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在北京的日与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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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抵达了机场，我期期艾艾地向管子翔拿我的机票，都到了机场了，要入关了，还不把机票给我，想让我误机不成？
“急什么，走就是了。”他直视前方，看也不看我一眼地说。
呃，我忍，可是都快走到入关口了，终于看到他把手探向西装口袋，拿出了机票，但是，没有经我的手，直接给了检票员，我眼睛发直地看着那两张机票，两张。
“你……”
“你感冒了，还发点烧，谁放心你一个人走？”他漫不经心地回我。
“可是……”
“没人知道你去了哪里，到了那边没有一个熟人，谁能放心？你出事了谁照顾你？”他一派的淡然霸道，我又是感动又是伤感，感动被人这么照顾，又伤感这人不是温崎。
“但是……”
对话间，他已经揽着我入了关卡，霸道，但是，现在我感激他的这份霸道，一个人走，心里要承受的和害怕的东西，有一个人陪伴，就觉得有人帮忙分担了。
飞机就要起飞，我突然想和温崎道别，拿出关机已久的手机，拨出那熟悉的电话号码。
才拨响，电话立即被接起，“你在哪里？”温崎清亮的声音传过来，透着一丝疲惫和焦虑。
“温崎，我要走了。”
“方怡，不要太冲动……”他的声音是紧张的，我欣喜也悲哀。
“再见！”我的声音哽咽起来，兀自挂掉了电话，关机。看到身边的管子翔微微闭目，养神，看不到他的神情，心里放松了点，老让他看到我哭，为他人哭，他会不开心吧。
哎，我鄙视自己，现在拿他钱财，多少顾及他的心情，拿人手短的典型范例。自己这么调侃自己，可是，仍然抵挡不住心里漫起的伤感，从此，与他再无瓜葛，刚才和他多说几句话也好啊。
管子翔睁开眼，拿出手机，原来他的手机在震动，他看了一眼，再看向我，低低询问，“温崎的电话，要不要接？”顿了一会，他又说，“找的应该是你。”
我断然地回他，“不要。”要的话，就不会在这里了。
带上耳机，我装作专心听歌，谁也不理。管子翔掐掉了电话。
到了北京，已经是很晚很晚了，我的精神有些委顿了，管子翔却越发显得精神勃勃，我带你去你住的地方，我也好奇，他会给我安排一个怎样的住处，安排地如此之快。
我想像，是一间看起来简洁的单人房。真正看到，我郁闷了起来。
他带着我进了一个看起来豪华的小区，眼见着他不紧不忙地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一套看起来颇为豪华的套间房，给我的待遇高了点，房租会比较贵。
接着，看见一个睡眼惺忪的男孩跃了出来，“哥，你怎么来了？”
我眼前出现了黑线，我能想像我的神情。
“哥，你女朋友？”他看到了我，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看起来清秀的脸，硬是怎么看来都不入眼。他穿一个短短的热裤，打着赤膊，秋天了，不嫌冷么？我嫌有碍观瞻。
进入了客厅，我再次有崩溃的冲动，我是女生，所以不能容忍这样的局面，泡面盒在桌上摆着，留着残羹，沙发上拉着几天乱乱的衣服，还有像油条一样的长裤……更别说看起来不怎么干净的地板，我不由得扫了一眼管子翔，他也是一脸震惊。
“嘿嘿。”那个恶质男孩干笑，“你来怎么不提早说一声呢？”
“提早说一声，还能看到你的真实面目？”管子翔冷哼，“给你半个小时，收拾好这里。”
“半个小时？哥，这个要求太苛刻。”他惨叫，我心里暗暗高兴，活该，好好一个客厅，被折腾成什么样了，像鬼子进过的村庄。
“给你的钱里，有请钟点工的预算，你的钱呢？”
“我收。”这个男孩气焰弱了下去，老实地进厨房拿出了扫把。
管子翔径自打开了其中的一间房，把我的行李提了进去。
“哥，你的房我没动过！”后面的小屁孩扯着鸭公嗓叫道。
看着管子翔颇有杀气的模样，我想，如果，连他的房也动了，就是他的死期了。管子翔的这个弟弟是被哥哥管教着的，但是，难以被全面管教到。如此一折腾，也少了几分初来乍到的生疏感，而且异想天开地联想到了管子翔这个哥哥会追着弟弟打屁股的情景，我扑哧笑了出来。
“你终于笑了。”管子翔突然转到我面前欣慰地看着我，眼光看来柔和，他将我额前的发捋到耳后，“终于开心一次了，天知道我多想补偿你，为了你的不开心。”
我渐渐地敛去笑，我一直显得那么不开心吗？我以为我的痛只在心里，我以为我这样轻易地放弃温崎，旁人就不会知道我有多爱他，我以为我表现得很正常，除了在楼顶的哭泣。嗓子越来越硬，我悍然地说，“有些东西补偿不了，你应该知道的。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提，也不要说补偿之类的话。”
他僵住，一会，自嘲地笑笑，“总在你面前自讨没趣，都快习惯了。你先住这间房，明天再看看，要不要换换窗帘家具什么的。”说完，转身走出去，满身的僵硬。
发现在他身上总能看到男生的生涩，这么轻易地让我觉得内疚，这么轻易就被我打击到。
“没什么要换的，但是我想你弟弟半个小时内肯定搞不定那些，顶多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好好打扫一下，你也来帮帮。”我捋起袖子，冲到他前面，走出了房门，对着他轻声笑着说，“帮我在你弟弟前打个高一点的印象分，拜托了。”
他顿时笑了，“你在这里，要好好管教他，代替我。”
当晚，没多说什么，尊贵的他和小弟挤了一宿，我独占了他的房间，第二天，打扫卫生。
第二天那小弟也终于弄明白我是要做长驻人口了，“不是吧，老哥，你想找个人来压我？”那个男孩听了他的安排，拎着抹布愣在了厨房门口。
“没人管你，你无法无天了。”管子翔端起严肃的脸。
“说笑而已，你这么大了，早就可以自理了，你照顾我才好。”我怎么像是去做管家的？
“你要让我和一个女人同居，这样不好。”他接着反对，他哀怨地看了一眼他威严的老哥，由顺便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我心里叫糟，这不是个好管教的娃。
管子翔冷笑，“你完全可以不住这里，你回学校住去，这套房我收回。”
他聪明地收声。
十八九岁的样子，一副桀骜的模样，我忍不住把眼光扫到管子翔身上，当年我碰到他的时候，也就这个横样，岁月流转，终究是沉稳内敛了，曾经身上的阴郁之气也没有了，这个娃比他好的地方，是没有累那么多的心思，比他要跳脱几分，还阴里对我使脸色，看得我想扁人。
我是美女，也是淑女，但是手底下有两个嚣张的表弟，对付这样的孩子，我有经验。不过，打扫卫生为先，自己以后要住的房，趁着人手足够，抓紧时间，谋求福利。
分配了小弟拖地板，管子翔擦桌椅，我擦玻璃。不算大不了的劳作，可是我稍微严苛了一点，要求过几次返工。管子翔同志几次想罢工，“我们可以请钟点工……”我很法西斯地打断了他，指使他继续劳作，他不明白，统治一个老总的乐趣。当年我在他的欺压下忍辱负重，今日终于扬眉吐气。哥哥尚且如此，弟弟在哥哥的淫威之下也不敢吭一声，我兀自洋洋得意。
“哥，她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男人的，你能忍？”那小弟终于忍不住小声地挑拨离间。
我愣住，我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温崎。我从来都和他有商有量，他会去做他觉得应该做的事，我从来习惯扮演一个贤惠的女友，标准的。
站在玻璃窗上看管子翔，白色的衣袖高高卷起至手肘，衣摆还塞在西装裤下，但是已经些微地松了，结实的腰，修长的腿，棱角分明的脸庞，组合起来是一个典型的贵族一派，满脸无奈，手持抹布，如果是温崎，我怎么舍得，而管子翔，为什么要这么心甘情愿？
“女人，需要偶尔这样宠宠。”他慢里斯条地回答。
我此时居然不忍心反驳说，我不是他的女人。我怎能因为不爱，所以任意地践踏他对我的这份心。
猛地，腰身一紧，我被抱下了窗台，“擦好了就早点下来，小心摔。”
大功告成，我心满意足地跟着他们出去吃了饭。这个小弟，叫管子律，在北京读大学，所以借住了管子翔在北京的房，因为没有人监管，一套房子除了主卧房外被弄得乱七八糟地邋遢，所以，虽然□□劳地很辛苦，却不敢有过多怨言，即使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外来人士抢夺领土。
刚来北京，我想着，先借用一段时间管子翔的房，等我找到其他的租房后，就搬出去，但看到他一副不吊我的模样，反而激发了我要长住下去的冲动，但是只是冲动而已。我的这种心态很奇怪，我想，这是一种不服输的征服心理，谁让他摆让我不舒服的架势。
下午管子律有课，去了学校，剩我和管子翔去采购一些必需的用品。
和他买东西让我极度地不适应，常常是看到一类商品中最贵的，就大方地拣了去，非常之不实惠，以为这样就是对女人好么？还一副霸道别扭的样子，像是没有交过女朋友的人！
我又很认命地想了回来，他这样的人，也不需要为女朋友做这些，也有大把大把地送上门了吧，家世撇开不说，光是在这么一个超市里，眼神直白盯他的风情女人我就发现了那么一两个。他是小说里男主角的典型形象，有天生衣架子的好身材，衣着品味一流，贵族气息浓重，我低头看自己穿短裙的美腿，不算辱没他的美色了。
我眼神凶恶地制止了他的冒失行为，一一阐述说明选择货物的心经体验，有超值附送的，品牌不错的，可以选择，而且，要选择品牌不错，价格又适中的商品，听得这个富家公子哥一愣一愣的，他不似温崎，品尝过生活的疾苦，体会着平民生活的不易，原谅他的不体贴吧，权把他当作推车的服务生好了。
想到这，心里又有点闷闷不乐，又想到温崎了，竟有些心神恍惚，到付账的时候，才发现他居然擅自做主，给我拿了一整套的护肤用品，价格昂贵，我喜欢，也不好意思拿去退，但是又和管子翔发生了争执，他执意要出钱，可是我不想，不想欠他的太多，即使知道千来块钱对于他来说是九牛一毛，但是对于我来说，不是，我一个月的工资也才几个一千块而已。
收银员惯常地在一男一女之间选择了男人的信用卡。我怒冲冲地冲出了商场门口，可是又不识路，只好站在门口等着。看着他大包小包地出来，他也知道我在气什么，什么也没说，只是大包小包地带路回家，我终于不忍心，上前要帮他提。
他皱眉，装嫌恶地看我，“跟着我就好了，小心别跟丢迷路了。”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我迷路的？”
他颇有意味地看我一眼，似笑非笑。
如此表情传递给我的讯息是，我的迷路事实他非常确定，里面还有故事，我心里正生他的气，不好跟着问，满脸显出迷惑的样子。
他看看我，竟然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自己已经不记得了。”
听出了他口吻的悠远，我回想起了怎么回事，不由得低笑，伸手捋起他的左手衣袖，一道伤疤在那，几年过去了，痕迹还是很明显，颜色偏深，在古铜色的手臂上，像勋章，像一个男人的勋章，证明着这个男人，充满力量和磨练。
他又让我回到了最初的印象，那个带有心事，独自待在野地的男孩，我一直忍着没问他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是一直知道他有心事，而后也知道了是离家出走的，更加确信当年在他身上，可能发生了一些事情，只是岁月流走，也顺带带走了这些故事。
“那时候你，还要我这个外地人给你指路，才知道怎么去医院，如果我不知道路，那我当时岂不是要流血牺牲了？”
我细声回答，“那时候太紧张了，就看着血往下滴。”回想起那时的情景，仍然有些后怕，“没想到他们居然打不过就抽刀砍人。”
“还好那时我在那里，不然……”他的话没说话，不然，遭殃的就是我了，一个人，跑到荒郊野外去哭，够没头脑的。他又突然轻笑，“想不到当年发生的事情，还是我们相识的牵引线。”
“什么事？”我一时好奇，但随即后悔，他一直不说，肯定是不愿意说。
他停下来，低头看我，“你一定不知道，我这个弟弟，是到他十一岁了，我才知道。”
我惊讶地捂住嘴，这种小说桥段发生在现实生活中，令人浮想联翩，我已经很自主地想象出了狗血的情节。
他无奈地看我，“麻烦开一下车门，我不能打开。”他晃了一下手中的大小购物袋。在我天马行空的时候，他已经招了一辆的士，“你怎么还是那么喜欢发呆啊？”
我一脑子的惊奇跟着上了车，顾不上生气，只顾着套出相关的情节：老爸有些风流，有了正妻还有了情人，也就是在那一年，他发现了这个秘密，也发现了这个叫管子律的弟弟。
说来也是他老爸大胆，居然把两兄弟放在一个学校读书，哥哥学跆拳道，还培养出了崇拜者，其中就有和他重了两个字的人，一谈话，一对证，发现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弟弟。
想来，是他本身性格的桀骜和不驯，加上这些事情的冲击，便冲动地离家出走了。想散散心，现在的管子翔这么解释当年的冲动，呵呵，当年年少，血气方刚，把弟弟暴打一顿都不会觉得出人意料，我表示理解。
可是我能隐隐体会到他当时的气闷，尤其当他端着自己调的鸡尾酒坐在我的眼前，轻描淡写地说，“我当时想出去走走，透透气。”所以就买了火车票，漫无目的地走了几个地方。
如果不是心情不好，会一个人在外地漂了将近一个月？
“后来，受了伤，想回去都不方便了，一过就是半个月，家里找不到我，老爸就断了我的经济来源，想不回去都不行了。”
“所以后来你就回家了，一个招呼都不打。”我记得当年去他房间时，那里东西如旧，什么走的痕迹都没有，只是，人，就再也不见了。
“我一离开就后悔了。”他低声说，狭长的眼睛看向我，里面真的写着后悔，声音越来越轻地说，“越到后来越后悔。”
我沉默，跟着他一样拿起酒杯，啜了一口，仍然不能坦然面对他的这话，只好假装品他调的酒，有点甜，一口一口地啜。“后来呢？和家里怎样了？”
“后来发现这个弟弟少有人管，有些喜欢打架闹事，我就把他接管了过来。”他的眼里有丝复杂，对于这个弟弟，感情是比较复杂的吧。
“他现在还是很崇拜你呢，愿意听你的话。”那个小样，被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微微苦笑，“他还是让人很不放心，学校他们系的干事给过我电话，打架的事情还经常发生。我在想，该怎样好，毕竟，他已经读大学了，想管，但是不在身边，总有些力不从心。”
“他和你一样，跆拳道出身？”
他拉大了苦笑，“你不能表现正常一点，关心关心我的忧虑？”
“呵呵。”我继续喝酒，我能做什么？我说什么就能安慰到他吗？
“方怡，我希望你能帮我看着他点，或者是，能让我了解他的情况。”
我白了他一眼，“他一个跆拳道高手，我一个柔弱女子，能看住他？”
“你当年怎么看住我的？”
“他没像你那样负伤？”我就事论事，但是紧接着的话低了下去，“而且是为我负伤。”所以不能看住也得看啊。
“这次，你就当是为了我，替我看着他点。”他的话里带点恳求，“我也知道你不想在这里长住，当是回报我，在这里住下来，替我照顾他。”
我无措了，不知道，他是希望我照顾他的弟弟成分重还是想让我长住的意愿重，但是，我知道，我有些难以拒绝这个请求，可是我坚持着不点头。
他居然看出我的想法了，渐渐地觉得头越来越重，我怎么了？我恍惚地后知后觉，这调的酒，醉人的。头晕，我靠在了沙发上，极力地保持清醒，这酒，好厉害，后劲十足。
“答应我。”他蹲在了我面前，执起我的手。
我向后缩了缩，卑鄙的管子翔，想如此逼我就范，但是面对如此“温情”的方式，我发不了怒，无奈，点头。恍惚中，他吻上了我的手心，热气让我的手心痒痒。管子翔，卑鄙的管子翔，我要虐你小弟，我醉眼朦胧地盯着他想。
模糊意识的最后，我的唇上有蝴蝶般的抚过，是温崎吗？温崎喜欢这样吻我，他找我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在北京的日与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