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得不到所以放弃 远处小屋的 ...
-
远处小屋的那盏灯亮了一整夜，我也呆呆地看了一整夜，看着灯光，默默地，把一颗心慢慢埋掉。而管子翔，居然固执地陪了我一整夜。
萧瑟的秋意，落在他深沉的眉眼之间，化作我心头的无奈。
天微微泛亮，微暗的灯光渐渐隐去。风起时，落叶飘摇而下，却怎么也落不到二十五层的楼顶，在这孤独的楼顶之上，只有我，还有站立在我身后的他。
伤我的人，医我的药，不在。一夜的风，早已吹乱了他的发，凌乱地垂落在眉眼间，他久久地凝视我，我只觉伤痛，谁是谁的伤，谁是谁的药？种种夙缘，纠缠不开。
懵懂回到房里，迷糊睡到中午，被门铃给叫醒。会是谁来了？应该与我无关。这时手机亮了，无数的未接来电，因为设了静音，静静地闪了无数次，最新的是管子韵的短信，“我在门外。”
我一整晚的伤痛，心情低迷，万般地不想见她，夺走了人，还要来我面前炫耀还是怎样呢？可是，她分明知道我在屋里，还是拖拖拉拉地去开了门。
她一见我，便笑，“还果然被我猜中你在这里了。”径直走进客厅，拿水杯倒水喝。
我一愣，不是管子翔告诉她的？我以为管子兄妹串通一起。那她如何知道的?
“你没有去上班，温崎也请了假，但是他去了公司，一夜没睡的样子，我想，不会是你不见了吧，果然是。会去哪里，昨夜温崎肯定找遍你能去的地方了。”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想知道我是不是在管子翔这吗？”我不以为这于她有何影响，只是，心里发紧，温崎他会找我？
“看到子翔，他也是一夜没睡的模样，所以我猜你会在这里。”她不理会我的话，自语似的说完，神情闲适，拉家常的模样。“看样子你什么都知道了。”
“你来这的本意是什么？”我不想和她绕更多的圈子，直截了当地问。
她凝住了笑，旋身坐在沙发上，回答我，“我来，不过是想和你赌一把。”她看我询问的眼神，缓缓地说，“温崎在找你，到处找你。他想把你留在身边。”她婉约地笑，“是不是觉得高兴呢？他在乎你，毕竟，你们在一起三年了。”
本应该感动的，可是她说话的方式让人高兴不起来，我直觉她的杀手锏在后面，管子韵，一直是一个好相处的女人，给人感觉好，可是，并不简单。“你要和我赌什么？”
“赌，最后温崎他还是会选择我。”她微笑，得体大方的笑，大家闺秀，风采耀人。“我会让他找到你，让他带你回去。但是我赌，赢的会是我。”
我偏头，笑出了声，“当然，我了解温崎，知道什么对他最重要，所以，我知道他会选什么。”
我装作一脸好笑地看她，其实是不愿意放过她的任何一个面部表情，“对于温崎来说，事业是最重要的，你，那么好的家世，放下了身架来将就他，换是我，也绝对会选择，代表了管氏家族身份的你了。”
她回我得体的微笑，“也许就是这样的。”
我忍不住继续刺激她，“作为一个女人，你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只是他会不会在乎你，当然，没有什么不可能，每个人都愿意去赌一把，赌自己用不公平的方式夺来的战利品会爱上自己。即使几率很小，可是，不管怎么样，先夺过来再说。当然，这样公司得到了一个好帮手，毋庸置疑，而管子韵小姐你的条件那么好，有能力，有美貌，有才艺，打动一个男人，并不是难事。”
她仍然露出笑，对我感慨，“人经常就是这样。什么都被你看透了。你是真的豁达。”
我不得不叹息，“其实这些你都能算到了，方怡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你唯一不确定能赢的，就是温崎这个人，其实你们在他那里设的局简单但是也有效，虽然我和管子翔什么都没有，但是他特地对我的暧昧动作，肯定都被公司里的人当八卦传给了他。”我重重地叹气，“其实他把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一些伎俩，无关痛痒的，看到了，也会装作不知道，可以陪着你玩下去。只是他的心太硬，目标太坚定，即使他选择了你，也不是因为你本人，他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爱上你。所以，也许，你赢了我，也是输了。”
“至少，把事情看透了，即使是输，也不会太伤心了。”管子韵点头，笑得露出些微的疲惫。
“可是有时候也想，什么都不知道，不明白，是不是更幸福，可以幸福的时候，能品到绝对的甜，痛苦的时候，也是极致的痛。”
我突然并不明白我和她怎么会突然地有争锋相对变成了互相的长吁短叹，也许，是她太聪明，总会在某个时候适当地示弱，找到两人间相融合的频道，即使对她有恨，也让人恨不起来。
“我不会见他，而且，我已经准备离开这里了。”
“你真的不准备见他吗？如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呢？”她说得坦然，“一直以来有意无意地提示，让你怀疑他，让你有压力，但是，你也知道都不是真的，我不觉得这场赌约我赢了对我有多重要。但是，对于你来说，这是一辈子的事情。”
“对你何尝不是一辈子的事。都是女人不是？子翔说你也喜欢他，他身边有个喜欢他的人陪着，也好过其他的。”
我心里难过，恨不得见他一面，让他对我说，我需要的是你，希望陪伴一辈子的是你。可是我是个没有多少勇气的人，没胆量对他说我是最好的独一无二不该放弃的那一个，在巨大的权势和财富面前，我不敢对温崎有任何要求，即使他选择的是我，我也害怕在若干年后面对他的后悔，后悔为我放弃过如锦前程，我唾弃自己没有勇气，但是，再把自己送到他面前被伤一次，我不敢尝试，只好装大方。
管子韵是个聪明的女人，聪明而直接，算计和优惠都摆得明明白白，她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收获她的成果了。临走之前，她对我说，“我哥他在意你，你的幸福，也许在他处。”
我苦涩地笑，子翔执意地立在我身后的模样在眼前一闪而过，我是他的伤，而我的伤，是温崎。
管子韵来的时候就觉得有点头晕脑胀，走后，更加明显，探探自己的额头，发烧了，想来，是吹了一晚上的冷风所致，临行前生病，比较让人郁闷，想了想，我抓起管子翔留给我的钥匙，出去买点感冒药回来。
走出电梯，正有人在保安处登记，我一眼瞟过，无比地熟悉，是温崎！是来找我的，我慌忙之间避进了旁边的楼梯口。
透过玻璃，我看到温崎直起了身，浅色的休闲裤浅色的毛衣，一如既往的沉静斯文，看着他旋身朝电梯走去，突然间，心里盼望他能发现自己，他离我的藏身处也越来越近，可是他神情紧绷，没有注意到我这个小小的角落，电梯里有人走了出来，他差点与人撞上，终于看到了他的一点不同往常的紧张和焦虑，看得出来，他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他走进了电梯，我才承认，心里是雀跃的。忍不住欢欣，至少，他心里有一点点的我，所以在我走了之后会要来寻找我。
可我还是打消了上楼找他的冲动，他的人生，在他精确的计算之下，不允许出现过大的偏差，管子韵可以让他爬上更高的金字塔，而我，不是一个好的伴侣人选，迟早是要被放弃的我，不需要去延长这个过程，现在的我，只需要为自己保留一点骄傲和自尊。
他去找他的人，我去买我的药。忍着眼中的涩意，推开厚重的门，我断然地走出去。
买完了药，不敢直接回去，却又不知道该上哪，坐在公车站牌处的座位上，人的心意一旦定了也许就很难改变，像我这么一个偏执的人，即使欣喜地发现了他来找自己的事实，可是，这已经不能改变我的决定了，我做的，不过是一个对他或对我而言都比较好的决定。
想起他叫我妖精的时候，他叫我妖精时，语气里都有股冷静的淡然，当时太过于沉溺其中的幸福甜蜜，没有品味出其中的疏远，如今，看得明白了，也终于品出来了。
女人会经历三个男人，一个她爱的，一个爱她的，一个陪伴一生的，少有人的这三个人是同一个人。温崎，只是我爱的人，他不爱我。
一辆的士从眼前滑过，居然又让我透过玻璃看到了他的脸，寻我未果，离开了。他终于放弃找我了，松了一口气，又倍感失落。
惶然间，一辆公交车停在了眼前，我直接上了车。跟着车走吧，坐到终点，再坐回来，以此来消磨我在上海少有的时间。
自从和管子韵打过照面后，已经下定了决心，不要再见他了。眼泪，已经不再有了。
一时冲动，我在中途的时候下了车，专乘了另一辆直达公司的车，当时想，管子翔陪我在风力站了一整夜，也许也感冒了，正好手里拿着刚买的药，送去公司吧。我想，我当时是鬼迷心窍。
走进电梯，才开始觉得不妥，手里拎着药，身上却穿得极其休闲，跑来公司，而自己的身份已经是一个没有交接就直接离职的员工，确实太过于冒失了。
但是也没有了后悔的余地，才走出电梯，阿媚就迎了上来，“方怡，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和温崎吵架了？”
我赧然，比吵架更严重啊。
“昨晚没回家吧？温崎在到处找你呢？他问了好些人找你呢。”
我果然是一个没头脑的人，这么一出现在公司，说不定温崎下一刻就知道了。可是，是心底隐隐约约地希望温崎能找到自己吗？
还是对他存在幻想，自己唾弃自己吧。
小康这时候也凑了上来，“姑奶奶，你可来了。你可把咱家的小温给吓坏了。”他附过来，贼笑着说，“但是方怡我支持你，能整到温崎那小子不容易。”
怪我平时和办公室的同事关系太好，阿媚直接把我推进了办公室，“来来来，方怡，你要好好地给我们交代一下，你们昨天怎么了？”品牌部的三姑六婆们一拥而上，不排除有其他部门来凑热闹的。公司的规章制度此时有点乱套了。
“这可是我们公司的一条大新闻啊。”
“今天温经理是乱了阵脚了。”
“还跑进总经理办公室去问你的下落……”
我还来不及开口，超级大一分贝的声音穿透种种阻隔，“怡姐！”活似我死而复生一样的惊奇加惊喜。我无奈地看到晓浠背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对我大声喊。我有点被大家的热忱吓着了，大家对于八卦的热衷程度超出了我以往的认知。
“你们在干嘛呢？”
突然的声音，让大家住了嘴。
管子翔出现在品牌部的办公室门口，微微蹙眉，看到了我，非常地和颜悦色，“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的吗？”
一只乌鸦从我面前飞过，“我……”
他看到我手中的药品袋，顿时领悟，“感冒了？对，昨天晚上太凉了。”
第二只乌鸦从我面前飞过，“不是，是给你……”我及时住嘴，这么说更加不对了。
“你怎么知道我感冒了？”他的嘴角性感地扬起，还带了点阳光的灿烂。“你稍微等等，我打几个电话，然后回去。”
一片乌鸦飞过，我罄竹难书了，我扯着药品袋，咬牙切齿。管子翔，他绝对故意的。管子翔施施然地走开，周围的人也对我露出了然的神色，原来，是另谋高枝了。
晓浠第一个开口，期期艾艾地对我说：“怡姐，你是觉得太子股比潜力股更好吗？万一潜力股升值超过太子股了怎么办？”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无力地分辨。
“但是不管怎样，这两股，我看好的，还是你们说的太子股啊。”另一个同事兴致冲冲地插进话。挑起话题，在刺探军情，她们的触觉足够灵敏，方怡攀上凤凰枝头，绝对成为了当下公司最热门话题。
“可是怡姐，我还是觉得你转变太快了。我们才为你和温崎的爱情感动呢，怎么这样呢？”
终于有人觉察到不对劲了啊，我马上为自己辩解，“我会是那样的人吗？而且，还这么明目张胆甩人跟其他的人？”
“可是，你现在跟太子在一起是事实，而且，太子对你那么暧昧也是事实。”有人昂然指出现在的局面。
“咳咳，”部门主管张从小办公室踱了出来，威严地扫视。
大家慌忙作鸟兽散。我低头，惭愧不语。等到大家都各自归位后，他又进了办公室，但是，没人赶乱折腾了。
阿媚偷偷地把我拉到茶水间，“怎么回事？方怡你不是那种攀高枝的人，怎么突然这样?”阿媚在公司里和我关系还好，差不多大，因为我有温崎，不总是腻在一块，也算是比一般同事要好点的朋友了。
我满腔想诉说的委屈，可是，不能说，不愿意骗阿媚，只好哽在那。阿媚也没有勉强，“不要不开心的样子。自己觉得怎样好就怎样吧。”
回到办公室，张主管再次出来把我招进了他的办公室。
张主管看来有点城府的样子，但是为人一直不坏，对我也一直还有照顾，在我眼里，他就是一个我尊重的长辈。
“管总对我说，你准备去北京的分公司工作。”
我惊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是管子翔说的，不好否认也不好承认。
他看我的样子，也没多问什么，“你的能力不错，工作也努力，一进公司，我就发现了。但是没有刻意地重用你，因为觉得你的创意超过你的执行能力。”
我被说得惭愧地傻笑。
“管总来了之后，我和管总讨论过你的这个问题，但是管总还是让你来单独操作项目，他是想好好栽培你，我觉得这对你来说是个机会，但是突然你又要去其他的地方。”他望着我微笑。
我尴尬地笑，一切走脱离了轨道，也不在我的控制之内，但是，牵涉也确实蛮大，这个收尾工作，真的不好做，听得出来，他的话里带了一丝指责。
“要走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祝你一路顺风。”
我有些云里雾里，不知道张主管把我叫进办公室究竟是为了说什么，走出去，发现管子翔已经很明目张胆地等在外面了。
“走吧。”他微笑地看我。他的帅气不同于温崎的俊秀，他偏于运动型，在他的举手投足间，可以让人感觉到他身上蓬勃的力量，仿佛一个起跳一个跨越，全身的能量就能爆发出来，而偏偏，他只是优雅地站着，优雅如豹。
他的行为太过露骨，让我觉得不自在，也有丝忧虑，即使分开，也不希望温崎看到这样一个局面。温崎一个人留在公司，会要经历怎样的风言风语啊？但是，无妨，他会有管子韵。心里黯然，管子翔过来牵起我的手，我没有拒绝。
我只能说，我是个女人，还是一个有点爱慕虚荣的女人，所以，众目睽睽之下，我任由管子翔牵着我的手，走向电梯。
可是，穿越众人的目光，于我而言变成了一种刑罚。
直到进了电梯，我把手抽了出来，管子翔也由着我，微笑地看我，心情出奇的好。
“我不以为我会被安排到北京的分公司去工作。”我对他说。
他眉头微蹙，“张主管对你说的？”
我点头，把张主管莫名其妙的的话大约说了一下，他听了之后，高深莫测的笑，“他在委婉地向你示好。”
我反应了过来，窘得不行，在公司众人眼里，我确确实实就是那个飞上枝头当凤凰的人了。即使我不是，也不想，但是，终究被管子翔他一手促成了。
闷闷地跟他上了车，默默地看窗外，有点生他的气，不想说话。车子启动，往前开的瞬间，我看到了反射镜上，温崎的身影。我居然又看到了他的身影，在不远处，对着车的方向，僵直地站着，车往前行驶，镜子里的影像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那短短一段光阴里，万籁无声，我不敢回头望，一望，就会是痛彻心扉。
又看到了温崎，以后再见，不知会是何年何月，以后再见，不知会是如何模样，校园的呢喃私语，两人的缠绵依偎，将定格在我的青春画面里，珍藏。再见，温崎。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得不到所以放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