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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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胤禟华丽丽的起身，慢慢走过胤禛一席人，完全不顾胤禩制止的眼神。他挑了角落的凳子坐下，架起放在旁边的古琴便开始弹奏。胤禛端着茶杯，目光注视着胤禟，虽然自己身边的阿哥格格都或是精通一两样乐器，自己也会吹个笛子萧什么的，但是自己的九弟只专心数理，从未说过会什么乐器，今天算是开了眼，想来晚上偷偷出宫也有了收获。他环顾四周，就看到锦玉两眼发直，估计没见过阿哥的曲艺而感到了惊讶，而胤禩只是对着自己笑了下，就默不作声，低头夹菜吃。胤誐微微红着脸，神色却似不在表演上。
只见红秀姑娘听到胤禟的弹奏后，轻轻颤了下身子，忽而转身片刻，便似整顿了神情，缓慢甩出玉指，在空中做了个完美的抛物动作，开始起舞。胤禟的琴声瑟瑟激荡，宛如西洋眼镜蛇舞后那魔笛，指挥着面前的美女--犹如天仙下凡，人中西施，她每个娇羞的动作散发开来的时候，众人皆感受到一股甜腻的气息，却又在她的眉目传情间，获得一丝坚毅的思绪。
红秀一个温婉的扭腰，腰间那淡蓝色的细带便轻舞起来，随着满屋子已经飘散的酒香而飘动...
胤禛忽然觉得自己快要醉了，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定下神来。胤禩夹起他面前的菜，示意让他吃。胤禛点头，刚要开动的时候，琴声却突然加剧了速度。胤禛抬头看着红秀突然涨红了脸，神色不如刚开始的那么自然，只见她凄惨的旋转，类似昏迷，却强作镇静。忽而，琴声遏制，红秀还没回神，脚步却在一尺开外转动，“啊！”她柔水般唤了下，眼目眩晕，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姑娘！你没事吧！”胤祉慌忙起身，因为红秀就是倒在了他的凳子旁边，锦玉也赶忙站了起来，她的嘴边还残留着食物，手一抹嘴巴，也关怀道：“是不是刚才太专注听那琴声啦，看把你吓的！”
红秀方知胤禟的把戏，她狠狠地瞪了下胤禟，却看到胤禟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充满蔑视，她愣了一下，转而委婉哀怨的思索了番，眼泪哗哗流下，全然不顾周围这些人的感受。
“擦一下吧。”锦玉不顾胤禛的阻拦，蹲下身子，拿出手帕递给了她，“好端端的吃个饭，怎么就哭了啊！姑娘要是有什么怨言，就说出来。”
胤禛眼角抽动，这个不知好歹的格格，以为自己是江湖义士，什么吃个饭就能来个惊天大案一般，幼稚可笑，但是看这个红秀的样子，刚刚和胤禟又似有什么瓜葛。难道是胤禟在外面的一夜风流债？
想到这里，胤禛鄙视地看了下胤禟，胤禟回望了胤禛，赶忙摇头，胤禛却不接收他澄清事实的眼神，对着红秀说：“你真有什么事情，不妨说出来，这屋里的，都是能帮到你的人。”
红秀却低下了头，沉默了片刻，站起，福了下身子，拿着帕子，紧紧拽着，突然又看向了一旁一直没有做声的胤禩，胤禩被她看的发毛，便放下手中的筷子，笑道：“敢情是姑娘和我有什么纠葛了吗？”
红秀本来直直的眼神忽然幽怨起来，咬着嘴唇不能说话。眼睛却透着很多疑问。
“今个儿爷都在这里，你说说这个问题啊，把我们都找来是有什么戏要唱？”胤禟缓步踏来，拽起红秀的胳膊，“莫非是台柱姑娘想男人了？我们这里都是一等货色呢。”说罢，变了个□□的面容，囧得锦玉想吐。
红秀听玩胤禟的话，却笑了起来：“这位爷还真是有趣，刚才您弹的曲子莫不是忘记了曲儿的名字了吧。”
胤禟等人均一愣，他手松了下，红秀立马躲开，站在胤禩面前，忽然跪下，祈求道：“请八阿哥高抬贵手，放了碧音哥哥吧！”说着，竟然磕起了头。胤禛，锦玉和胤祉面面相觑，浑然不知道这又是唱了哪出曲子。
胤禩却浑然不动，继续优雅端起杯子，喝了小口，眉毛微抬：“你又如何知道我是你要找的人？我们只是途径这里，看到进楼也要出钱才来此一探究竟。”
“刚才这位爷弹奏的分明是碧音哥哥的曲儿，这京城，能弹奏古琴的，能弹出这曲子的，分明只有碧音一人，莫非爷和他学过，又如何能弹出呢？！”红秀跪在地上，坚定地看着胤禩。
胤禩“哈哈”笑了起来：“九弟，你说怎么办？你露的马脚也太明显了。”
胤禟也冷冷的笑着，还不时透了些只有小受才能发出的“哼哼”声，锦玉激灵得口水流了出来。红秀面色惨白：“你们...你们难道一开始就知道？”
胤誐擦了擦手：“就凭你那绣花功夫，我们早把你祖宗十八代给查好了！”
“你们...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弹奏什么曲子，浪费时间呢！小女只是为了能找到他，不惜费了这些心思...”红秀摇头无奈。
胤禩打断了她的话：“不惜费心思引我们进来，先来个色诱，套出当日便没了消息的碧音去了哪里是吧。”
红秀眼泪又开始流淌：“我和他在青云山脚下私定终身，但因为都是家徒四壁的人，所以跟随戏班子来到京城，想赚了钱回家过生活，哪想，有官爷带走他说是让上头人听听他的曲子，后来却没了音讯。我托了人私下查探，原来是八阿哥您在幕后。今天做这些幌子，只是听到巷里坊间传您会出来，进门使了些把戏，纯粹是要吸引你们进来。”
“哪想我还就直接弹了他的曲子是吧。”胤禟笑了起来，又转而冷了面孔，狠狠地注视着她，“今个儿就告诉你，不要再去想那男的了，爷可不想四处走动的时候，身边还有些小蚊子在转。”
红秀早已泪流满面，看向一直没有出声的胤禛几个，重重磕头道：“爷，请放了碧音吧！”
胤禛慌忙弯腰要扶起她，却被胤禟阻止。
“不要管这事儿！”胤禟收紧了胤禛的胳膊，胤禛回视他。
“不要管！”胤禟又狠狠重复道，他的手微微发抖，本鞥的不像胤禛插手他们那些肮脏的事情。
胤禛刚要开口反抗，红秀却惊呼道：“姑娘您这帕子是哪里来的！”
锦玉透过胤禟小攻的身子，瞄了下那帕子回答：“是刚才逛街的时候，我男人买的。”
胤禛顿时黑线，这家伙还么过门呢就已经...
“是碧音...他出事了！”红秀“呼”地站了起来，眼光突然凛冽，“我为他绣的帕子...若不是万不得已，他怎会抛弃这帕子！定是有事。”说完，全然不像刚才那般柔弱，伸手要抓胤禩，“八阿哥......你把他怎么了！！！”
胤禩却只是挥了下手，拍散了她，皱眉道：“这已经超出了你的疑问范围。”
红秀咬牙痛道：“人人都说皇城脚下，阿哥当道，真的面对了，却发现，不是当道，是横行！你活活拆散我们，不得好死！！”
胤禟突然放开胤禛的手，转而拉过红秀：“好一个烈女贞女，爷倒要看看你能熬多久！”红秀反抗，却敌不过胤禟狠命的手腕，生生被扯出了红红的手印在嫩白的手臂上。
胤禛看不过，对胤禩说：“看在我的面上，就放了那碧音吧！八弟！”
胤禩脸色一沉：“什么时候你我之间已经如此隔膜了...你都不相信我了...”
“胤...”胤禛慌忙转过视线，回避起来，却看到胤禟直直的眼神。
“呵呵！”胤禟却冷冷的笑了起来，你不能忘记我，胤禛，不能，“爷今天兴致突然好了，刚才的小曲就是爷赏你的，等下给爷开个房吧。”
红秀顿时惨白了目光，发疯般囔道：“你们抢了我的碧音还要如此作孽...”
“碧音已经走了...”胤禩突然说道，“他进宫受了赏，拿了银子便告辞了。没有找你，怕是有了钱，变了心了。”
“不！”红秀倒退几步，倒在墙壁前，“你骗人！”说罢，发抖起来。
“哎！”胤祉摇起了扇子，“造化弄人啊。”
胤禛想去安慰她，却发现自己的双脚挪不开步子。到底哪个人说的是真的，又有谁在说谎，事情到底来龙去脉是如何，他都不清楚。胤禛思索了番，无论如何，至少不能让胤禟这么为非作歹下去才好。于是上前制止了胤禟快禽兽的举动，只听得背后的胤誐松了口气的声音。
“九弟，你这么光天化日做这种事情，有损皇家威望啊！”胤禛想劝劝他。
胤禟没有看胤禛的脸，只是盯着红秀惨白的面容，冷哼道：“我怎么做，这街坊间传的很多，不用四哥操心！九爷我就是贪图美色，能把我怎么了！”
“九哥！”胤誐看不下去，直直拍了下桌子，“够了够了！你不要这么赌气！你这几日天天沉迷女色，皇阿玛要是知道了，不知这次要把你怎么样呢！九哥！”
胤禟瞪得胤誐迅速低下脑瓜，又使劲了力道，红秀的泪水再次流淌：“爷的事情，用不着你们管。”
胤禛虽只是听着胤誐的话，但是又想起之前他和胤禟之间那段红脸的事情，顿觉尴尬万分。莫非，胤禟这么做，是为了要忘记他？！想到这里，他的愧疚之情溢于言表。胤禟看在眼里，心里却舒心了几分，终于，胤禛你还是心里有我的啊！
红秀忽然跪了下来，红肿的眼睛看着胤禟：“爷...知道您是九爷了，请...请放了碧音吧，奴婢我做牛做马，都甘愿了！可是碧音他，一个专心于乐器的男子，怎能困于皇城之中，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胤禩摇着头，叹息起来。
胤禛背对着红秀，看着胤禟的双眼：“不要这么做！”
胤禟缓缓地张开嘴，说道：“我的四哥，敢情是对红秀姑娘动了情吧...一向不近女色的你竟然...”
还没说毕，就听到胤禩的阻止声：“九弟！不要说了！四哥，这事情是我们做的，请你不要再馋合进来了！弟弟们自有主张。”
锦玉扯了扯胤祉的袖子，偷偷说道：“你这个哥哥快上去说说话吧！他们都闹僵啦！”
胤祉继续摇动扇子，浑然脱俗中...
锦玉呲牙咧嘴，小声继续：“快啊！你总不见得让四四为难吧，把那女的救下来，四四肯定感谢你！”
胤祉挑了挑眉毛：“你家四四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锦玉“嘿嘿”猥琐的声音传出来，惹得胤祉发颤：“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小祖宗！”把扇子折好放在腰间，踏前一步想要去拍拍胤禛的肩膀，却看到胤禩也站了起来，同他一样的举动。
可是胤禛这个时候脑门发热，明明知道这个事情肯定和胤禩他们背后什么事情相关，但是又不能明说，光耗着看胤禟“强抢民女”，光想到胤禩的“无动于衷”，他快疯了！拽上身后的爪子，吼道：“我随便你们做什么了！什么浑水，我都不像再管再看到！三哥，我们走！”
只是听见背后锦玉的怪叫，胤禛闷着头就冲了出去，他要离开这么乌烟瘴气的地方，要拜托他们的纠缠，不想再继续看到这些让他伤心烦恼的事情。经过门口两个大汉，对着他们愣愣的眼神，狠狠地回了下白眼，拉着身后的男人一口气跑到了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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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停下了吗。”身后的声音平静地传了过来。
胤禛一个心慌，转过身子，看到白袍子的男子，背对着如火如花的灯光，但是看不清他的面貌。胤禛颤颤地转了个角度，胤禩温柔的面容上挂着那长久不变的笑容。
“胤禩！”他慌忙地叫了起来。
胤禩眨了下眼：“本来想刚出门就和你说的，但是看你那么生气的样子，不像让你因为拿错了手而更尴尬，就随着你来了。”
胤禛红了下脸，才想起自己扯着他的手还没有放开，脸更烧了下，松开自己的爪子，却发现胤禩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他抬头对上胤禩的眼睛：“是我不好...最不应该就是好奇了进了那屋子。”
“这也能说明缘分啊。”胤禩抬起他们的手说道，“看你，紧张的都出了手汗。我们做阿哥的，如果什么事情都这么紧张的话，还能为皇阿玛做事情吗？”
“胤禩，我们几个兄弟中就数你最伶俐了。”胤禛慢慢放下了紧张的心情，每次和胤禩在一起，他总能慢慢感受到那种很纯，时光流逝很慢的感觉，“我总觉得今天这个事情，不能闹大，你赶紧回去，劝劝九弟吧，你也是，早点收手...”
“不要提他！”胤禩再次紧了下手，“你什么时候心里只有我？”
“胤禩！”胤禛另一只手也握上了他们纠缠中的两只手，“我是为了你好啊！你这几年到底做了什么？！不要到了最后，想放也放不了了！”
胤禩眼中忽然透出伤痕：“可惜的是...明明不想放手，却只能放手。胤禛，我最大的错误就是...”想起那天，胤禟拉住他，要他让胤禛去锦玉的房间，他就后悔了起来，可是，为了要胤禟身后那些巨大的财力支援......他不得已，他无奈，他恨自己当时的懦弱......
胤禛仿佛知道了对方那深深的愧疚是来源于他，眼眶微微湿润，刚想张口安慰的时候，被胤禩狠命拉了过去，头抵住胤禩的胸口，听得那强烈的心脏搏击。
“我...我...喜欢...”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慢慢弱了下去，胤禛这才醒悟了过来，他靠着的这个身躯，已经承载不了他的身子，反而靠了过来。
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那孩童追逐嬉戏，那叫卖吆喝，那灯火噼啪作响，仿佛都不复存在。
寂静得让胤禛害怕。
“胤禩...”他发抖的声音让自己更加心寒。
他抬头。
一滴水划过空中，坠在他的面容上。
暖暖的。
他颤抖地用手指擦去那水珠，却发现，那红红的，粘稠的感觉，让他的脑子混乱起来。
“你们是谁...”
什么时候周围没有了喧闹，只有几个彪形大汉，手拿大刀。
就在刚才，他思绪飘忽的时候，胤禩帮他挡下了一刀。
血流不止。
又一下“哐”...
胤禛呼吸急促起来。
他转头望去。
只看到洁白的牙齿，从那肮脏的嘴唇下露出。
“把他们带下去！”
只是，自己的胳膊无法动弹，一股热流流出，血水与胤禩头上的那些，混合在了一起。
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