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缘、家》鹤喃呢

14、壮大 买卖开张

　　买卖开张不到一年，兰芝的水果摊就象它头顶葡萄架上的葡萄藤一样越爬越远，越铺越大。时近金秋，兰芝在大女儿夫妻俩的帮助下完成了秋天水果大下前的最后一次水果摊的扩建工作后，拉着大姑娘进了里屋。
　　兰芝示意女儿坐下：“从这个月起你们俩就别再往家交钱了。”在大姑娘还没有想好要说什么的当间儿兰芝接着道：“这么多年，多亏了你们俩了。我也知道，你们也不容易。”
　　“妈，看你说的。我们养一个孩子，负担也不重，哪象你当年拉扯十个孩子那么困难。现在我们能帮衬你，当然要帮衬一点。”
　　“我要你们帮的时候，不是也向你们开口了。现在不需要你们帮了，当然也不能再财迷地跟你们要了。那些钱你用到小晚身上吧，她是该过好日子的呀，咋还能让她跟她妈她姥姥那样过苦日子呢。唉，我一想到生你的时候我就忍不住啊……”兰芝拿手背擦了擦眼角：“生下来就给你嚼生玉米吃，你吃的还呱叽呱叽的可香。该长个的时候又遇上□□，你路都走不动了，坐在那儿吐酸水，胆汁都给吐出来了……这么些个闺女就你长这么高一点儿，连恁娘都没超过。唉，基本上我这辈子受过的苦你都跟着受了……”
　　“还提那些干啥，都过去了。”
　　“不提了，不提了，再说也没啥用。给，这个你拿上。”说着兰芝递给大姑娘一个手绢包。大姑娘打开一看眼珠顿时夺眶而出：“妈，这是干啥啊？！你给这么多钱给我干啥？！”
　　兰芝示意大姑娘压低声音：“你傻啊？说你是傻子你还马上就流鼻涕。怪不得你那几个妹妹都说你傻。你喊啥啊？怕别人听不着啊？”
　　兰芝见大姑娘不再作声就继续低声说道：“你们俩这么多年给的钱，就算我借的，现在我都还给你们俩。”
　　“谁说是借给你的了？不都说是给你和俺爹养家用的嘛。”
　　“以前你不挣钱的时候，俺俩就不用养家了？这钱啊，当初你爹管你要的时候我本来不同意，可想想要是不要这个钱，他肯定会隔三差五的管你要这个要那个——你爹你还不知道，他可知道自己舒服。这钱是花哪儿哪儿舒服，他自己舒服不完，剩下的都还不是给弄回老家去。所以当时我就想：你每个月交个固定数儿，放我手里我知道这钱打哪儿来往哪儿去，省得他背着我不知道，零零星星管你要去，你又不好意思不给，他拿到手里就又不知送到哪儿去了。而且这钱说是俺俩拿了，他也就不好意思再管你去要了，再要你也不能给了，总不会为了帮爹娘养家，把你自己给饿死吧？”
　　说着兰芝看了姑娘一眼：“这钱当初我拿的时候，本来也没想着要还——孩子开始工作了，也该帮着家里过点好日子了——当时这么想是没还的能力，可现在家里日子过得比恁俩还强就不能再财迷的昧着这钱了。还有，当初要不是拿恁俩给的这笔钱做本钱，这生意也不能做起来得这么快。所以我就当是恁俩借给我钱作本了，现在加上利息还给恁俩。”
　　“你当俺俩放高利贷的啊。就算驴打滚的利息也不用还这么多吧？”
　　“你懂啥。要真是驴打滚的利息把咱家这房子卖了也还不起你。自打咱家这买卖开张，恁俩一下班就跑来帮我。我也不是瞎子，也不是那昧良心的人，这活我不能让恁俩白干。”
　　“我帮自己家干活还拿工钱了？那你养我这么大我是不是也得给你钱啊？”
　　“你给家里干活是应该的，可人家期颐给咱家干就没那么应该了。多少回你上夜班，他自己带着孩子过来帮我忙，别看我嘴上不说，可我心里都有数……”
　　“看你说的，一个女婿半个儿，恁儿帮你还敢跟你要工钱啊。”
　　“他这只是半个儿还都让我指望上了，你看我那些囫囵个儿的儿和妮儿我指望上几个了？东全就不说了，白天上学晚上看书的也累的很，他是要考大学的，不能耽误了他。东平和东安偶尔过来也能帮个忙。可是你看小妮儿，下了班有几天能在家看到她的影儿的？”
　　大姑娘脸上颇有意味地一笑：“妈呀，小妮儿跟俺俩不一样啊。她这年纪是谈朋友的时候了，你让她天天帮你守着摊儿，她还能在那苹果梨里找个男朋友出来啊。”

　　别看兰芝没读过书没学过工商管理，可人家无师自通地就明白什么叫激励用人机制。自从奖励了大姑娘两口，这两口子在不知不觉中就将尽家庭义务的模糊概念转变成了劳动致富的实际动力。
　　说起做水果生意，最忙的点儿肯定不是八小时以内。别人的八小时以内正是水果摊老板的八小时以外——但也不是纯粹性的以外，因为不是人人都要上班，所以你得一刻不停地守着摊子——在别人下了班吃了饭出来消食散心时，水果摊儿老板的一天才真正地到来。星期天节假日更是水果摊的黄金强档期。所以说，在大姑娘两口都上班的时候，正是兰芝不需要人帮忙的时候，而每当兰芝即将开始手忙脚乱的时候，大姑娘两口又总能及时地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