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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钓的鱼呢? 策,急急追 ...


  •   这话说得甚是莫名其妙,但长依一心沉溺于这位师叔终于走了的兴奋中,便也懒得去计较个中缘由。

      薛玉华走了,耳边没了聒噪,长依顿时觉得眼前一片清明澄澈。

      深深吁了一口气,神清气爽地继续回了她的凌云峰。

      凌云峰上云雾缭绕,连峰盈天,依稀可见三两枯松倒挂,显得绝壁青青。

      白雾青松,猿鸣鹤啼,很有几番仙境之美。然而这样一个绝尘之地,却是罕有人至。

      毕竟凌云峰如何再美,终究还是座险山。

      朝有猛虎,夕有长蛇。日日盘踞山林,磨牙吮血,杀人如麻。

      有着这样一堆天生的好门神,凌云峰一年到头都很是清净。实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不过么,倘若你真想寻死,此处倒也不妨为一个葬身的好地方。只要你没有足够大的本事,入了凌云峰,不愁找不到一个适合自己的死法。

      长依一面兀自欢快地想着,一面慢悠悠走在青石栈道上,闲闲欣赏着凌云峰的美景。

      乌山之美,美在凌云峰。而凌云峰之美,便是美在这紫竹林。

      紫竹林向来是个清幽雅致的好所在。一年四季皆是紫竹修修,叶朗萧萧。
      天然的假山巨石三三两两林立其中,错落有致。

      融融暖阳之下,远远便看见怀靖一派安然地坐在假山之后。
      那一张淡漠精致的脸逆着光,明明灭灭的,显出几分柔和。

      剑挺的眉,星朗的目,凉薄的唇。
      几近无瑕的五官,笼在修竹投暗影里,若隐若现,更是显出无限的风情来,甚是迷惑人心。
      而他那一双漂亮修长的手上,似乎还拿着个什么物什,黑乎乎的,被他神情专注地□□着。

      长依好奇地走上前去,细细观摩他手中的那团黑不溜秋的东西,居然是团泥巴。

      不过瞧着那泥巴捏出来的轮廓,好似是个未成形的泥人。

      长依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地看着她,“师父?你在做什么啊?”

      怀靖显然没料到她会忽如其来的出现,手上的动作抖了抖。

      不过他的表情还算淡定,只是抬头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又伸手不动声色地泥巴往自己袖中揣了揣,才起身不动声色道,“听说,你要下山了?”

      “啊?”长依顿觉莫名,迟疑地问道,“这个听说,是听哪个说的啊?”

      怀靖淡漠的眼底些微一亮, “怎么?不是你自己提的么?”

      长依当即摇头,“怎么可能,我为什么要下山。”

      “也是。”怀靖点头,“凌云峰地广物博,你应该不会想不开要离开。”

      长依不理会他的毒舌,继续好奇地瞅着他的衣袖,“阿靖,你方才捏的是什么啊?”

      怀靖轻咳一声,居然有些赧然,“没什么。随手捏的小玩意儿。”

      长依满脸狐疑地看着他。她觉得,今日的师父,有些神神秘秘的。

      “对了,你昨日同我说你学会了垂钓。”怀靖递给她一支紫竹钓竿,“那今日的晚膳,便由你来提供了。”

      长依一听这个,不由也有些心痒痒。
      她将将同百卦纪晟他们学了个皮毛,每次垂钓也皆有那么几条贪嘴的鱼儿上钩,让她觉得很有几分成就感。

      因而,她很是跃跃欲试,想要在师父面前大显身手一番。

      来到碧荷池旁,一片接天连地的碧海徜徉。

      因着是正月天,花未开,偶有三两锦鲤游曳碧波之中,倒也添了几抹丽色。

      碧荷池上设有一座凉亭,亭两旁没有木桥与两岸相接,甚是孤孤零零的立在水中央。

      看到此亭,长依心情很是复杂。

      这一矮小小凉亭,可谓是让她栽了不少跟头,且栽的还是水里的跟头。

      当年,师父以紫竹建此凉亭,半是因着她怕热,半是要训练她的轻功。

      凉亭与碧荷池的护栏相去五丈远,且池中没有竹排小舟。若想去凉亭那避暑,除非一口气能跃出五丈开外,否则只能与池中锦鲤同游一池碧水,共度徜徉。

      而她当年,可谓徜徉了不知多少个日夜,差点没将自己给淹死。

      时至今日,长依已然可以施施然一气跃入亭中。足尖轻点,稳稳落于亭栏之上。

      入得亭内,她摆好紫竹钓竿,便优哉游哉的等着鱼儿上钩。

      然而,今日的锦鲤都格外的硬气。一个个翻滚着圆溜溜的白肚皮,在她紫竹钓竿前游来晃去,偏就是不肯咬钩。

      起初,长依倒还心如止水,耐着性子与那群锦鲤两两对望。

      然而,半盏茶后,桶内犹是空空如也。

      随着时间的推移,长依的耐性也一点一点被消磨殆尽。

      池内锦鲤悠闲徜徉,亭上长依心急如焚。

      终于,她再也坐不住了,将紫竹钓竿往一旁一扔,自己也往亭上一趴,干脆用手抓起鱼来。

      因着落水次数太多,长依不敢下水去抓,只一味趴在亭上,伸着一双芊芊如白藕似的玉手胡乱摸着。

      怀靖一路踩荷踏水,悄无声息地落在凉亭上时,见到的也正是这么副情景。

      一袭白衣曳地拂水,三千青丝铺洒而下,而那小小身影便笼罩在这白衣黑发之下。

      姣好的面容在夕阳下熠熠生辉,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碧波绿水。

      几缕发丝淡淡拂过她的脸颊,顺着她优美的脖颈,垂落于亭下的碧荷之上。

      长依却不知道他的到来,仍是兀自摸鱼摸得欢快。

      怀靖也不叫她,从善如流往亭间的竹塌上一坐,饶有兴趣地看她怎么用手抓鱼。

      “呀!”长依欢呼一声,然而下一秒,便又惨呼一声,“唔!”

      怀靖抬眸看去,淡漠的唇角不由泛出一抹笑意。

      长依喜滋滋捧着的那条得来不易的锦鲤,一个扫尾,将身上的水珠尽数往她脸上甩去。

      乘着她分神侧脸躲避之际,那肥嘟嘟的锦鲤瞬间跃入水中。

      长依苦兮兮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愤愤然地朝水中一瞪,斗气似的嘟着嘴,满脸懊恼。

      怀靖淡淡抿了口茶,继续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长依看准了时机,一双手快速地伸入水中,又迅速地一捧,果然,手里多了一条锦鲤。

      只是这条锦鲤,也着实太过细小了些。

      长依瞪大着眼瞧着手里这条摇头曳尾的红色小鱼,瞪了半天,终究也还是只有那手指寸长。

      长依半是懊丧,半是无奈,心灰意冷的将它扔入竹篓内。便又恹恹然地继续伸手入水,干脆来个守株待兔。

      不出意外的,她不是姜太公,自然没有鱼愿意上她的钩。

      夕阳西渐渐回归山谷,落日的余晖洒得遍地都是。
      随着落日的越落越下,她原本清亮的眸光也越来越暗,因为直到现在,还是没有一条鱼上钩。

      长依终于耐性全失。她绝望了,悲哀地起身,干脆不钓了。

      拍拍衣袍,理理衣襟,拿起竹篓回身之时,却蓦然看到身后支着下颔,侧卧于塌的怀靖。

      “可是钓到鱼了?”怀靖悠悠然起身,走至她身前,瞥了眼她手里的竹篓,似笑非笑道。

      长依傻愣愣地将他望着,“师父,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说完,又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于事无补地将竹篓往身后藏了藏,干巴巴笑道,“钓,钓到了啊。”

      怀靖点点头,眼风里含抹笑意从头至尾将她打量一番,“哦?那晚膳想来应该是有着落了。”

      长依颤巍巍放下竹篓,颤巍巍捧出那条鱼来,又颤巍巍道,“这条鱼小是小了些,但它好歹也是条鱼不是,就是不晓得师父你会不会弄。“

      怀靖细长的眼睛扫了眼那鱼,微微上挑,啧了一声笑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么条喂猫都嫌塞牙缝的小鱼,的确是个难事。”

      “那我们就不吃好了。”长依小心翼翼地捧着锦鲤站直身子,甚是沉重地凛然道,“这可是我第一次徒手抓到的,属于战利品,得留作纪念。”

      “哦。”怀靖略略点头,又甚是为难道,“那之前你信誓旦旦说要捕的大鱼呢?为师我可是将晚餐全寄托在你身上了的。”

      “这个嘛?”长依眼珠子转了几转,一脸谄媚地笑道,“师父,你也晓得徒弟我天资愚笨,学艺不精。不如您就伸伸贵手,钓上一钓?”

      “唔……”怀靖作思虑状半晌,才好整以暇地看她一眼,“看在你将自己贬得一文不值的份上,便勉为其难的答应你好了。”

      说罢,他施施然地拿起紫竹钓竿,准备放线垂钓。

      长依一见他这架势,分明就是早预料到她钓不上鱼,跑来看她热闹的,

      这样一想,长依不由就有些愤愤,暗暗朝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怀靖却好似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因着他这个头回得太过猝不及防,以至于长依压根来不及收回鬼脸,被他瞧了个正着。

      长依有些尴尬地收回双手,端正面容,做出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一手揉眼,一手捂鼻,龇牙咧嘴笑道,“我估摸着是眼角抽筋了。师父,你只管钓鱼,不用理我的。呵呵,不用理我……”

      “看来,你很鄙视我呀?” 怀靖却不理会她的装疯卖傻,垂眸一本正经道, “那为师便替你上上一课,如何?”

      长依理亏,双手规矩放于身侧,虚心请教。

      “古话说得挺好的,怜者不食嗟来之食。而对于你所鄙视的人给你的食物,更是不如嗟来之食。”怀靖看着长依,笑意浅浅,“所以,今晚的鱼,你就有志气些,不用吃了。”

      “怎么会,我对师父的崇拜之情好比滔滔江水奔流不息,实可谓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长依一听晚饭没了,当即两眼崇拜地看着他,做出一副敬佩不已的模样,“师父你看,这鱼在你手中总是能轻而易举的上钩,但我就不行了。所以,徒弟我又怎么可能敢鄙视师父你了。”

      “难怪一直学不会,尽顾着拍马屁去了。”怀靖扶额,“我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徒弟。”

      “我哪里不好了。”长依撇嘴,“师叔他们的徒弟就打不过我。”

      怀靖嘴角上扬,“你要连他们都打不过,干脆下山得了。”

      长依八爪鱼似地黏上前去,“那不成。万一来了个后起之秀将我给挤下去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将你逐出师门,我另寻高徒了。”怀靖理所当然道。

      “有你这么没良心的师父吗!”长依气急,叉腰怒视道。

      “哦?那今晚的烧鱼……”怀靖收了收手中的长线,明显有鱼上钩了。

      “师父,我错了。”长依气鼓鼓的脸庞当即泄气,圆睁着的双眼也立时笑得眉眼弯弯,“师父,你最有良心了。”

      怀靖将那条肥乎乎的锦鲤扔入竹篓之中,不为所动,“一条鱼换来的良心,倒还真不易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你钓的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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