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醉卧十里竹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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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色的 。
是了，在这银装素裹的乌山之上，除了她师父，再没有那个人敢违逆门规，穿这一袭青衫了。
“师父？”长依脑中闪过一丝清明，不由自主便揪紧了他的衣袍。
这样温暖的怀抱，这样久违的怀抱，这样令人贪恋的怀抱，能多呆上一刻，也是好的。
天旋地转间，蓁蓁碧叶纷呈而下，悠悠转转地飘落于她二人身上。
长依眼也不敢眨上一眨，只呆愣愣看着这个瞬间，这个梦幻而又美好的瞬间。
怀靖稳稳落于地上，抱着她的双手并没有松开，神色淡然地看着她抓住他衣襟的那只手，莹白莹白的，很纤长，但又不失小巧。
长依被他看得有些紧张，手指恋恋不舍地松开，规矩地垂放于腰侧。
怀靖的手紧紧扣在她的腰间，在这样一个严丝合缝的怀抱中，二人相对而立。
长依微微仰起的脸颊贴服于他的左肩，手指也有些不听使唤地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怎的忽然喝起酒来？”怀靖垂头，皱眉看着她。
“我……”长依有些惴惴不安，盯着他肩膀处的紫线竹纹看了半晌，也不敢抬眸与他对视，“师父，我想下山去一趟。下山之前……想再喝上一喝师父酿的酒。”
她到底还是说了，她到底还是怕了。
她不能让世人知晓她这份难以启齿的爱恋，所以她不能，也不敢让薛玉华将这个秘密公诸于世。
“下山？”
怀靖眉头略略一皱，随即不动声色地换了个话题，“我的酒还没那么大能耐能将人弄得这样迷糊，你方才在想些什么？”
长依歪过头看着他，思索片刻，乘着酒劲半真半假地问道，“我在想，师父若是哪一天有了师娘，会不会就不要我了呢？”
怀靖忽然笑了笑，“怎会这么问？莫不是我近日亏待你了？让你这般自怨自艾？”
长依连忙摇头，“师父这样宠着我，又怎会亏待于我呢？”
怀靖长眉微挑，“那倒是奇了，为师我既没有下山去寻花问柳，也没有呆山上拈花惹草的，怎么就让你有这想法了？”
长依不由也笑了，眼珠一转，“那要是哪天我下山了，你也不会收别的弟子，娶别的女子，对不对？”
阿靖眉头挑得愈发地高了些，清冷的声音不觉含了丝笑意，“想我怀靖逍遥多年，到头来却被自己的徒儿管束，倒也真是作茧自缚！”
长依觉得，反正自己也喝醉了，喝醉了做什么都情有可原。
于是，她不依不饶地扯着他的衣袖，仰着头固执问道，“那阿靖，你快些说啊，对也不对？”
阿靖生平头一次觉得无为何物，很是稀奇，敛眉看着她，“我答应你。若是哪一天你不在山上了，我便跑去闭关清修，一个人也不去理会，如何？”
长依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可心一放下，酒意便立时夺城掠池，一路侵占她的神识。
晕乎乎的脑子总是不大听使唤，想到什么便问道，“师父，为什么你从不下山呢？”
怀靖轻笑一声，毫不谦虚道，“因为你师父我武功太高了。下山的话，估计会让那些自诩无敌的武手很没面子的。所以，我也只好委屈自己，以全天下了。”
说完，还不忘配上一段“高处不胜寒”之类的长吁短叹，以示自己很是舍己为人。
长依酒意上头，身体也像燃了一把热火，烧得神智全无。她伸手慢慢抚上他英挺的面容，轻笑着捏了捏，“阿靖，我有时候觉得，你的脸皮，真的有些厚呢！”
阿靖将她的手从脸扒拉下来，似笑非笑道道，“不厚实些，怎么方便某人蹬鼻子上脸呢？”
“这个某人，说的是我吗？”长依眨巴着眼睛，难掩欢喜地望着他。
“不然呢？”怀靖垂眸瞟她一眼，眼角挂起一抹浅笑，“整个乌山，除了你，还有哪个有胆子这么做？”
长依早没了神智，只余下满心欢喜，不自觉地便轻笑出声，“阿靖，你放心，我很快便会回来的。”
“嗯。”怀靖点点头，拦腰抱起她，“你喝醉了，先回去睡会。”
“那你抱着我好不好？”长依像个恋母的孩童一般，扯着他的衣袖气赖皮着不肯松手，“像小时候那样，要一直一直抱着我，好不好？”
怀靖垂眸，一双眸子深沉难测，却终还是慢慢将她搂住了。
长依昏昏沉沉睡去之际，觉得很是心安。
“玉华，你说你有办法让那丫头下山，可是真的？”
清和院内，掌门怀念看着对面而立的薛玉华，沉声问道。
他昨日虽与怀靖说了这事，但他那个小师弟估摸着又是当耳边风给忘了，完全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若是能从长依这边着手，倒也好办。
“嗯。师兄，我今日已与她谈过了，她应该会同意的。”薛玉华笃定道。
“那就好。”怀念一脸感慨，“长依这丫头倒也算得上是天赋异禀，于剑术一途不会比她师父差。但她如今毕竟不是个小姑娘了……这孤男寡女的，日日呆在凌云峰上难免会招人闲话。”
“师兄说得没错，这种事还是防患于未然的好。”薛玉华眸中也闪过一丝忧恼之色。
她想起那日去凌云峰找怀靖时，见到紫竹林内，那两人相对而眠。一个醉卧竹塌，一个蜷伏身旁。长依的手轻轻覆上他的手，偷偷将唇吻遍他的每一寸指间。那样的小心翼翼，却是情意绵绵。
是啊。那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不让人喜欢上呢？
次日清晨，长依持剑慢悠悠晃去嵇寻峰习武，当即就被一早候在习武堂的薛玉华给叫住了。
长依回过来，见到薛玉华，难得一本正经地唤了声“玉华师叔。”
薛玉华仍是端着她师叔的架子，一脸傲然道，“长依，昨日与你说的那番话，可是考虑清楚了，究竟是走与不走？”
长依虽不忿她的倨傲，奈何把柄握在她手中，只好客客气气道，“师叔，长依已经和师父禀明，自会下山。只是长依不明白，师叔何至于如此讨厌长依？”
薛玉华轻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傲的弧度，“因为，我不喜欢你总是呆在阿靖身边。”
话毕，她冷冷打量她一眼，扔下一句，“所以，记住你说的话。”
随即，便转身离去，背影与她的人一般，都是那样的倨傲。
长依讶然无语，她没想到，向来心高气傲的玉华师叔也会喜欢上师父这么个浪荡闲人。
也许，真的是师父武艺高绝的原因吧。
午时过后，长依终于不情不愿地提出了下山历练之事。
怀靖静默了片刻，终于还是要走了么。
尽管心中如此设想，可他面上仍是看不出任何微妙的表情。
长依以为，师父应该会挽留自己自己，至少也要说上一两句“人世险恶，得多多小心”的话来叮嘱自己。
可她没有猜中开头，自然也没能猜中结尾。
怀靖居然是一脸欢欣地看着她，“你可是要下山了？据说山下的美食美酒可谓多不胜数。什么天仙楼的芙蓉鸡，十里铺的翡翠饺，醉里香的竹叶青……啧啧，那可都是闻名天下的。可惜我却未能下山一尝！你可一定要替为师尝尝。”
长依皱眉，不开心道，“师父，我是去下山历练的！”
阿靖“唔”了一声，意味深长道，“谁下山不得说得冠冕堂皇些。历练么，那自然是说给外人听的。人生在世，何其苦短？若是不能及时行乐，又何苦来这一遭？是不？”
长依无奈撇嘴，“师父，我又没有钱！”
阿靖从箱内拿出一袋银子，“长依，这可是我的多年积蓄，你可一定要记得给我也带一份啊！”
长依接过银两，有些失望“师父，我这一去，便是一年，你真没别的要说了么？”
阿靖想了想，“对了，让你一个人带那么多东西，肯定是拿不回来对吧？这样吧，怀念师兄门下有个弟子恰巧也要下山，据说还挺有来历的，好像是谢家的世子，叫什么来着不记得了。反正到时你便跟着他，脸皮厚些，保管衣食无忧。最要紧的事，回来还能多个拿东西的帮手对不对？”
长依更是失望，“师父，你是不是也很希望我离开啊？”
阿靖沉默，半晌才笑道，“我不能下山，但你是我唯一的弟子，我当然希望你能拥有我所没有的一切。”
长依皱着的眉稍稍舒展，“那你就不担心我在山下遇险吗？”
阿靖扬眉，“我教出来的徒弟，哪个敢欺负了去！到时你便放开了胆去打，出了事师父自会替你担着。”
长依一笑，“好啊，这可是师父说的。”
阿靖长眉一挑，气势慑人，“那是自然。我的徒弟，可不能一味忍让被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醉卧十里竹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