了当年,她为你流过多少泪,为了嫁给你,她受了多少委屈!”
      “是……”顾子洛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是!是!当年的一切,一分情意,一分动心,更多的是欺骗和阴谋,但自从和衫儿成亲后,我待她没有半分假意!衫儿姑娘,我知小鸾是你至情之人,今日只想提醒你,主公……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主公了,他早就知晓了一切,他要报复,这些年他一直策划着要报复,报复当年,所有该死的人!”
      馋了小鸾,顾子洛的声音染上了疲惫,“保重!”

      穿过层层石阶,衫儿立在庭院中的一方假山后,看似随意的启动了一块石头,立刻,一个地下通道出现在了眼前,这是衫儿几年前无意中发现的,父亲的秘密,主公的秘密,自从发现了这个秘密,一切的事情,似乎就明朗了起来,又似乎更加模糊了。

      衫儿站在这个修建在庭院湖底的暗室里,望那墙壁之上,挂着的一副副画像,表情深沉了起来。

      只见那墙壁上挂着的,全是一个女子,宫装的她,贤淑温柔,却又带着一种灵动的美:军装的她,英姿飒爽,长发盘起,无半分女子的造作;男装的她,衣衫飞扬,似一个俊朗潇洒的才子;黑衣的她,似一个暗夜中出现的小兽,致命的美丽,致命的诱惑;最让人吃惊的是那最后一副,画中的人,是曾经举世无双的右相,他的才情成就了现在的大殇,他的俊美引的天下女子爱慕,而看完了前面那么多的她,才发现,他就是她!
      衫儿的手抚上那女子温暖的笑颜,轻声低语,“娘,你到底是怎样的女子,竟让那些人,又爱你,又恨你?”
      是的,这女子,便是衫儿的母亲,她的父亲,是十四岁将她接进府中,认作干女儿的石孤城!她的亲生父亲。
      她的曾经的主公,竟然是她应该叫做舅父的人,上官凛然,她母亲的亲生哥哥。
      而当年他们用心去找的那个蓝眼睛的孩子,暗人说,是她的妹妹,是一个一出生就传说会带来厄运和不详的孩子。
      这些,没有人告诉她,他们自是默契的守口如瓶。
      她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些什么,她只知道这些,往事如烟,很多事情早已无从查起。

      “娘,谜底是不是在那皇宫之中?”
      “娘,我会找到妹妹的,然后带她来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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