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回 ...
-
从紫禁城出发，到达灯会的繁华地点需要拐几个弯，在夜色当头的时刻，这三人畏畏缩缩，生怕被附近的官兵认出来，也因为如此，他们的行动更加小心起来。胤禛偷偷瞄向锦玉，她着淡青色便袍，浅色描边，还戴了顶瓜皮帽，辫子晃动着，便轻声问道：“为什么你要装扮成男子？”
锦玉白了他一眼：“这样出来才刺激啊！而且...”
就说话当口，胤祉扯住两人就往巷子暗处躲，只听得兵刃相间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众人“呼”地松了口气。胤祉舍不得地松开拉着胤禛的手，说道：“你们要说话的话到了灯会熙攘之地再说吧！”两人互看了下，便点头答应。于是三人紧张穿梭于胡同和街道上。
夜已阑珊。
随着街道的通明，三人的脚步开始放慢，身子也感受到了远离那个阴暗深沉的皇宫所带来的愉悦。他们东张西望，把能看到的景物都硬生生放进眼里。离灯会还有两三条路，在这里，陆陆续续摆放了些许摊子。有做泥人的，把几个京城最红最火的戏子捏得活灵活现，看得胤祉不禁折起扇子点评一番，直接导致胤禛和锦玉怀疑他是不是一直偷偷跑出来看戏。也有卖糖葫芦的，馋得锦玉直嚷嚷，她蹦蹦跳跳跑到胤禛面前乞讨些铜板，可是胤禛收回笑容，冷冷看着她，批评她这把“年纪”了还要吃小孩子的东西，直接把锦玉给得罪了透，头也不回地去缠胤祉了。还有卖艺的，因为闹市空间不够，便在周边摆了场子，生吞利剑，火圈钻洞什么的，惊险刺激，围观人众多，胤禛只好在外围掂起脚，隐约看到些内容。锦玉拽着糖葫芦，拉着胤祉走过来，充满蔑视地看了他一下。胤祉笑着对胤禛说：“这里的戏码比宫里的要好看得多呢，什么时候把他们请到殿里表演一番。”
胤禛收起脚步，笑着：“怕是要被一些故装高雅的人反对呢，只好在这里看看咯。”
三人又笑了起来，锦玉把糖葫芦往胤禛那里一摆，道：“要吃吗？”
胤禛摇头：“我不喜欢吃甜食。”
锦玉愣了一下，喃喃道：“资料没写你不喜欢啊...怕是轶闻了。”
胤祉好奇：“什么轶闻能把四弟给写进去？”
锦玉“嘿嘿”笑了下，自顾自说：“就是我以后自己要写呢！”
胤禛感到好笑：“你也能写书？等到我们都老了，怕也难能看到啊！”
锦玉吐了吐舌头，眼神透出一丝邪恶，又马上往别处看去。
等到三人都脚尖酸疼，头也扭的够吃力，便继续往人多处走去。就在一个巷口，锦玉眼见地揪到角落的一个小贩摊子。那人穿着破旧，却在碎布上放着一些秀雅的丝纺布料。她走上前蹲下，就拿起最上面的一块帕子，依在灯处看着。胤禛跟上去，顺着灯光，见到帕子绣工极好，似出名门之手。
“凤求凰...”胤祉从背后暗叹，“哪位女子能如文君般摆脱世俗而舞？可惜虽是块好料子，却身在平凡之地。”
胤禛接过帕子，用手抚摸过那针针刺绣，如同和做出此番作品的女子心心沟通，思索了一番，低头对小贩说：“这帕子我买了，多少钱？”
小贩仍旧低头摆弄自己的摊子，糊弄地报了个价钱，便看到银子从面前掉落，“啪”的滚上其他布料，停在褶皱处，散出柔和的光来。小贩这才抬头，明亮的眼目，看着这三人叽叽喳喳的离开。
*****************************
*********囧囧滴分割线*********
*****************************
宫中的灯笼，是统一了规格、样貌的作品，千篇一律的绣花与大小，就算是在廊上走动，一眼望去，都会麻木了神思。而民间的灯会，摆放了各色各样的灯笼。小如瓷碗，一点蜡烛在里面细巧的闪动，一堆堆地搁在树上，似萤火虫般灵巧；大如人型，做出各种各样的动物样子，在桥头一排林立着，惹得孩子兴奋转悠；还有做工精细的，大小适中，调在亭台之间，画上谚语故事，叙述传说野趣。胤禛看着锦玉张大了嘴巴，好像从未看见过这些场景般，东奔西跑，一会儿摸摸这，一会儿摸摸那，新奇中带着惋惜。正在奇怪，胤祉递过一碗粉丝。
“民间小吃。”他笑着，“可比宫里的要好吃多了呢！尝尝吧！”
胤禛嘴角上扬，接过那碗热腾腾的粉丝，慢慢吃了起来。
三人穿行与灯会闹市中，灯光难得的在夜幕中璀璨，让胤禛有一瞬间恍惚--到底是白天还是夜晚？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拨又一拨，年轻的女子打扮一新，头插金银，眼酌眉线，而男子们则暗地里看着，心想哪个是自己意中。原来灯会也是相亲会啊！胤禛恍然大悟，才看到胤祉捂着嘴忍不住地在笑。他皱了眉头，拉住胤祉：“笑什么呢？！”
胤祉整了下神情：“看四弟你眼光飘忽在女子身上，就是意外了下。”
胤禛脸红：“只是宫内少有这番情景，有点忘乎所以了...”他扯回正要往人堆中挤的锦玉，却发现锦玉手中多了很多小吃。
胤祉也抬起自己的手，只见琳琅满目，无奈道：“真不知道我们的玉儿格格是哪里钻出来的，什么都没见过，比我们两位还要贵气啊！”
锦玉憨憨笑了下，他们便一起向人最多的地方走去。人，总有股子好奇心，人越多的地方们就越想进去看个究竟。他们钻进去一瞧，便看到两个彪形大汉站在门口。胤禛抬头一瞧--转春楼。
“转春楼？”锦玉囔道，“莫非这个是...”
莫非是青楼？
疑问也在胤禛和胤祉脑子里转腾。他们大眼瞪小眼，这青楼什么时候进去也要买门票了？
门口一个大汉，看得他们心底，嘲笑的嘴角放出“哼”的一声，仰头指着观望的人群吼道：“闹什么闹！有钱的就可以进去一揽红遍京城的戏班子！今天演的曲目哪是贱民能瞧的？散了去！散了去！”说毕，便作势要赶走挤在门口的人。
只听得没钱的人嘀咕道：“红就是好啊！那戏班子的台柱生得如花似玉，可惜了我们这些穷鬼，光能看看街上那些娘们，哎！”
“台柱就是那个让王府也派人来请的红秀姑娘？”
“我有钱不光要看，还要上她呢哈哈！”
人群一阵哄笑，胤祉使了扇子挡在面前，露出那双被锦玉描述为“充满了诺贝尔奖智慧光芒的”眼睛，盯着楼台思索了番，转头轻声对胤禛说道：“这房子看是某些达官贵人所有，我们还是离开吧。”
胤禛同意，两人正要回身离开，却发现锦玉早已经溜到门口，对着他们喊：“我们进去瞧瞧吧！”说着，还挥了挥手，眼巴巴地望着他们。
“这位小公子，你有钱吗？”大汉做出“钱”的手势提示这个秀气的“男子”，“我们可是要按规矩办事儿的。”
锦玉嘟着嘴巴，露出哈巴狗般的眼神望着胤禛，胤禛冷着脸，用十万伏特冷冷地寒着她。锦玉又转向胤祉，胤祉顺势要把扇子举得更高，来遮挡他和她的直线对峙。
锦玉叹了口气，慢慢走下台阶，虽然心里不愿意，但是有钱的财主要走，自己哪有不跟着走的呢？
大汉嘲笑道：“看看衣服还算有个家底的，走到门口却被区区五百两给绊了，真是空有一副好皮囊！”
如果他知道他所说的这三个人都是皇子格格，怕是要自抽几百遍了吧！
锦玉回头白了那畜生一眼，肩膀却被后面的人轻轻拍了下。
“你这么一说，我这个皮囊反而来了兴致了。”胤禛走上钱，掏出四人份的银子，“倒要看看是哪家的狗奴才敢撒泼！”说罢，走进了转春楼。
锦玉看着胤禛的背影，心里一个暖和，她用眼神询问胤祉，胤祉点了下头，两人也跟着进去，顺便，锦玉还踩了一脚那个鄙视人的大汉，惹得他脸一阵红一阵白。
*****************************
*********囧囧滴分割线*********
*****************************
他们刚走进大堂，便有几双询问的眼神射了过来，想看看又是哪几个有钱的主出了钱进场子。胤禛也环顾了下四周，看到一些不知名的有钱公子哥，搂着几个妙龄女子有说有笑，浑然不顾舞台上的莺歌燕舞。敢情是出了钱来这里买个清静啊！因为能进来的人还毕竟是少数。胤祉推了推胤禛，示意他看舞台。胤禛顺着看去，一乐师坐在舞台一角，拉着二胡却眼神呆滞，台上的舞女扭着细腰却动作迟疑。
“就这些，还要拿了钱才能进来，看来大有内容！”胤祉摇着扇子，嘀咕道，“不知道台柱什么时候能上来一扫阴霉。”
锦玉却开始跺脚：“难道青楼就是这样的？大失所望了！”
胤禛敲了下她的脑门：“哪有风尘之地是如此装潢？你看看这楼阁台阶，哪不是精雕细琢。我倒觉得这里的店主有些文章，还弄了个噱头，吸引有钱有势之人来此汇集呢。”
锦玉定下心环视了番，认同道：“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呢？”
“看戏！”胤禛和胤祉同声回答，顺便还一起白了锦玉一眼，弄得锦玉想发火却不能，忍气吞声道：“好了，好了！反正我今天倒霉，光想着玩，就是没带银子，否则哪里还听你们话！”
他们绕了到大堂偏角落的桌子，正要坐下，楼上溜下一小斯，轻巧地直奔过来，礼节后轻声说道：“我家主子请两位爷和姑娘上楼一聚。”
三人对视了番，锦玉今日是乔装，何来如此般快的就被看穿。心想大有来头了，胤禛点头询问：“你家主子是...”
小斯低头道：“请爷上去便知。”
胤祉拉住胤禛的袖子，摇头阻止。这随随便便的，万一有个纰漏可不好。
锦玉抬头看向二楼窗口露出的脑门，恍然大悟，说道：“上去吧，我看不会有什么事情！熟人！”
胤禛和胤祉好奇询问，锦玉咧嘴一笑：“听我的吧，包你们没事儿！”
于是随着小斯，三人走到楼上，径直来到了一个包间。只见推门而入，胤禛差点气绝。
房间里坐着的哪是熟人，明明就是三位阿哥，胤禩笑着看他们走进来，拿起茶杯轻酌一口。胤誐嚼着鸡腿，盯着胤禛，脸色苍白。而胤禟，则愣在那里，视线不知应该放在何处，便低头不语。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零度。
锦玉挠了挠头，不知自己应该如何问候他们，却听得胤禩轻快的声音传来：“都是兄弟几个，坐下吧，不要规规矩矩的。”
胤禛不想挨着胤禟，便提前一步走到胤禩右边，搬了凳子先坐下，胤禟看了眼，不做声地低头猛灌了口酒。胤祉叹了口气，和锦玉坐在余下的位子上，再次无语。
“叫你们那红秀进来唱唱曲儿。”胤誐一声打破沉寂，“爷不喜欢这死人气氛，快点。”
门口的侍卫答应了下，便离开了。
“十弟，这大好的日子里，怎么叫死人的气氛呢？”胤禩笑着，好像尴尬的气氛和他是隔开的，“真没想到三哥四哥会有好兴致，带着锦玉格格一起出来游玩。看来，我们兄弟几个是想到一起了。”
“莫非八弟你们也是...”胤祉询问道。
“哎...也是偷摸着出来的。”胤誐快人快语，“我和皇阿玛说今天住到八哥家里了。”胤誐还没有大婚，仍然住在宫内。
接着又是一阵安静，胤禛没有抬起筷子吃什么，却看着锦玉在很仔细的看胤禩。他顺着锦玉的视线看去，却发现胤禩温柔的眼神盯着自己。
“八弟，你...”胤禛刚要说出口，却被门口杂乱的声音打断。
众人整顿了下姿势，看着一娇柔女子进入，只见其一袭嫩色长裙，柳眉半挑，杏眼圆睁，虽不是樱桃小口却更别有风韵。她的美，由着一丝暧昧的香气传来，弥漫在房间里。
“小女红秀...见过几位爷。”见她蜻蜓点水般优雅半蹲，双手细巧白嫩点缀腰间，妩媚不失庄重。
“会什么曲儿？”胤禩问道。
“可以独唱几曲，但...我们戏班子乐师最近不在，否则定能排些更合爷口味的。”红秀站直了身子，凸显出她姣好的身段，胤祉挑了挑眉，斜眼看了下胤禩。
“先舞上几曲吧。”胤禩不着边际地说道。
“可...”红秀显然没预料到这几位没有让她唱歌，反而是要跳舞，眼神有点慌张。
“怎么着，怎么着！”胤誐叫了起来，“不是说红满京城吗！叫你跳舞也不成了？”
“只是...”红秀低着头，眼神有些无奈。
胤禛看着她，读出其肯定有什么内情，却无能为力。
“缺了乐师又无妨。”一直沉默的胤禟忽然发话，“爷今天兴致好，陪你奏上几曲！”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