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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上元,佳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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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院内,长依正万般痛苦地听着国公夫人的絮絮叨叨。终于,在听到院外有脚步声时,她第一次万分期待着谢轲的到来,因为此时也唯有他才能带她脱离苦海。
当他走进院子时,长依早已迫不及待的一跃而起,直奔向他身旁而去。然而这一举动,看在国公夫人眼中却是又多了几分深意。
国公夫人也笑眯眯的起身对着谢轲道,“长依没来过京都,今晚又有花灯会。你是该好好带她出去逛逛。”
“对啊,对啊!谢轲,我们快走吧。”长依虽然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然而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拖着谢轲着急忙慌地便往外走去,好似身后是虎狼之地似的。
可她这一番话,听在国公夫人耳中,却是觉得她与自己儿子很是如胶似漆,脸上笑意不由又深了几分。
然而,长依却乐颠颠跑得太快,无幸观摩这笑中深意。
上元之夜,万灯齐放。千门开锁万灯明,正月中旬动地京。真是好一番灯树千光照,花焰七枝开。月影疑流水,春风含夜梅的热闹景致。
月色灯山满帝都,香车宝盖隘通衢。而长依有幸添了谢轲的光,也正处于这其中一辆香车之中。
长依一路都在掀着车帘,直至手酸了也不肯松开。她早就想跳下车挤到人堆中去,奈何帘前花架无行路,马车压根就没有可以停的地方。
长依不免嘟囔道,“谢轲,你们这京城也太交通拥堵了吧。其实我们压根就不应该坐马车来的,虽然有面子吧,但是你看这速度也太慢了吧!”
谢轲二话不说一把扯过帘子,便作势要将她推出去。
“诶?你做什么?”长依一把抓住他的手,怒道。
“不是不想坐马车吗?以你的身手,飞下去,应该也没问题吧。”谢轲瞟了她一眼,道。
“虽说是没有什么问题,可这大庭广众的,我初来乍到,太引人注目了总归是不太好啊。”长依晓得又是自己刚才说错话惹怒了这位世子殿下,心中对他暗暗腹诽一顿,才 连忙赔笑道。
“那就给我坐好,少废话。”
“是,小的这就坐好。”长依撇了撇嘴,一脸不甘道。
马车仍是保持着方才的速度,走两步停三步,一路晃晃悠悠好不容易才晃到了鹊桥。
马车方停,长依便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
鹊桥是京都最热闹的一座桥,元宵佳节,最是灯火辉煌。天上月满冰轮,地下灯烧陆海。
长依兴冲冲跑去一个小摊前买了一盏花灯,谢轲便跟在身后替她付钱,随手也买了一盏。
长依拿着花灯来到河旁,学着身旁少女的做法有模有样地点燃蜡烛,便将花灯往河中轻轻一推,随即双手合十,默默祷告。“愿,师父一世长安,喜乐一生。愿,我能常伴师
父左右,永不分离。”
她心中默默祷告完这一番话,才睁开眼睛,转头看向谢轲问道,“你说,这花灯能漂去乌山么?”
谢轲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水往低处流,这样浅显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长依眨巴眨巴眼睛,继续作死地问道,“那乌山是高处还是低处?”
谢轲彻底无语了,“山高水远,你有看过
山上的水是从山底流回来的吗?”
长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的问题究竟有多么愚蠢,于是赶紧转移话题,“谢轲,你的花灯为什么不放啊?”
谢轲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她问这花灯能不能漂去乌山,那么,她这盏灯必是为他师父而放的吧?
长依见他不说话,觉得自己的这个话题真是转移的太成功了!于是又立马转过身去对着河神祈祷,大约是说,既然花灯漂不去乌山,那请将她的心愿带给她师父。
看着满河的花灯,隐隐绰绰,明明灭灭。每一盏都载着少女的心愿,如那莲瓣般微微绽放开来。
长依心满意足地祷告完毕后,又问谢轲,“你是不是不会放啊?”
谢轲扫了她一眼,“你看见这里有哪个男人放花灯了?”
长依“哦”了一声,表示确实没有。便拿过他手中的莲花灯盏,“你既然不放,那便由我来替你好了。”
她蹲下身去,将莲瓣灯盏慢慢剥开,又回头问谢轲,“对了,你有没有什么心愿啊?”
谢轲深深看了她一眼,半晌才道,“没有。你随便说个便是。”
“人生在世,怎么可以没有所求的呢?嗯……不过你家世这样好,武功也不弱,那便祝你早日遇到心仪的姑娘好了。”说完她便又嘟囔了句,“不然你母亲总对着我念叨多不好啊,容易引人误会的。”
“你很怕和我牵扯在一起?”谢轲垂头一直看着她放花灯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那倒也不是,天天吃你的住你的,不想牵扯都难。只是怕你母亲总这样误会下去,到时候再要解释可就麻烦了。”长依一面放着花灯,一面随意说着。
可听在谢轲耳中,却是莫名的失落。
她,其实压根就不知道他对她的心思吧。尽管那么多人对她明着暗着提示过,她只怕也只是当个笑话听听罢了。
那一年桃花雨下,你蹁跹而至,笑容灿烂如桃夭。那时候,我从未觉得有一个女子能美得如此不可方物。
可你的眼里,只有你的师父,并没有看到桃花树下,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谢轲哥哥,你回来啦?”这时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身着明晃晃的艳黄罗裙朝他们这边走来。正是当朝的六公主玉檀。
她在看到长依时,却莫名顿住,指着她问道,“她是谁?”
谢轲并没有理会她,只朝着她身后的一名玄衣男子点了点头,“二皇子殿下。”
长依看了看这位二皇子殿下,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格外的勾人心魄。长依觉得这人长成这样,定是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老手。
她不禁又想起她的师父,还是她的师父好,从不主动去招惹那些花花草草,即便那些花草非来招他,也是直接一脚蹍过去了事。
二皇子见长依盯着自己不放,一双桃花眼愈发地挑得高了,“不知这位姑娘姓甚名谁?”
“我啊?”长依指指自己,“我不姓甚,你就叫我长依好了。”
此话一出,谢轲嘴角微抿,却很快恢复,硬是保持着他那副冰块脸的做派。二皇子表情却是格外生动,嘴角抽搐个不停。
那个黄衣少女更是一脸不屑,又掉转过头笑盈盈地看向谢轲问道,“谢轲哥哥,你怎么会和这种人在一起啊?”
长依有些恼怒,谢轲对他冷嘲热讽也就罢了,毕竟她吃他的,住他的,被他言语上占回点便宜也无妨。可她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这样说她。
若是以前,她倒也不会计较什么,可她现在是师父的徒弟,即便她自己不在乎,可也不能让人辱没师父的颜面。
长依觉得自己面上一定不能有怒色,以免低了自己的气度。于是,她笑得一脸灿烂道,“我这样的人,自然是不能与公主你相提并论的。”
玉檀轻轻一哼,“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长依看玉檀那模样晓得她是喜欢谢轲无疑,便继续笑道,“当然了,我只配与谢轲师兄同山而居,同水而食,同武而习。不过这些,想必公主定然是不屑与之为伍的。”
这话正戳中了玉檀的痛处,还没等她瞪大眼睛要说什么,一直沉默不语地谢轲却是看了长依一眼,开口道,“既然公主瞧不起我们,那我们便先行一步了。”说完便拉着长依的手越过玉檀,径直朝前走去。
黄衣女子有些愣怔,反应过来后便急急上前两步拦住了他俩,对着谢轲急辩道,“谢轲哥哥,我并没有那个意思。”说完又指了指长依,“我说的只是她。”
长依本还有些呆愣地看着谢轲牵着自己的手,然而此时见着玉檀那双直勾勾几欲冒火的眼睛,心里一阵畅快。也不计较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扬了扬眉毛挑衅地回看玉檀,
“我与谢轲师兄是同门,物以类聚,你说我自然也是在说他了。”
玉檀愤愤地看着她,恼意更甚,“你少在这挑拨离间,你这样的人也配与谢轲哥哥站一块儿?”
谢轲隐隐有些生气地打断她的话,语气很是冷淡,“长依说得对,我与她是同门,站在一起自是理所应当,没有什么配不配的。”
说完也不再理会她,拉着长依继续向前走去。
玉檀站在原地恨恨跺脚,回头对着玄衣男子迁怒道,“哥哥,你也不帮帮我!都是那个小贱人,谢轲哥哥都不愿意理我了。”
“唉?话可不能说这么难听。谢轲他何时理会过你?”二皇子一双桃花眼挑得越发的高,看着长依离去的方向一脸兴味地调侃着,丝毫没有要替她妹妹讨公道的意思。
“总之,就是那个小贱人的错。”玉檀说着说着便又跺了跺脚,一脸狠然道,“本公主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玉檀啊,我可要劝你一句,你这脾气得改改,不要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二皇子看着长依两人走远,才收回目光,意味深长地说几句。
“哼!那个女的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山野闲人,有什么招惹不得的。”玉檀却是不愿听劝,抬高了下巴一脸倨傲道,“本公主偏要得罪她。”
二皇子摇摇头,也懒得管她,随口叹了句,“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