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在广州安身立命 已经没有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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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还不是很喜欢北京干燥的天气，但是喜欢它冬日的太阳，每一次睁眼，就是一室的灿烂明媚，像生命中的美好，心里总有或多或少的感动和希冀。
我睁开眼，便感受到了耀眼的光线，抱住抱枕，准备再贪睡十分钟，但是觉得有些不适，被子压得有些紧，有些异样，不对!我回头一看，天啦，一头睡美狼趴睡在我身旁，大咧咧地霸占所有物一样，一只爪子理所当然地搁在我腰上，睡得香甜酣畅。
那一刹那我居然是欣喜的，这个和我聚少离多的三个月情人，他此时在我身边，在我要离开的时候奇迹般地出现，牵绊住我的脚步。
我推醒身边的这个男人，不管不顾地说，“看，好大的太阳。”
他睁开眼看我，竟然不似以往的赖床模样，转眼看向阳台，微微笑，翻身坐起，靠向床头，把我也从床上拽起，“来，陪我看太阳。”
我靠着他的颈窝，被他揽坐在他的身侧，望向窗外，没有太阳，只有它无限的明媚光线，普照到了我目所能及的每一个地方，窗外风在呼呼地飞旋，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室内的平静和暖意，落地窗帘温馨垂落，与我记忆中的浅蓝窗帘重合，岁月静好，平静悠远。
“今天陪我逛书店，怎样？”
“好。”他一如既往地满足我所有的要求，眼睛里是静静的乌黑。
看书能平静人的心灵，我现在想做的，就是简单而宁静的事情，想要保佑此时的心情，我不说，可是能感觉到，他是懂我，懂我这一刻心境的美好和宁静，一径地微笑，牵着我的手，走出了家门。
在西单图书大厦，我在广告学类的书架旁，他就在附近不远的经管类书架旁，我看青春文学小说，他就在翻《亮剑》《士兵突击》……总在不远处，要走的时候就去扯扯他的衣角，他便放下书跟我走……
静谧温馨的一天，生命可以如此无声交流，如同小溪静静流淌，可以让人不自觉浮现淡淡的微笑，我不自觉地抚上脸庞，微笑便滑入掌心。
火车票的启程时间已经延误了，不过，没关系，可以签改期，三天之内有效，今天，是偷来的一天，要好好珍惜。
“你这丫头，只看书，不买书，会被售书小姐给赶出去。”他恐吓我。
我嘻嘻一笑，“才不会，赶了我出去，她们就看不到帅哥了，舍不得的。”
他微微脸红，无奈地用书轻敲我的头。
我微笑。不会再有人这样调笑一个集团的董事长，他不算一个温和的人，可是他在被我调笑，任我调笑，出奇地，对我有一份包容的心，这一直都让我小小的虚荣心膨胀着。
他是王子，而我，是那个传说中的灰姑娘。
午夜十二点之前，灰姑娘可以找出一身的华丽衣服与王子有一段共舞，而十二点之后，就要消失，我也快要消失了。
消失之前，我想要一个拥抱。
走出图书大厦，他细心地整理好我重新戴上的围巾，分明的棱角，被柔和的表情柔化，像天使也似恶魔，慑人心魂，感召灵魂。
“子翔，可以抱抱我吗？”我对着他笑得灿烂。
子翔将我密密地揽入怀中，贴在他的胸前，我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飞快地浸入他的毛衣，看不见了。
“方怡，不要走。”
我一震，下意识地想要站直，却被他更紧地压入胸膛，听到来自头顶和胸腔低低的声音，“不要走。”
原来，他知道，他知道我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逃离计划，所以，才会在凌晨赶到北京守着我。可是，子翔，能守住我一天两天，能守住我一辈子么？我始终要走的。
不是不曾想过要厮守，可是，爱着两个人的我，没有一颗无畏绝对的心来面对世俗太多的阻挠，他只会失望。
如同之前，在恍惚睡梦中听见我叫温崎的名字却要罔若未闻，看到我怔怔发呆要装作不知道为何。摈弃我的卑微心态，骄傲如他，尊贵如他，我又怎可以给他残缺的爱？
西单的大街上行人纷纷，风越发地刮得凌厉，推开他的怀抱，怎么那么难？
“记得你说，你第一次见我，是在那天晚上，可是，我见到你的第一次，却不是那晚。”我终究推开了他，“是在更早的大二，那天我看到了你，走到你面前想和你打招呼，可是，你对我视而不见。”
“最近我才知道，你做过视力矫正手术，那时候的你，还是一个高度近视，我记得你没戴眼镜，所以我站在你面前你也看不清我。”我望着他胸前的纽扣尽力微笑，“只是那时候我还没有认识温崎，我只认识你管子翔，可是，我们错过了；等到你发现我的时候，我和温崎有了第一夜，我把我的所有都交给了他，注定了，我们错过；等你再见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死心塌地地要嫁……”
“你已经离开了他。”他打断我的话，脸色在风中发白，看着我，“我说过，也许我第一次第二次不能找到你，但是我会一直找，最终能找到你。我已经找到你了。”
“可是我爱的是温崎，我不会再爱上其他的人了，其实他一直没有背叛过我，我很想他了，我想回去求得他的原谅。”他的脸色更白了，我忍着一股一股涌起的心痛，“至于你，其实可以从心理角度来解释你对我的念念不忘，因为曾经撞见过我和他的事，所以一直介意，想要把我抢过来，洗去你没有得到过我的耻辱。”
这是我有生以来说过的最混账的话，我是一个自私又狠心的人，自私到只顾自己的感觉，罔顾他人的心情，狠心到肆意践踏他人的感情。他是一个骄傲尊贵的男人，这样的话，等同侮辱，所以，我看着他僵硬地转身。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我想到的是，灰姑娘，终究被打回原形了，午夜十二点已过，而我是失去了水晶鞋的灰姑娘，丢失了童话里的美好结局。
川流不息的街道，居然也显得苍茫，我不知该何去何从。
到家打开房门，一室的阴霾，我缓缓吐了一口气，他果然不在，半是放心，半是伤心，我走进阴霾，试图微笑，可是，笑容也是阴霾。
简易地洗漱之后我上床歇息，思路无比清晰，准备明天就离开，所以事先休息好，到了目的地，先去找租房，然后一连串的面试，我事先已经投过简历了。
半睡半醒之间，听到房门开锁的声音，我全身不由地绷紧，他还是回来了。
带着远远就能闻到的酒气，他在床上找到了我。
不由分说的强吻，扯去了我的衣物，我还顾不上挣扎，他挺身进入了我。
没有前戏，没有轻缓，暴烈的，钝重的，一下接一下，整个床都在剧烈摇动，我痛，想要推开他，却抵不过他的力气，我痛得大叫，他停了下来，满口的酒气喷在我的脸上，“你连痛得叫的声音都诱人，当年在包厢里你也是这么叫的？”
暗夜里，他冰冷的衣服压在我赤裸的肌肤上，冰凉。最终，我把手伸入他的衣服里，触摸到他滚烫的背，紧紧地双手环抱住，“继续，不要停。”请让我痛。
他停了半晌，抽离了我，出了卧房。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插身进来，巡回在窗幔之间，似乎在嘲笑我的作茧自缚。
如果能够预知今天的局面，我还会让这一切发生吗？
如果从来没有遇见过他，或者从来没有遇见过温琦，我能想象我的幸福美好，我会拥有一生一次的爱情，我不用如此痛苦矫情。
当时，都是因为太年轻，还天真地想寻找完美无缺的爱情，背叛了纯真的爱，所以痛不欲生，惩罚到了自己，也伤害到了他人。
也是自己过于懦弱，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在两个男人间游移不定，贻害无穷。但是当时不会想到这些，只是在想：方怡我何德何能，让子翔你如此对待？
女人最是固执，这点一点都没错，我就是那样一个固执的追求完美的女人，那时年纪小，脑子里多的是风花雪月和唯美情怀，自己苛求自己，自己为难自己。事后回想，怎么何苦那样伤人伤己地离开？可那时就是一根筋没有转弯的余地了。
可毕竟是走了。
子翔看着我清理行李，看我把大部分的衣物留在原处，苦涩道，“带走我买的东西都那么难以忍受？”
我说不出话，只是开始重新整理衣物，塞入了所有我能带的东西。
“从你给我绣那只猫开始，我就在想，你在打什么主意。”他在我身边冷冷地笑，“果然，那时候就已经开始做走的打算。”
我心里只是难过。手里不停地收拾，不敢停下，一停，无言的尴尬就更笼罩而来，最终，所有的衣服还是都收拾完毕了，而，离启程时间，还有长长一段。
子翔点燃了烟，打响打火机的声音在房间里分外清亮，“走了，就不能再回来了。”
我听得黯然，走了，不能再回了。
“你想好了，如果只是离开去各地旅游，那就去，如果是决定离开我，就再也不能回来。”
我摇头，只是去旅行，多好的选择啊，备受诱惑，可是，仍是摇头，一个人爱上两个男人，在哪一个的身边，都是痛苦，而我现在还学不会将就。
气氛是更为浓重的冷凝，所有的话都说不出口。
两两相对，枯坐在沙发上，烟雾后的他问，“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了吗？”
我摇头，有些东西说不出口，有些东西不能说出口。教我如何说？
“那好，我说。”
在大学的遇见，已经错过，再见已是尴尬，所以决绝地没有理会我，正有机会出国，家里也支持，所以走了，再回来，没想到居然我就在子公司，所以，会支持子韵，设计我和温崎，只是，为了能得到我。只是，得到了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我。
“到了北京，我想，你再如何伤心，也能慢慢养好。”
疗养的过程其实是伤人不自知的过程，脸色终日的无表情，对着电脑没有思绪的游戏，除却游戏后的木讷和发呆，挑选的衣服永远是暗沉的颜色，我听他说起我曾经的状态，才发现，当时真的有那么差，自以为自己遮掩地很好，却被他一滴不漏地看在眼里，看我为另一个男人心伤。他不能说什么做什么，却只能把我禁锢在这一方天地里，慢慢地养护我，终于看我开始重新振作，却发现，仍是不能留住我。
其实，我早已发现了这些，只是不曾亲耳听他说过，心里难过，其实他的付出，我都明了。他的口吻是冷硬和刻薄的，带着自我嘲笑，让我几欲流泪，被一个人爱上是一件幸福的事，可是不能付出同等的感情，对于被爱的人来说，同样是不幸。
终究是要出门了，他说，我不会送你。
不会亲手送我离开，只是，要看着我离开，
也许，看着我离开，就是为了了断，找回我的心思。所以，不回头，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到了火车站，在候车室里等候火车进站。
等待火车的来临有种心里的惶惶，离开一个城市，再离开一个城市，几个月，我已辗转于几个城市之间，从一种安定的城市生活到不断地适应城市的变换，感情的几度波折，蓦然觉得悲怆，凄惶的飘零之感弥漫心头。
忍不住想，如果可以，如果不那么坚持，我是否可以就依附着子翔？
如果可以尝试，在他身边学会专注地爱他，是不是也可以？
我被这个突然的想法震慑到，学会专注地去爱他。可是，这意味着，我要舍弃温崎，可是我割舍不下，三年的爱恋，三年的付出，叫我如何全盘否定我三年的成长和努力？
而，温崎已经不是我的了！呵呵，对子翔说的不过是骗人的话，我不会回到温崎身边了，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了我的位置，他的世界他追求的金字塔，已经离我遥远，只是，我割舍不下。
想到了父亲，和我一样犹豫不决的人。
在母亲和曾经的最爱之间，难以做出决断，所以，在多年以后仍然在两人之间摇摆。对两个人留有情谊和余地，给了两个人希望，也给了两个人绝望，所以让所有人痛苦，这是我曾经看到的父母之间的故事。父亲那一次被我跟踪到的场面，还记忆犹新，一个女人因此自杀，一个家庭因此拆散，足够的惨烈和伤痛。
因为痛恨，痛恨他不能给任何人一个坚决的答案，所以告诉自己，绝对不能重蹈这个覆辙，所以告诉自己，只能爱一个，可是，走到了这个地步，发现，自己仍然走回了他的路，在两个人之间摇摆。
所以隔绝了父亲，可是，终究，我还是像他一样了，像一个宿命，游移在了两人之间……
是否可以全心全意爱他一个？我想尝试。
如果现在回去，是不是还来得及？
我霍然站起，拖着行李往外走，我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回到他身边的机会。
几乎是迫切地想要到他的身边，说我想留下来。
我跳上了的士，此时已经到了下班的高峰期，北京的环线也堵得一塌糊涂，我难以心平静气，可当时的冲动到此时已经开始忐忑不安，他是否还愿意接纳我？
会，他会很欣喜。我开始想像他欣喜的表情和反应，将我直接抱住，把我淹没在他的怀抱，或者，将我抱起转圈？这些他都曾对我做过，可是曾经都不曾着意欣喜过。然后我要向他承认错误，我给他做了很多短片，放在了网上，可是，我还想和他分享我们共同的故事，我们共同的镜头。
可是，真的还有机会吗？
他那么一个骄傲的人，已经看着我离开，他是足够决绝的一个人，离开时他神情冷硬眼神漠然，说我离开就不能再回，真的吗？是不是，我已经没有了回头的机会？
我冲出车站回到他身边荡生出来的勇气，一点一点地回缩，待到回了玫瑰园，已经只剩下了一点点，我拖着行李箱进了电梯，心里衍生出一重一重的忐忑和不确定。
临走时候我已经将钥匙留下，就放在床头的柜头上，这时候后悔，如果没有该多好，悄悄走进去，当作从来没有离开过，多好。
我犹豫着按响了门铃，听到铃声在屋内寂寞地回荡，他此时在哪里在干嘛？坐在沙发上看电脑查阅资料？在卧室里躺在床上？
他习惯在客厅的大沙发上打开笔记本，手边伴杯咖啡。
他习惯躺在卧室的床上看我上网，往往，我关掉电脑时，他已经睡去了。
他习惯在餐桌坐靠门的位置，因为他习惯用左手拉开椅子。
……
久久没有人来应门，人已经不在了。
怎么没想到呢，他那么忙碌的一个人，抽出周末的时间来，已经是压重了平时的工作量，更何况，突然地抽出了一天，该是回上海了。
还需要追去上海吗？
已经没有勇气了，此时，我的所有力气，宣告消失殆尽。
注定了我不能回头，注定了我的回头是个错误。
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天，他随我之后跟到了火车站，希望能在最后将我挽回。
可是，那一次，他没有如第一次一样将我在偌大的车站找到。
因为，我已经离开了车站。
而当时的我，回到火车站临时买了当天的另一趟火车票，去了广州。
在广州，暂时地找到了安身立命之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在广州安身立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