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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世子傲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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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隐隐有一个颀长的身影,长身玉立于嵇寻峰下,看起来很是陌生。
长依估摸着,这八成便是百卦师兄口中的那位世子谢轲了。
出于百卦师兄对此少年的一腔怨愤之情,长依不由得仔细打量了谢轲一番。
如墨鬓发束于冠后,长眉如刀,高鼻深挺,唇弧凉薄,深沉如寒星般的冷眸里傲气凌人。
果然,这恋爱中的男女都是爱憎不分明的。
以谢轲这么一副满是傲娇气息的少年郎,怎么可能会去干拐骗良家少女的勾当。
八成是王家那姑娘对他一见钟了情,便开始了单相思谢轲。
这一番单相思之情狠狠压过了对百卦师兄的妾意郎情,继而,百卦师兄便被悲催的抛弃了。
谢轲深眸亮了那么一瞬,随即又不动声色的恢复淡然,朝她略略点点头,便率先翻身上了马。
长依撇嘴,这世子爷的派头果真是不小啊。
见着谢轲已然准备策马而去,她便也牵过了自己的小红马,一跃而上。
离开了凌云峰,长依策马走在乌山山脚的青石板路上,有些难过的想:这一年,她将再也听不见那淙淙琴音,看不见那萧萧紫竹,闻不见那缭缭茶香,触不到那漾漾碧波。
因为,她没有办法,陪在她师父身边了。
此时,走在前方的少年挥了挥手中马鞭,引得座下黑马一阵嘶鸣,拉回了长依飘飘忽忽的思绪。
长依定了定神,快马加鞭赶上了黑马的步伐。她看向身旁的少年,耐不住沉默道,“你便是怀念老头的徒弟,谢轲吧?”
少年瞥她一眼,没有说话。
长依忽然觉得,傲娇的少年都是些宝贝。
这么一想,她随即一扫之前的阴霾,笑眯眯道,“谢轲啊,你就不要学怀念那老头了,古板死沉的,多无趣啊!你这样的翩翩少年,就该像那些纨绔子弟多学习学习,喝喝小酒,听听小曲,谈谈小情什么的,这才不枉年少轻狂嘛!”
少年眉头微挑,冷眸中闪过一丝情绪,语气却故作不耐烦,“你说完了?说完了就快些赶路。”
长依不满地撇嘴,“什么嘛?我这不是好心提醒你啊。你这个样子回家,哪里像个世子,就像个正经老头似的,怎么可能讨得女子的欢心啊?”
少年剑眉再次扬起,薄唇微抿,透着英气的一张俊脸看不大清楚形容。
谢轲并没有出言反驳她,只暗暗加快了马速。
“唉!谢轲,你干嘛走那么快啊?好歹等等我啊!”长依被他甩的远远的,不由有些恼怒,一个人嘟嘟囔囔抱怨着,“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简直就和古怀念老头一个样,半点玩笑都开不得。”
天上挂着一抹鱼肚白,地上尽是鳞次栉比的屋瓦房檐。整个天地就好似一条翻身不能的大鲲。
谢国公府内,因谢轲的归来,管家仆从们奔走相告,家眷纷纷出府询问,阖家张灯结彩,喜气融融。
长依看得两眼发直,“唉,谢轲,看不出来你这冰块脸在家里还挺受欢迎的啊!这么大派头呢!”
谢轲丢了她一个白眼,抿着唇没有答话,只径直向府里走去。
长依想起师父的厚脸皮政策,急急追上谢轲,拉着他的袖子吭吭哧哧道,“唉,谢轲,这是你家,我人生地不熟的,你不能不管我!”
谢轲瞟了眼长依抓着袖子的手,微微挑眉,面上神情很是意味深长,“你最好还是放开的好!”
长依以为他是生气了,便无视他的愠怒,笑得一脸灿然,“那谢轲师兄,你答不答应?你答应了,我便就放手。”
谢轲看着周边丫鬟个个捂嘴偷笑,眼神怪异,居然觉得有些尴尬。
奈何众人眼前不好失了颜面,只抽了抽嘴角,道,“好。我答应你。”
说罢,谢轲随手便指了个笑得最欢的婢女吩咐道,“你带长依姑娘去找间干净的客房安歇。”
说完也不待她们反应过来,便急急往自个院落走去,就好想忙着要摆脱什么怪物似的。
长依看着他的衣袖从指尖滑过而去,也不甚在意,仍是一脸兴然地朝谢轲离去的方向挥挥手,喊着,“谢轲师兄,明日我再来找你啊。”
这话一出,众丫鬟们只见谢轲少爷的脚步更是快上了几分。
长依却是无所谓,转头对着方才被指中的婢女笑盈盈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婢女忙收敛笑容,毕恭毕敬道,“回姑娘,奴婢叫春禾,原是服侍谢轲少爷的。”
长依故作了然的点点头,“哦……那我们先走吧。话说你们这谢轲少爷小时候肯定很无聊吧”?
“哪里会啊,谢轲少爷可古灵精怪着呢。”春禾许是想起了以前的事,一脸的兴致勃勃。
“记得有一年花灯节,和谢轲少爷在饭馆吃饭来着。长依小姐,你是不晓得谢老爷有多严苛呢?平常都是不大让谢轲少爷出门的,生怕又会和别家的少爷公子们闯祸惹出什么事端来。即便那次,老爷也是派了侍从随身跟着的。
可好不容易出趟门,少爷又怎会甘心乖乖溜达一圈回去?你猜,谢轲少爷用了什么法子打发那侍从的?”
长依迟疑,“你家少爷那时应该还小吧,难道武术已大有所成,足以打败那侍从了?”
“哪能啊!虽说少年自幼习武,可到底心性顽劣,学得将将就就,算不得好。”春禾摇了摇头,随后又指了指脑袋,“我们家少爷啊,靠的是脑子。”
“那天啊,少爷一去饭馆便点了一大桌子饭 菜,说是要好好犒劳犒劳自己。可他才坐下,便勃然大怒,生气的对店小二喊道:‘你看看,你这杯子洗干净了吗,虫子还飘上面呢?怎么地,加餐啊!’
店小二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
少爷冷哼一声:“对不起就完了?”
店小二见说:“您说怎么办都成。”
少爷当即一笑,“真的啊?那我钱没带够。既然你们这碗洗不干净是吧,我这侍从可是天天在家负责刷洗的,保证洗得干净!要不就让他抵在这吧,饭钱么,就由他来还。如何?”
店小二见少爷衣着不凡,原以为能大赚一笔,一时没了好脸色,黑着脸恶狠狠打量着那侍从,半晌才勉勉强强点了点头,“那就刷碗去。”
于是少爷便一脸欢快地出了饭馆,徒留侍从一人甚是幽怨地站在原地,一脸被人抛弃的茫然表情。
侍女春禾说的好不欢喜,完全没有身为侍从如此谈论主子实乃大不敬的意识。
不过么,所幸长依也是个不会计较的,听得津津有味的同时不免疑惑,“那你们家谢轲少爷是不是后来受了什么比较大的刺激,怎么如今变成这个样子了?”
“什么样子啊?”春禾一脸茫然,“少爷如今大了,自然也就收敛了性子,变得成熟了些。这不是很正常么,老爷如今看着少爷都觉得很是欣慰呢!”
“原来你们管他这副鬼样子叫成熟啊?”长依有些不能理解,“难道不应该算是沉闷无趣么?”
“怎么会呢?谢轲少爷可向来是无数京城少女的春闺梦里人呢!”春禾说起这个,好似说的人是她自己一般,立马一脸自豪道,“如今少爷越发变得沉稳,只怕那些少女们更要死心塌地地爱上几分了。”
长依愈发不能置信,“你是说,他那个古板死沉的模样,还很招少女欢心?”
话一出口,长依又觉得自己身为一个客人,这样出言损主人实在不大礼貌,万一被传到谢轲耳中,他一怒之下将自己扫地出门,自己岂不是真就无处可归了。
思及至此,她连忙摆正态度,打了个哈哈笑道,“不管怎样,你家少爷确实也长了副好皮囊,招少女欢心实属理所应当。呵呵!理所应当……”
春禾有些疑惑的看了长依一眼,不理解她为什么会笑得这样勉强。
不过听她赞同自己,便说得更起劲了些,“对啊,其实不仅是那些世家小姐,还有几家的小公子也对少爷很是崇拜敬仰呢!其中由以武尚书家的小公子崇拜最甚。
犹记得少爷上山拜师那日,武小公子还曾亲自前来相送。
春禾说着说着便陷入了回忆,“我至今还记得那日的情景,夕阳西下,武小公子站在咋们国公府外,挥着条蓝帕子念念不舍地告别少爷。
直至少爷的马匹消失不见,他还是定定呆立于原地,眼里满是悲伤与不舍。失魂落魄的模样配上那弱柳扶风的身板,着实看得我们很是心酸不已。”
长依此时正拿着被茶盏喝茶,听到这儿,一个没忍住,嘴里的茶水“噗”一声尽数吐出。
春禾很是担忧地看了她一眼,“长依小姐,你没什么事吧。”
她忙放下茶盏,手忙脚乱地将桌子擦了擦,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事没事。那个你继续啊,继续。”
春禾又不放心地看了她几眼,“莫不是被茶呛着了,我瞧着小姐你的脸色不太自然。”
长依又倒了杯茶快速喝了口,压压心中的笑意,强忍着不让嘴角抽搐,道,“真没什么事。只是心生感慨,觉得你家少爷的人缘着实太好了。”
春禾点点头,很是赞同这句话,“不仅是人缘,桃花缘也是朵朵盛放几成花海,很是泛滥呢!我还记得几年前,少爷偷偷出府,兴高采烈满心欢喜而去,却是万分狼狈愁眉苦脸而归。”
长依眨了眨眼睛,好奇道,“为什么?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春禾却又矜持的顿了顿,一脸扭捏道,“当然,我也是四处打听,略略整理才得出的这个实情,估计会有些微的误差,不过同长依小姐你说说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长依连忙道,“无碍无碍。你说吧。”
春禾终于不再矜持,两眼烁烁发光,抑制不住的兴奋道,“据说,那日少爷打扮得衣冠楚楚,便翻墙出了门。
然而正当他抬脚欲要往大街上走去时,迎面便碰上恶徒强抢良家女子的经典一幕。
出于道义,少爷觉得自己既然看见了,就不能视而不见。无奈他这一趟是出门游玩的,并没有带什么武器,只好只手空拳地上前应战。
虽说少爷手指白皙修长,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可揍起人来却是招招不虚,直揍得那强徒四仰八翻倒地不起。
少爷本是想着揍完那人再给那女子几两银子便算了事。
可谁料那女子见着少爷身姿英俊且身手不凡,便借着他救了她的缘由,一心想要一身相许。
少爷这厢尚还没来得及出言拒绝,身旁便已有三两少女出列当即替他回绝了。原来,那几个少女也是为少爷方才的卓卓风姿所倾倒,皆想对他一许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