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悲催店家爱情史 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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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家小心翼翼往自个脖子上瞟了眼那剑，长依猛然抽出半截，寒光一闪，吓得店家惶然跪地，连连磕头，“这位女侠，你要什么都好说，只是还请饶过小人这一条贱命。小的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十八岁小媳妇，她们可都不能没有我啊。”
长依觉得台词不对，不都是说“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么。她有些奇怪道，”我说这位大叔，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娶个那么小的姑娘，莫不是强抢的吧？”
店家一听这话，当即正色道，“这位女侠此言差矣，我对阿翠实乃一见钟情。只奈何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可每个人都应该有追求真爱的权利不是，于是我鼓起勇气费尽心力好不容易终于打动了阿翠。她如今将将才答应嫁给我，我不能就这么离她而去啊。”
长依愣了半晌，震惊于他这番话，有些不晓得该说什么。
店家见她没反应，于是继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古人亦有云，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还望女侠看在我与阿翠新婚燕尔，伉俪情深的份上饶小的一命。小的来世做牛做马也会报答女侠今日之恩。”
“好吧，不过我有个疑问。”长依看他那因泪眼婆娑而惨不忍睹的老脸，好奇道，“话说你长成这样，你那个小妻子是怎么看上你的？”
店家当即陷入美好回忆，痴痴怀念道，“还记得那一日，阿翠抚摸着我的脸，一脸深情地对我说，‘你丑又如何，反正我眼瞎’。”
“噗！”这次不仅长依发笑，便是连谢毅谢轲也是忍不住嘴角抽搐，忍俊不禁。
长依一脸古怪地和谢轲二人对视一眼，半晌才干笑道，“哦，原来你家阿翠姑娘她患有眼疾啊。难怪……难怪……”
见店家有些沮丧难过，她连忙又补充道，“其实眼疾也没什么的，好歹这样就不会影响你两夫妻感情啊………”
店家听出她话中意思，连忙乘机博取同情，哀声道，“唉！女侠你也知道，我这样的人，要别人不眼瞎那也看不上我啊。所以女侠，我好不容易碰到个良人，可不能就此撒手人寰，徒留老母小妻伤心落泪，从此孤苦无依啊。”
长依有些拿不定主意，看了看谢轲，询问他的意思。
谢轲径直走向茶棚之内，从他帘后小房拿出纸笔扔给他，“将你这些年害过的人都写出来。”
店家战战兢兢接过，有些为难道，“可小的并不清楚他们的来历，着实不晓得怎么写啊。”
长依追问，“那你害了多少人总该晓得吧。”
店家又是摇头，“小的记性着实太差。”
谢轲思索片刻，问道，“每次那人都会给你一张银票？”
刀架脖子上，店家也不敢隐瞒，只好点点承认。
谢轲盯着他，“拿出来。”
店家又哆哆嗦嗦走近帘内小屋，拿出盒子，万分肉疼地将里面藏着的银票尽数递给他。
长依从谢轲手中拿过数了数，不由震惊，“这么一大叠，你生意挺兴隆的啊。”
店家愈发胆战心惊，“因着小店是这山林中唯一的歇脚处，但凡路过者皆会过来喝喝茶，休憩休憩，是以才被吴爷给盯上了。”说着又是一阵哀求，“但小的着实是被逼无奈啊。”
长依点点头，面无愧色道，“看在你还有一老一小的份上，命就不要你的了，不过这不义之财我们得没收了。”
店家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长依手中的银票上下晃悠，一听这话，当即老泪众横，万分不舍地强颜欢笑道，“多谢女侠不杀之恩。”
长依看他模样也着实可怜，便抽出一张送与他，“你也不容易，拿去做点正经生意好了。”
店家颤抖着双手接过，千恩万谢一番，却不晓得是去是留。
谢轲冷冷看着他，“念你无辜，饶过你一命，怎么，还不快走？”
店家连忙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哈腰哀声求道，“小的尚还有些衣物在此，可否容小的整理一番。”
长依觉得，就算想要鸠占鹊巢也得容鹊安好窝再说，便点点头应允。
他们三则坐在棚底小桌上歇脚。因不放心店家的杯盏，便自个烧水洗净，又煮了壶茶悠闲等着店家走人。
因着天色已晚，长依便打算在此歇上一宿。虽说这茶棚颤颤巍巍让人觉得不大靠谱，但也好歹也能挡挡风，总比露宿荒林，毒虫环绕来得强些。
店家在帘内磨磨蹭蹭了大半晌，这才拎着个破布包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来，向他们三告了别 ，又一步三回头地向外走去。
长依看得好笑，很是欢快地朝他挥挥手以示告别。
店家欲哭无泪地朝她挥挥手，像个受气小媳妇似的凄凄切切走远了。
夜幕降临，月明星稀，映得密密丛林格外幽暗。林木重重，却好似鬼影幢幢，看得人心里发寒。
一人恰如鬼魅般悄然而至，无声无息落于树影之下。
“左护法。” 中年男子等候多时，一见来人连忙行礼问候。
“事情都办妥了？”声音与人一般，阴沉沉的响在死寂暗林之中，听得人瘆的慌。
“是，以按左护法吩咐，将忆魂散放入房内。”
说话之人，正是白日里的唯唯诺诺的店家。只是此时，他早已没了那身乡野土气，言语间尽是恭谨冷然，好似一个训练有素的死士。
“房内？”阴沉沉的声音再次想起，夹了几丝不满。
“因他们已着过一次道，未免他们察觉，是以不敢再掺入杯中。”店家连忙解释，“但属下已特地在桌上放了香烛，只要点燃，那小姑娘必会尽数吸入。”
“嗯。既然茶棚不能再呆了，你便先回总坛。”左护法点点头，便欲要离去。
“左护法，不知少君答应之事……可有结果？”店家迟疑片刻，仍是斗胆问道。
“既是少君应允，必然不会食言。你只要做好你分内之事便好。”
“是。属下明白。”
左护法不再多说，如来时般悄然消失，隐匿于重重鬼影之中。
长依三人不敢吃店内的干粮，便在林间猎了只野兔，填充饱腹。
吃饱喝足，三人各自对着月亮想了会心事，长依便自满自足地回了唯一的一间小房，徒留谢轲谢毅二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只得一左一右充当起门神。
长依乘着月光打起布帘，不由有些傻眼。原来散乱拥挤的小厢房如今已是空荡荡得徒留四壁。长依撇嘴无语，心想这店家也忒小气了些，连块擦桌子的破布都不肯留下，好歹她还给了他一张大条条的银票安身立命。
恍正满心腹诽间，然见得桌上摆着一支半残不残的香烛，不由眼前一亮，当即又觉得店家很是良心未泯。
正好天色已晚，月色溶溶，映着点燃的香烛明明灭灭，很有几分西窗剪烛的味道。
不知不觉间，长依便觉得有些迷迷糊糊。她想着，许是奔波一天太累的缘故。可她才将将坐定，便双手一软，瘫倒在了矮桌之上，昏睡过去。
“你是庶出。”谢轲看着身旁的谢毅，分明是询问的语气却被他说得异常笃定。
谢毅有些慌乱地躲避谢轲的目光，不敢直视他，“我不知谢兄在说什么。”
“你也不是离家出走，而是被逐出家门。”谢轲继续开口质问。
谢毅愈发惊慌，不敢答话。
“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撒谎？虚荣心作祟也好，难言之隐也罢，总之，你最好不会伤害到她。”谢轲直直盯着他，“否则，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谢兄多虑了，我只是想出来闯个名头，回去好不叫他们看低，但并没有伤人的意思。”谢毅终于抬头说话，言语间夹着几分愤满与不甘。
“如此最好。”谢轲也不再与他多说，另寻了处僻静地以作休息。
谢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神情复杂。他知道，像谢轲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世家公子。那种与生俱来的傲气便是难以磨灭的证明，也是他如何伪装也学不来的事实。所以自己在他面前才会破绽百出，被他一眼看穿吧。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谢轲，带着自卑，愤恨，不甘，以及向往。
他握紧手中佩剑，暗暗发誓，终有一日，他谢毅，也将站于世人眼前，受人仰视。让那些瞧不起他的人，一一对他刮目相看，顶礼膜拜。
谢轲就近选了棵古木，盘腿打坐片刻，便起身倚着树干沉思。
“此番下山，你小师叔那个徒弟也会与你一同前往。”他记得那日，师父意味深长地对他说，“女徒弟毕竟是女徒弟，长大了，不能总是跟在自己师父身边。我看你对她倒也有意，路上不妨多照料着些。姑娘家，你若是对她好了，自然也就容易生情。一年独处，望你得偿所愿，也莫让为师失望。”
想到这儿，谢轲不禁苦笑，所有人都知道他对她有意，唯有她不知道。
长依，是不是你不喜欢的人，尽管他对你再好，你都是看不见的？
即便一年又如何？她喜欢的，自始至终都是她师父。一个背影相似的人，她也放心不下，愿意帮忙。
也罢，到底是有这么一年，他曾与她独处过，往后若是回忆起来，也是开心的吧。越陷越深又如何，他心甘情愿。
谢轲看着天上凉凉的月亮，头一次自私的想着，至少这一年，她的身边只有他。这一年，她与他，一起行走天涯。
向来谨慎的他，放纵自己贪恋于一路独处的美好过往之中，并没有发现那一闪而过的黑影。
静谧而寂寥的夜晚，冷风吹过，闲愁散起，每个人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没有人留意，那暗夜中丝丝缕缕的阴谋气息正向他们蔓延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悲催店家爱情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