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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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是怎么从额娘的院子出来的，胤禛已无从知晓。他只是盲目地离开了那里，那个曾经充满了他的向往却又永恒无奈的地方。自己的母亲从没有真正为自己出发过，何尝来什么母爱呢！他想哭，却知道帝王家的孩子是不能哭的，就算是没有人看到，他也要忍住，自己是康熙朝的四阿哥！不能流泪！然而，内心的这种孤寂的痛楚又有谁能知晓呢？
胤禛坐在一个不知名的亭子里，皇宫太大，人又太渺小，有时候连住在里面的人不能细细了解自己所处的地点。石桌上空无一物，他就是这么盯着桌面，过了多少时辰也不知道。叹了口气，原来自己真的要大婚了，真的要开牙建府了，真的要长大了。
儿时的一幕幕再现，何尝不是在自己幼小的时候，摔倒在地上，那个对自己亲切的养母，轻轻扶起了自己，抱在怀中，心疼道：“乖娃娃，有没有疼到啊？”；还是在第一次喝茶时呛到，连连抱怨这苦涩的味道，太子和大哥胤褆在旁边听到了，笑成一团；又忽而是练字练到手抽筋，想跑出去和弟弟们玩，却被胤祉挡在门口，抓着自己的爪子，手把手重新开始练字；还是那时候和胤禩每次偷偷摸摸跑到只有自己知晓的“根据地”瞎玩一通，回府的时候，满身泥垢把奴才们吓得半死；是初次见到小十三？那个小小年纪却已经在马背上驰骋的男孩，高高在上，看到了自己，一个飞扑，倒在自己的怀里，说：“四哥，你是我四哥吧！”
一个个的身影穿梭在自己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胤禛摸上自己的脸颊，泪流满面，曾几何时，这些微不足道的痕迹早已经刻在自己的心上，自己眼中的这些亲情，无论现在他们怎么了，都已经在心里拽紧着。
忽地肩膀吃痛，他抬起头，看到了胤誐那张臭着的脸。
“你和九哥发生了什么事情！”胤誐开头劈问道。
“抱歉，我不想提起他。”胤禛收了自己那些感情，只要想到胤禟，他就要疯了。
胤誐的手抓的更紧了，还略带发抖：“昨日九哥他一到良妃娘娘那里就乱摔东西，可好了，还把八哥那对最喜欢的金琉璃双耳瓶给打碎了！自己的手也破了，可不是从你那该死的什么小福晋那里出来就这样了！不是你，就是她了！”
“胤禟他？！”胤禛难以想象自己耳朵听到的一切，胤禟做了什么，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最最清楚，却也知道是不能说出去的。
他想起胤禟离开的时候，虽然自己没有正眼看着，却从杯中的倒影，看到了那个悲伤，痛苦，无奈的眼神。他是喜欢自己的吗？胤禛颤颤悠悠地站了起来，足足比胤誐高了一个头，导致胤誐皱了眉头，放下了手。
“你可以直接问他啊。”胤禛看着胤誐的脸由红变紫，“他想摔，就是因为他骂不出来，发泄不了。你的九哥，不是向来和你和胤禩亲厚吗，怎么就没辙了？”
“你！”胤誐气得直跳脚，“早就知道你这个人冷血无情，也就是这样对待他的吧！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啊！八哥和他嘀嘀咕咕的，晚上回来的时候，就他成这样了。我应该跟着他的，可恶！”
胤禩和胤禟！
胤禛两眼一黑，他不想接受的现实还是血淋淋地展现在眼前。
我的身体就是你们交易的砝码吗！
他努力地用手撑住桌面，不想让自己在这个胤誐面前失态，但是他的心脏“扑扑”疼痛地跳着，全身翻滚着厌恶的味道。
胤禩！
那张温润的脸孔后面到底藏着什么！
“就是以后有一天，我们骑马去草原吧！看看蓝天！”
那双眼睛....
你把我卖了是吗？
无视自己的四哥被九弟这么□□是吗！
胤禩...你回答我！
胤誐抱怨完了却看到胤禛虎着脸，他吓了一跳，因为从没有看到过自己的四哥有这样的时候，冷汗从背上冒出，迟疑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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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他应该喜欢我。”胤禛忽然开口说道，“可惜了，我拒绝了他”
胤誐“啊”的一下，倒退了几步撞在了柱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震惊的眼神透露出不可思议：“九哥...九哥他...”
胤禛直起身子，来了个很优美的动作，撩了下自己的袖子，露出那双洁白细腻的手，撑在自己那秀丽的下巴下，眼睛忽而低垂地妩媚端视着胤誐，笑得百花逊色：“怎么了，就这么瞧不起你的四哥？莫不是今天你开口，可不知道原来胤禟他...这么喜欢我呢。”
胤誐的嘴巴继续保持口字型。“一笑百媚生”正是说胤禛吧，那张明明是男儿脸，却在此刻绽放处子羞涩的光芒，还透着丝丝妖媚的气息。难怪自己的九哥会看上他，就算是男儿身又何妨呢！？心想着，苦涩却传上心头，他不要九哥离开自己，不要那心儿偏向别处。在这个人人皆草木的宫殿之上，只有他们俩同年出身，相伴左右十几年，却要因为这个胤禛而抹杀了感情吗！
胤誐撕裂了心，再次回视胤禛，看到他已经背对着自己，看着亭外的一切，那背影如此凄凉，好像刚才那颠倒众生的浑然不是胤禛。这个男人...胤誐想起胤禟曾和自己爬上紫禁城最高的宫殿，俯视这个庞然的建筑群，“这个茫茫世界，”胤禟看着远处那片草地，“只有他是了解那些无奈...和我。”胤誐顺着他的视线，娇艳的牡丹正在盛放，风打过树荫，隐约见到一个悠闲的身型，躺在那里，打盹着。只是看不清...
而现在，那个身型就在自己的眼前。胤誐只是再次闭起眼睛，胤禟悲伤的眼神无法忘记，他的嘶吼，他的尖叫，他的发了疯，到了最后，喉咙也嘶哑了，他跪在良妃的面前，哭成了泪人，说着自己错了自己错了，可是什么也回不来了。胤誐想拉起他来，却被他一脚踢开。他扯着良妃的裙摆：“娘娘，您告诉我，怎么唤回一个人来...”良妃却泪光闪烁，“能唤的回来的话，我又何必在这里呢...”胤禩在旁边喝着茶，浑然觉得这些都和自己无关。胤誐慌忙拉起胤禩：“八哥，你救救这个疯人儿吧，弟弟我求你了，不要他这么下去。”胤禩摇头：“解铃还须系铃人。”撇下了他们，胤禩转身离开，胤誐却看到胤禩那浅浅的嘴角向上弯起。
胤誐知道了。
知道事情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计和想象，这个同样痛苦的人没有和胤禛道别，便狼狈地逃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胤禛才颤抖起来。
他很冷，冷得要哭出来。
他不曾知道自己的九弟原来对自己这么重了感情。
他拼命要制止住自己的泪水。
哪知道，当自己笑起来的时候，泪水却泛滥。
他捂住自己的肩膀，那里传来的不知是自己伤口开裂的痛楚...还是那人最后心头留下的痛楚。
只是...
流血不止...
渐渐印开在袍子上...
像朵罂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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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流血了。”
胤礽带着自己的太子妃在宫中散步，却看到胤禛颓废地走来，浑然不知他的二哥，心思全无。
“...”胤禛茫然地抬头看着胤礽，张口要说话，却又流下了眼泪。
“傻子！”胤礽把自己的太子妃推到一边凉快，赶忙上前扶住要倒下的胤禛，一股清香勾起了他的无限遐想，“告诉二哥，怎么了。”
胤禛闻到沉重的男人体香，他依偎在胤礽的胸前，幽幽道：“情，到底是什么...”
胤礽身子一震，抱紧了胤禛，低头在耳边轻昵：“和你的福晋吵了？”
胤禛摇头，又笑了起来，此刻却更加凄凉：“不想毁了一个人的心智，却也伤到了自己。二哥，我也很傻呢。”
胤礽直想吻住眼前人，却又烦恼着自己怎么今个儿就带着福晋出来逛，在心里抽了自己几鞭子，硬是把□□压了下去：“傻人有傻福啊。我们的四弟也终于是情窦初开了。”他笑着正经地把胤禛扶正，端详了这个戚戚的人。
两人对视。
胤禛那股子娇羞忽然全部展开，让胤礽的热火再次上涨，不行，不能在这里失态！皇阿玛已经几次暗暗不满自己的言行了。胤礽唤来了随行太监，好生关照了，送了胤禛回去。他再拉起太子妃，笑道：“我的四弟又不知怎么了...八成和自己府的福晋闹了。”
太子妃尴尬地笑了下，谁又知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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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胤禛垂头丧气地坐在了书房里等严师上课。胤禟已经有几天没有来了，那个朝着南窗的位子一直空着，看不到那个专研数理的孤傲男子了。胤禛摇着笔杆，苦思冥想，如何解决这次的事情？
“想学古人吃墨？”胤祉推了推他。
“啊？”胤禛一个马虎，手一弯，墨水直接晕开在自己脸上，面色一红。
胤祉笑着靠在椅背上，摇了摇自己优雅的食指：“就怕是过了几日，担心和小福晋的大婚吧。”
胤禛想说也不好，想说不是也犯难，只好无奈地看着胤祉。
“昨天遇到锦玉那姑娘，叽叽喳喳的，倒是开朗的孩子呢。”胤祉笑道，“说起你这几天怎么一直窝在屋子里，她倒好，说你是...说你是什么来着...”
胤禛好奇起来，这姑娘抽风的很，可不是会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词儿来。
“婚前...婚前忧郁症什么的...”胤祉想了老半天，抓了抓后脑勺，“也不知她说的是哪方言语呢，听着怪！”
“哎...”胤禛把毛笔搁好，“别听她瞎闹。”
“呵呵，是啊，不过以后有这么个充满新奇的福晋，你以后有的是闹了呢。”胤祉眼睛笑的月牙儿，“今天晚上我出宫，有兴趣吗？”
“出宫？！”皇子们都是很难得能被准许出去见见的，这可吸引着胤禛了，“去做什么？”
“灯会啊！”胤祉神秘道，“每年这个时候，京城都举办赏花灯会，还有各种活动呢！去吗！”
这些日子烦恼太多，不如出去散散心。胤禛想到这些，便开心地点头了。可殊不知，等到了傍晚，就变成了三个人，闲不住的女主锦玉，在看到胤禛穿着便服，便嚷着不让她也出去的话就告发他们“卑鄙”的行径，无奈下，胤禛只能拖着这个油瓶了。
夜色暗了下来，紫禁城的门口，闪现三只身影。
“YEAH！”其中一个对着月亮做了个水兵月的标准动作。
胤禛立马拍倒这个抽风的影子：“神经！”
“嘘！！！”另外两个同时批评起他来。
可是，胤禛之后就会后悔的，因为他不想遇到的人也偷偷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