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灼弦》向谁言

28、番外2：十岁那年 萧医生不过

　　萧林意识到大事不妙：“你要爪子嘛？（你要干什么？）”
　　“我最近也在学画画，想练练手。”
　　“墙上画嘛。”死娃娃嘴嚼（嘴硬）。
　　“我想在人的身上画画看。”
　　萧林往后退了退了退。
　　萧翳扑上去，压住萧林，任凭萧林两只脚不住乱蹬、一个劲地乱骂，萧翳充耳不闻他的哭闹。屋外面麻将声盖住了哭闹，那萧林也只得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萧翳拿起口红当胭脂，先给他来了个“粉面含春”—左右脸蛋各一坨大红，接着垮掉萧林的裤子，在小弟弟上画了个大象。
　　事后。
　　“你要是敢说是我画的，我当场就把裤子给你垮了，让大家看看这只小象。”
　　萧林还在闷声大哭，“起来！眼泪擦干净，平复好了再出去。”萧翳命令道。
　　等到大家都注意到萧林，二爸赶紧问：“你这是咋了？自己给自己化妆？”
　　“是xi—”他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萧翳，继而委屈巴巴地说，“恩，我觉得好玩。”
　　委屈的调调让人觉得他是来忏悔的，“口红是哪儿来的？”二妈问。
　　“大姑的。”
　　“怎么在你手上。”
　　“我翻出来的。”
　　“谁允许你翻别人包包的，”说罢就去拉扯萧林，其实也只是做做样子，自己的孩子自己疼，尤其是自己的孩子还是这个倒霉模样。
　　大姑心中虽有不快，仍说：“行了，一支口红的事，算了，快去把脸洗了。”
　　滢滢和萧翳关起门来足足笑了十分钟。笑就是这么神奇，越笑越停不下来。
　　“哈哈哈，萧翳你是个仙人哦，厉害。”
　　“哈哈啊哈哈，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墙的事未必就算了？”
　　“算了吧，他够倒霉的了，”他捧着肚子，“哎哟不行了，我躺哈儿，啊哈哈哈哈”
　　……
　　十岁那年，萧翳生日。
　　按照惯例，萧翳每年的生日都要宴请“狐朋狗友”，巧的是，萧林跟着爸妈刚好到他家拜访。
　　萧林年龄大了两岁，心智一点没变，可能跟二妈的溺爱有关。一到三爸(三叔)家，仍旧是飞扬跋扈。
　　“诶，你把那个果汁给我拿下。”萧林对着萧翳的好哥们小陈说。
　　“你自己不晓得拿？离你又不远。”萧翳有点生气，这孩子一点礼貌没有。
　　从他进门起，就一个人独霸电视，看着他的《大耳朵图图》。
　　萧翳和他的死党们同为篮球的狂热分子，那几年热血少年们最中意的动漫之一莫过于《灌篮高手》，每个男孩儿都想做一回酷酷的流川枫。星空卫视的《灌篮高手》已经开始了很久，这几位大哥哥明面儿上不说，内心早就不安逸萧林了。
　　萧翳好言道：“萧林，看了那么久了，是不是也让我们看一下啊。”
　　萧林看得入神，“嘿嘿嘿，”根本听不见他哥的声音。
　　萧翳复又好言道：“萧林，该我们看一哈儿了嘛。
　　还是不应。
　　萧翳下手抢来了遥控器，赶上个《灌篮高手》的片尾曲。
　　“唉。”众家兄弟连连叹气。
　　“三爹，翳哥不让我看电视。” 萧林冲着书房的三叔喊着。
　　“萧翳，让哈事嘛。”
　　没办法，只能继续让他看。可是萧翳哪能开心，心下想到明明是我过生日，凭啥我让他。小孩终究是小孩，这颗心打这儿起就开始不痛快了。
　　吃罢晚饭，例行的生日蛋糕时间。这次的蛋糕是萧妈妈特意订做的水果蛋糕，鲜奶油，闻着就那么香。
　　十根蜡烛插好后，本该在亲朋好友的祝贺下，以许愿告终的生日宴会，偏偏多了点插曲。
　　萧翳许好愿,每人分得一块大蛋糕，就连被抱在怀里的贺雨萧也跟着分了一手指头的奶油，这会儿正咂摸的津津有味，发出咯咯的笑声。
　　这时萧林蒯了一点儿奶油就要往萧翳的脸上抹去，哥们儿都惊呆了。萧翳是最讨厌抹奶油的，他嫌脏，不好打理。自然地，毫无防备就被抹上了。
　　“你爪子嘛，有病吗？” 被犯忌讳的萧翳十分生气，也不顾二爸二妈的面子。
　　“你看你，弟弟就是想给你过生日，增添点气氛嘛。”二妈护犊子。
　　“我用他给我增加气氛？”
　　二妈吃瘪，萧爸说：“好了好了，弟弟没有恶意，不生气了，小寿星。”
　　话还没说完呢，“就是嘛，我就想热闹点，”萧林结过话茬，手里也不消停，说罢又要给萧翳抹一坨奶油。
　　这回萧翳有了防备，一个后仰，没让他得逞。萧林一看，以为萧翳这是跟他的回应，伸手再去，这下彻底激怒了萧大哥。
　　只见萧翳顺手将手里的整块蛋糕扣在了萧林的脑袋上，“这个气氛热烈吗？”不忘问问可爱的弟弟。
　　萧林只有哭的份了：“呜哇，妈，你看他—”边哭边揉眼睛，现在俨然一个大花猫。
　　怀里的贺雨萧笑得露出了几颗新长的乳牙；好哥们也是心花怒放，恶人终于得到收拾。
　　“诶，老三，你看你们儿子，有这么当哥的？这是啥子意思，好心好意来给他过生日，就这么对待我们林林？”二妈气愤填膺。
　　二爸拉拉她的衣角，低声道：“你少说两句。”
　　“萧翳，给林娃儿道个歉。”萧爸爸命令道。
　　“要道你道。” 萧翳双手抱在胸前，头偏向一边，桀骜不驯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罢。
　　萧林仗着有人撑腰哭闹地更厉害，二妈一边给萧林擦净奶油，嘴里碎叨个不停。
　　萧爸爸走到跟前，一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萧翳仍旧无动于衷。今天的寿星初了委屈便是委屈，好好地生日全被萧林搅和了，委屈之余就是气氛，少年的胸膛连连起伏。
　　“自己的儿子都管不好，也不晓得怎么管理公司，我看要破产了。”二妈有点过分。
　　“你再说一遍？” 萧翳指着他二妈，一顿吼？
　　“说就说，你敢咋子？”
　　萧翳直冲冲走过去，几个好哥们儿拦他不住，其实也是装装样子，他们也早就看着两娘母不爽了。
　　十岁就一米六几的萧翳站在二妈面前，多少还有有点唬人，紧接着给他二妈就是一个野蛮冲撞，这女人摔了个四仰八叉。
　　“萧翳！”萧爸萧妈几乎同时愤怒了！
　　萧爸怒不可遏，拉着萧翳就进了书房，将门反锁。
　　“跪下，不许动！”
　　萧爸四下环顾，近手边是痒痒挠，抄起便往萧翳悲伤重重落下，萧翳龇牙。
　　“反了你了，敢打长辈。”
　　“你看他有长辈的样子？”萧哥抬头。
　　“还犟嘴！”说完又是几下。
　　萧翳皮糙肉厚倒还承受得住。
　　“你弟是好意给你过生，你看你那个批样子，做起给谁看？”
　　“给他看。”
　　两父子就这么一来一去，萧翳句句顶嘴，毫不放低姿态，萧爸一看痒痒挠打起来根本没用。奈何书房里也没有合适的“黄金棍”，气急败坏地他抽出腰间皮带，对折，鞭笞起萧翳来。
　　萧爸振振有词：“大了是吧，翅膀硬了，”鞭打数下，“哪个的话都不听，你不要活的太自我！”
　　连连数下，一次比一次手重，萧翳咬紧牙关，拳头紧握，冷汗直流。
　　“错了没有？”
　　萧翳你不能认输，你并没有错，脑中的小人儿如是说。
　　萧爸一看萧翳这种情况态度，憋足气又是数下。时值夏季，萧翳的双臂裸露，现如今已是青一道紫一道。
　　“错了没有？！”一皮带下去
　　萧翳不吭声。
　　“你说句错了，我就不打了。”又一皮带。
　　萧翳不理他。
　　萧爸已经打红了眼，遇见这么个“逆子”，他也没辙，这会儿他已经瘫在椅子上喘气。
　　门外的萧妈妈一听书房内，频频传出“啪啪”的声响，顿觉事情不妙，急急抱着贺雨萧砸门。
　　“老萧，你开门。”
　　“老三，你快开门。”二爸也在劝。
　　贺雨萧一看妈妈如此激动，跟着就放声大哭。
　　“萧伟平！” 小儿子啼哭个没完，大儿子“生死未卜”，这几个字萧妈妈几乎是歇斯底里。
　　几个好哥们儿对了对眼神，故作惊慌，“萧叔叔，你快开门啊，阿姨昏过去了！”
　　老萧一听赶紧从椅子上蹦起来，打开门。
　　皮带静静地蜷缩在地板上，如一条蜕皮的蛇，冰冷而血腥。一旁的萧翳塌了下去，双拳死死支撑着佝偻的身躯。
　　萧妈那个心疼哦，“萧伟平，我跟你没完！”
　　十年来，这是萧翳第一次挨打，也是最后一次挨打。
　　当晚，萧妈妈气冲冲拉着两个儿子回了爷爷家。爷爷奶奶一看孙子被揍成这个惨样，第二天公司还没营业，就早早在门口等候他们老总，一见萧伟平二老连连大骂。
　　“畜生，你长那么大我动过你一下？”
　　“你也算知识分子了，这么武断？”
　　骂哪里能解恨，爷爷又狠狠踹了几脚扬长而去，未走几步奶奶气不过掉头又补了几脚。
　　生日第二天是周一，六月的太阳已经变得毒辣，浑身被打出一条条肉棱的萧翳不得不穿上长衣长裤遮挡伤痕。为了不让同学们七嘴八舌议论，爱面子的少年只能忍受酷暑与伤痛的双重折磨。
　　直到四年级结束，萧翳才喊了萧伟平一声爸，开口就是：
　　“爸，从今以后，我以后再也不过生日了。”

作者有话说

　　写到这儿困死了 希望有人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