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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公主玉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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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依一路被谢轲牵着小心翼翼避过路两旁的花灯,心里微微一动,觉得他这个人平时虽对她不大好,但关键时刻,还是挺仗义的。
为了她,居然不惜与公主作对,她暗暗决定,谢轲这个朋友,她交定了。
于是,出于对朋友应有的表示,她指了指前面卖元宵的小商贩,“谢轲,我们去吃元宵吧。好久都没有吃过了。”
谢轲点点头,任由她牵着自己往前跑去。他看着他们相握的手,嘴角微微抿了抿,她并没有松开她的手。
小摊贩是个会做生意的,见他们两喜欢,连忙自夸道,“我这的元宵,借用咱古人的一句诗,那是桂花香馅裹胡桃,江米如珠井水淘。可没有人不喜欢的。”
长依见那元宵个个圆鼓鼓的,确实也饿了,便叫了两碗。
不过片刻功夫两碗热气腾腾的元宵已经端了上来。她早迫不及待的夹了一颗随便吹都吹便往嘴中送去。直烫得她龇牙咧嘴一番,才说道,“为什么这里的元宵个个珠圆玉润的,这样好看。相比之下,我们山上的元宵简直就是畸形儿嘛。”
谢轲也夹了一颗元宵放入嘴中,慢条斯理地吃着,看了她一眼,又开启了冰块脸毒舌模式。“山上的元宵只是管吃的,你吃便吃,不吃便给别人吃。这里是用来卖的,若是不好看,谁会愿意买。”
长依瞬时将方才觉得他是个值得深交的好朋友的定义推翻,心里默默腹诽,“什么人嘛这是,方才还对
她好好的,现在转脸就不认人了。”
不过看在元宵的钱还是得他付的份上,她仍是一脸笑眯眯道,“所谓食色性也,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呀!我们山上学艺之人注重的是食,而山下享乐之人注重得便是色。”
谢轲沉默半晌,才蹦出几个字,“我觉得,你要不要先回去读上几本书,再来运用典故。”
长依一脸好学,“咦,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谢轲又沉默了,只一个劲地吃元宵。
长依见他吃得欢快,以为真的是元宵好吃得不愿意让他放下筷子说话,便也不在意,自顾自吃着自己碗里的元宵。
吃着吃着,不由就想起了往常在凌云峰上,都是她陪师父一同过的上元节。今日,她不在师父身边,他会不会觉得很孤单呢?
看着碗里的元宵,她想,这样好吃的元宵,什么时候能带师父也一同来尝尝呢?
相比京都的灯火如昼,此时的凌云峰,却是火冷灯稀霜露下,昏昏雪意云垂野。
怀靖看着天上的圆月,才恍惚明白,今日已是元宵。
他房间里,放着一碗刚刚送来的元宵。 只有那一碗,孤零零地横放在桌子上。
怀靖想起以前,他的小丫头总会坐在院前的门槛上,眼巴巴等着山下的人送元宵来。然后不情不愿地遵从尊师重教的门规将大碗的放到他身前。
可等到吃的时候,她却放着自己碗里的元宵不动,一个劲抢他碗里的。
他好笑地问她,“你的尊师重教呢?”
她一脸理所当然的回道,“我不是已经把大碗的给师父你了吗?”
“可你如今却在吃我碗里的,不是相当于没给吗?”
“那不一样啊,至少形式上过了嘛。”
“难道它不是应该贯彻到行动当中的吗?”
她撑着脑袋想了想,一脸笃定道,“师父你不是说过吗,门规这种东西,就是写着好看的。”说完又指了指他身上的青衫,“你看你就不把它当回事,我身为你的徒弟,自然要言传身教。”
…………
怀靖想着想着,不由就笑了,他的小丫头呀!笑着笑着便又垂下了眼帘,可如今,她却不在他身旁。
十五月圆,暮色淡薄,月光倾泻而下,染了一地的银华。
怀靖走着走着便来到了碧池旁,远处星星点点的萤火,扰了一塘碧荷,好似荧荧星河菡萏天。
这里是她最喜欢的地方,却不知比及京都的火树银花,灯火阑珊,会不会就不值一提了呢?
一只萤火虫飞过满塘荷花,飞过月光,飞至他身旁,他却莫名觉得心乱如麻。
有灯无月不娱人,有月无灯不算春。他想 ,即便有灯有月,可心中的那个人不在了,又哪里算得上春呢?
原来,自己真的习惯了有她的存在。
长依才吃完元宵,便看到远处的玉檀又阴魂不散地向他们跑来。
长依不觉有些头疼,扯了扯谢轲的衣袖,指了指她走来的方向,“这可是你惹来的桃花债,你得自己解决。”
谢轲压根就懒得看,不当一回事似的直接向前走去。
“喂!你给我站住!”身后传来玉檀的怒喝声,长依心想她何时变得这样勇猛了,不是一对着谢轲就变成小鸟依人的样子吗?便好奇地回头看了看,却不想她指的竟是自己。
“公主找我有事吗?”长依好笑的看着她。
“我有话要对你说!”玉檀习惯性地命令道,“你跟我来。”
长依站在原地不动,“我为什么要跟你去?”
“本公主的命令竟敢不听!”
玉檀一脸的气急败坏,看得长依愈发好笑,“我干嘛要听你的?”
“你!我是君你是臣,总之你必须得听我的。”
“哦!原来皇室都是这么仗势欺人的,倒是让我见识了。”
“你休要胡言乱语,败我皇家威名!”
“既是威名,又岂是旁人三言两语便可败坏的。倒是公主你这样言行败坏,才容易毁了自家名声!”
玉檀晓得自己说不过长依,更是气急,提着裙摆三两步跑过来,冷哼一声,“那你说,我们去哪说?”
长依打量了一番四周,觉得这样灯火如昼的街市,着实找不到一个用来杀人放火的好角落,只好随意指了指河岸的一棵大槐树,“那就去那说好了。”
玉檀看着那个角落踌躇了踌躇,她此番是乔装偷偷出来的,并没有带什么侍从。可看看长依,觉得不能让她瞧不起自己,咬了咬牙,跺了跺脚,便跟了上去。
槐树上挂满了花灯,硬生生成了一棵火树。
照得她两一个白衣白裙,仙气灵动;一个艳黄华服,盛气逼人。相比之下,众人不免对长依多了几分亲近好感。
玉檀高高抬着下巴,一脸倨傲道,“我劝你最好离谢轲哥哥远一点!”
“公主这话好没道理,我与谢轲……师兄一同下山历练,自然是要相互帮衬的。”长依故意将“师兄”二字咬得极重,好笑地等着玉檀的表情变化。
果然,玉檀听完当即怒气翻滚,冷哼道,“我知道你们这样的女人,不知羞耻地缠着谢轲哥哥不放,无非就是贪图他的家世,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罢了。”
长依点点头,“嗯,然后呢?”
玉檀有些奇怪,“你为什么不反驳?”
长依理所当然道,“我为什么要反驳,你说的挺对的呀,跟着谢轲确实能省不少银子。”
玉檀更加愤怒,“你果然是这样的人。谢轲哥哥怎么会看上你。”说完又一脸不屑,“不过你这种没家世的人,根本就配不上谢轲哥哥。更不要痴心妄想嫁入国公府。”
长依不由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你会说出什么利诱的话,比如:我给你黄金万两,你离开谢轲哥哥什么的。那样的话,说不定我心志一个不坚就答应了。没想到就这么两句不轻不重的嘲讽。”长依叹了口气,“唉!看来我还是高估了你的智商。”
“你!”玉檀指着她瞪大了眼,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不要脸!”
长依实在懒得和她继续纠缠,抬起自己的手看着玉檀研究了一番,不晓得是对着她的后颈砍上那么一下,还是对着她的肩膀来那么一下更容易将她不声不响的打晕。
对了,那些武侠小说都是怎么描写来着,好像都是劈后颈的比较多。
玉檀看她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有些后怕,不自觉后退了两步,“你?你要做什么?”
“也不做什么,就是嫌你太唠叨了。”长依一脸戏谑地走上前两步。忽然觉得这有点像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的画面,连忙收敛笑容,一脸认真道,“要不你先睡上一觉。”
玉檀不明白她的意思,只觉得她不安好心,连忙又后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