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灼弦》向谁言

25、动画片和电视剧（1） 90后的童

　　原本想让小刘灼去乡下戒糖，结果糖没怎么戒掉，孩子的性子却给放养得野了不少。别人家的孩子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小刘灼是一天不打三次，房顶都能被他掀了。
　　刘灼始终没把糖戒掉，这可能要归功于几位老人的呵护。儿时造下的孽，总归是要还的，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从乡下返回，刘灼又开始了城市孩子的生活。
　　和乡下生活最大的不同自然是家里看电视方便的多。那时候电视机并不十分普及，在乡下较为少见，即使在城里，也是黑白电视机居多。
　　外婆家有一台熊猫牌的黑白电视机，两根天线直挺挺地插在背后，可惜没有遥控器，换台也只能全自动。怎么个全自动？当然是全部靠自己动手啦：站在电视机跟前，一下下地按着电视机上的换台按钮。
　　那时没有闭路电视，频道和电视节目都较少。
　　每到周二打开电视，各个频道屏幕中央要么是大圆球要么是彩色的条纹，什么也看不了！这是例行的设备检修时段。
　　对了，电视节目的播放也不是全时段的，一般到晚上十点左右就“谢谢观看”了。
　　即便是这样，它也成为了那时广大人民群众的绝佳消遣之一。
　　小刘灼可是个电视迷，从几个月大就跟着外婆守候电视节目了，别看他年纪不大，看过的电视剧却不少。什么《渴望》《上海滩》《西游记》《编辑部的故事》《青青河边草》《新白娘子传奇》《聊斋》《楚留香》，只要是当时的热播剧，我们刘灼早就在两岁以前统统看过一遍。
　　童年的刘灼简直是个电视控，控到极致就是走火入魔。
　　1994年，是90后甚至是一些80后小朋友不能忘记的一年。
　　这一年的七月，动画城开播啦，它的前身是名叫《红黄蓝》的少儿节目。那时候的娱乐节目和设施远没有现在丰富，所以它一经播出就受到全国小朋友的喜爱。
　　很多年后，《动画城》的主创们把这样一个情形搬上了荧幕，作为每天《动画城》开播之前串场：一个少年放学之后，穿着轮滑一路狂奔，若隐若现的大钟一直记录着时间，待等他穿大街过小巷，大钟的时间也越来越逼近节目开始的时间，叫人一阵紧张，终于，他在17：35分赶到家。伴随一声“有动画，别错过”，节目便开始了。
　　其实，这个小故事正是那些年小朋友们真实的写照。我们的刘灼就是放学后埋头飞奔到家打开电视机调到中央一套，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然后才开始大口大口喘气。外婆一个劲地轻抚他的背，一边叹气“死娃娃，跑那么急干啥子嘛，看不到看重播嘛！”
　　外婆哪里懂得那种心情，这都是为了第一时间听到电视机里小鹿姐姐的那一句：
　　“同学们，小朋友们大家好，动画城节目又同你们见面了，欢迎大家收看。”
　　每每听到这一句，小朋友们才会心安，内心那种幸福感任什么都替代不了。
　　当然，最开始的《动画城》不光是小鹿姐姐一个人主持，还有孙小梅阿姨呢。小鹿姐姐是陪伴90后的小朋友最长的主持人之一了。
　　正是《动画城》中上千部集的动画片，在周一到周六的17：35到18：05这段美好而快乐的时间中陪伴着80、90后的小朋友们快乐地成长。
　　90年代到二十一世纪初期，90后们赶上了很多好的国产动画片。九十年代，除了《动画城》，中央六套也就是电影频道会在每晚18.00准时播放很多优秀的美术片，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真是功不可没。
　　那时候小朋友多么快乐啊，动画片是一档接着一档。
　　这天，电影频道正播放着《葫芦兄弟》呢。
　　“孩子们，快齐心协力消灭妖精！”爷爷说完就被蝎子精从后背一刀刺死并踢向深渊！
　　看到这儿，小刘灼竟然不约而同的和葫芦娃们哭喊出：“爷爷～”
　　多好的爷爷啊，就这样被杀害了。又想到之前穿山甲也是这样被蝎子精捏死的，小刘灼越想越不是滋味儿。虽后来七个娃子化作大山镇住妖精，也难除去小刘灼心头那一抹悲伤。
　　晚饭时，刘灼一直埋着头，手把筷子却不见任菜肴入口。于晚秋隐约听见刘灼啜泣的声音，赶紧问道：“怎么了，灼灼，好好的怎么哭了？”
　　于晚秋怕是体弱的刘灼又生病，说罢便轻轻摸了摸孩子的额头。这时-
　　“呔！妖精！”刘灼跳上板凳，一手叉腰，一个剑指，指向于晚秋，“你还我爷爷！”发出了正义的呐喊。
　　哦！这小子是装的，还没从动画片回过味儿来呐，就为了发泄一下对妖精们的不满。
　　于晚秋一听这还了得，心想敢叫老娘妖精，看我不收拾你。
　　当晚，某院里穿出的惨叫声一直持续到深夜。
　　却说刘灼，有个挑食的毛病，小孩子不爱吃蔬菜倒也正常，可他连肉也不爱吃。小家伙的斤头儿可比同龄的孩子轻不少。
　　为了哄他吃饭，外婆没少花功夫。想来想去，还是动画片管事儿。
　　“来来，灼灼，把菠菜吃了。”
　　“难吃，不要。”
　　“刚刚电视里放的什么？”
　　“波比！！！”一提到大力水手的名字，小家伙两眼放光，内心激动不已，还比划了自己的“肱二头肌”。
　　“波比吃了蔬菜一下变得力大无比，你不想试试看？”
　　“那个菠菜跟你做的不一样！”刘灼才不上当呢，“他的菠菜是在瓶子里的，你这个不是！”还是不吃。
　　外婆无奈，找来以前的废弃的干净罐头，把菠菜放进去，“这下可以吃了！吃了刘灼就变刘波比！”
　　“没有奥利弗儿，”奥利弗儿是波比的女朋友，可爱又有一点神经质，“奥利弗儿没有遇到坏人，波比不吃菠菜！”
　　外婆也是“老艺术家”了，赶紧入戏，“呕，布鲁特看你干的好事！救命！波比～”外婆一秒变身奥利弗，背着动画台词，扯着嗓子喊波比。
　　“奥利弗儿，我来了，”说完，刘灼打开盖子，把罐头扔向空中，以便让菠菜从罐子里流出来，他顺嘴借住。
　　一心耍酷的小鬼忘了，波比吃菠菜的动作只能存在于动画片中，没有几秒，菠菜落的满地都是，小脑袋瓜上还有不少。
　　那晚，某院里又传来了“惨绝人寰”的哭喊声。
　　一晃，刘灼已经是幼儿园小班的小朋友了。那时候的幼儿园并不像现在的幼儿园超前学习，所以基本没有什么课业压力。孩子们在幼儿园里主要就是释放天性的玩耍，附带学习一些初初初初初级的知识。
　　这天课间，一些同学提出要扮“姑姑筵儿”，所谓“姑姑筵儿”便是普通话里的“过家家”。小孩子们模仿成年世界的场景，或者模仿电视剧里的桥段，这大概是最早的cosplay了。
　　班上的万人迷璐璐提议：“我们来扮演《新白娘子传奇》吧。”
　　那几年正是“新白”大火的岁月。1992年播出时就万人空巷，赵雅芝的白娘子虽是妖精却露着几分仙气，叶童的许仙竟叫人忘记她本人是女的。剧里的主题曲、插曲更是随处可闻。
　　刘灼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他本人可是个戏精。
　　璐璐：“我要演白娘子！”
　　刘灼：“我、我要演许仙！”
　　其他几个小伙伴就不乐意了，毕竟人人都想演主角。人家璐璐是班上的万人迷，平时乖巧又听话，美丽又大方。你刘灼算什么？其实，要怪只能刘灼的个子太小啦，加之班里最调皮的也是他。单论长相，刘灼可是他们班上最好看的男孩子。
　　“不行，凭什么你演主要人物啊。”超超第一个反对。
　　“就是。”路人们跟着附和。
　　刘灼不服气：“我会背很多很多的话，说的比你们好！”
　　“吹牛谁不会！”
　　“你们等着，”刘灼眼珠子一转，张嘴道：
　　“这老大红葫芦娃，双臂有万斤之力；老二橙葫芦娃，天生一副顺风耳千里眼，他机敏过人什么事都瞒不过他；老三黄葫芦娃，呵，铜头铁臂刀枪不入，巴掌能削铁如泥可比钢刀还要硬；哎哟这第四个兄弟绿葫芦娃是火神下凡口中能吞吐烈火，这么厚的斧子都能被他烧化喽；老五青葫芦娃，肚子大的不得了，能把大河的水全吸进去一吐出来可把我们全都给淹死啊；老六蓝葫芦娃，会隐身法，来无影去无踪，站在你的面前，啪，打了你一巴掌你都不知道谁在揍你；第七个紫葫芦娃是兄弟当中最小的一个，虽说他没有多大的能耐，可他手里有从娘胎带来的一个宝葫芦，能把我们全吸进去化成浓血，蝎子大王和夫人就是吃了他的苦头了哇呃呃呃。”
　　一段念完，神完气足，边念还跟着比划跟动画片里的蛤蟆精差不了多少，但究竟是小孩子多少有些稚嫩。可这些就足够让眼前的小伙伴惊呆了，可他们还要为自己的戏份搏一搏。
　　“我们演的是《白娘子》，你背葫芦娃有什么用？”超超一边说一边给璐璐使眼色。
　　“就是。”路人们跟着附和。
　　璐璐和超超是邻居，他们俩的关系自然不同一般，这时候璐璐当然向着超超说话：“是啊，刘灼。我们又不是演葫芦娃，你嘴巴那么厉害，给我们伴唱吧。”
　　嘿，这下倒好，直接连角色都给刘灼省了。可刘灼是吃素的吗？
　　“好吧”表面欣然答应。
　　其余同学分配好角色，“姑姑筵儿”就开始了。
　　刘灼用稚嫩的声音唱着：“哈啊啊，哈啊啊，西湖美景三月天呐，春雨如酒柳如烟诶~”这是许、白初识游湖借伞的桥段。
　　扮演小青的小蓉接唱：“有缘千里来相会”
　　刘灼：“无缘对面手难牵。”这句还算正常。
　　小蓉：“十年修得同船渡~”
　　刘灼：“百年修得共枕眠~”这句高出好几个调。
　　小蓉是女孩子，音调也要比没变身的男孩子高，为了就和刘灼，她也涨高了调：“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
　　“白首同心在眼前，”这句刘灼低了好几个调，低到你听着就想揍人。
　　高音女孩子不怕，这个低音么，小蓉试试：“若是千呀年呀~”实在是低不下去了，“咳咳，”女孩儿咳嗽了几声。
　　璐璐可是个人精，知道刘灼是故意的：“行了行了，不唱了，我们演后面的吧。”说完就模仿白娘子施法。
　　一会儿，“果然是他，” “白娘子”欣喜地对一旁的小青说着。
　　“他就是你的大恩人，就是那个牧童啊？”“小青”问。
　　“白娘子”点头示意：“一点也不错。”不过带了几分小孩子夸张的表情。
　　刘灼微微一撇嘴。
　　“太好了，姐姐，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去请他进来，”“小青”对着超超，不，对着“许仙”，“相公，外面雨大，我家小姐请你进来。“”
　　超超木讷地看着青儿，刘灼看着裙带关系上位的主演，心里那个气哦。
　　一番尴尬地对词后，“许仙”进了“船舱”，说是船舱其实就是教学楼前打起的一个棚子，之前游园活动还没有拆下来的。
　　又是一阵自以为是的深情而含蓄的对视后，“白娘子”问：“敢问相公是本地人士吗？”
　　“我姓许名仙，字汉文。”
　　没等“小青”说话，“小姐，他后来变心了，是个大坏蛋，”刘灼冲着白娘子喊。
　　三人齐刷刷怒视着这个捣蛋王。“小青”也没法接话，“许仙”只能往下唱：
　　“姓许名仙字汉文，祖籍钱塘有家门，世代为商重信义，贩卖药材做营生”
　　“就是药贩子！”刘灼见缝插针，趁着对方换气，赶紧跟“白娘子”解释呢，小小年纪词汇量真不小。
　　“不幸父母早亡故，清明佳节来上坟；游罢西湖回家转，满天风雨遇佳人
　　不知二位名和姓，为何要到清波门三生有幸来相识，同船共渡走一程走一程”
　　为了怕刘灼捣乱，“许仙”以三倍速度唱完这几句。
　　原本是“小青”唱的几句，为了凸显璐璐姑娘的重要性，她自己唱了：
　　“小姐名唤白素贞，家居四川芙蓉城。”
　　“她是四川的，四川女的歪得很（厉害得很），”刘灼又开始了。
　　璐璐不理他：“老爷在世为总镇，驰骋沙场有名声，二老归天无依靠，来到江南投亲人”
　　小青赶紧帮腔几句：“啊啊啊啊啊”
　　刘灼提高分贝，对着许仙：“她们是骗子，是两条蛇！”
　　三个演员终于爆发了：“刘灼，你好讨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