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暧》某贝

62、牵涉武林

　　宫千越听到夜敬谙的问话，呼吸一滞，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曾经折在他的手中。在上一届武林大会上，他被众位长老推举为新一任武林盟主，其中出力最多的应该就是莫家的当家人，而孟雅言主要的功绩就在于他除掉了你，这个曾经危害武林一时的武林第一美女独孤彩的女儿？”

　　“之后，武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小帮派莫名如鸟兽散，比较大的门派如维宁断掌派，甚至包括理宫，都遭到了莫名的攻击，实力一落千丈，武林盟却查不出什么原因，只能把权力暂时上交给武林盟主孟雅言掌管？”

　　“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么清楚？千越，孟雅言是太后的人。他的居心不言自明。”

　　“很惊讶？这件事情就要从很久之前说起了。”

　　“记不记得某一年的二魁首四美人名单？有一魁首是缥缈峰峰主，那个人，就是太后不入霓家的弟弟，霓紫都。
　　霓紫都自小被送入武林习武，他天赋异禀，还有了几段奇遇，二十岁的时候就拥有了一甲子的功力。他因为不受宠，实际上市相当于被霓家扫地出门，只有太后对他颇为照顾，所以他对自己的姐姐是死心塌地。
　　霓紫菀对天下素来有野心。她知道凭现在朱雀的军事实力根本敌不过青龙，更别说白虎了。所以策划着借用武林的力量为自己服务。于是，缥缈峰就这样诞生了。
　　但是武林看似松散，里面有自己特定的组织，一个新成立的帮派是没有办法立即融入到这些游戏规则之中。第一种扬名立万的方式是用武功征服别人。但是霓紫都的武功路数很邪，无法得到名门正派的认可，而且他对武林的内部纠结也一无所知。霓紫都剑走偏锋，于是便有了姐妹盟。”

　　“千越你的脸发白了，不要太激动，对身体不好。没错，就是那个姐妹盟，害了独孤前辈一生的那个组织。”

　　“霓紫都利用独孤前辈，探听了不少武林私隐，甚至包括一些武林秘而不宣的武功。而后，又与莫愈仁勾结，漂亮的摆脱了独孤前辈。”

　　“接下来的几年，霓紫都细心运筹，终于完成了整个布局，这个时候，需要一个人去收网。”

　　“霓紫都选中了孟雅言。”

　　“很惊讶吗？孟雅言有着良好的家世：他的父亲是武林老派山庄之一孟家庄的独子，他的母亲是江南第一才女。据说他的才智也是极好的。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他，与你，有仇。”

　　“的确是这样，虽然你那时还没有出江湖，但是霓紫都早就把你算计进去了。如果你的身份被暴露，仍然将是武林众矢之的，霓紫都就利用了这一点。大概是用了什么方法罢，让孟雅言杀了你，当上了武林盟主。”

　　“白虎太子炼徵隆之所以叫嚣着要征服武林，背后受的是莫愈仁的鼓动。莫愈仁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他有把柄在缥缈峰里，所以才会听命于霓紫都和孟雅言。但是他私底下却与白虎联络，策划反攻。他的意图很明确，挑动两国兵戎相见，坐收渔翁之利。虽然莫家在武林中已有巍巍气焰，但是莫老太以后，所有莫家子弟并无一名武功出众者，所以一开始莫家相中了你的玄颢。玄颢也算是武林中一等一的好手，宫宫日常事务又都是他在打理，你这个宫主都不出面的，莫家打的什么主意很好辨别。可惜两年前爆出了你被杀后玄颢一夜白头的传闻，众人才知原来玄门主护主之情有多么深，莫家小姐这才死了心，莫愈仁也想出了这样的招数。”

　　“所以，千越，你必须要帮我，扳倒霓家，这样才能还武林以千年相传的平静。”

　　宫千越整理着缤纷的思绪，又听得夜慕紫低声的重复了一句：“真的很像。”

　　宫千越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那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夜慕紫摇了摇头，说：“只小的时候见过一面，那个人真是好看，虽然是名男子，比嫂子还要美几分，当然嫂子已经够美的了。他去找母后，好像是要恳求什么药，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那时候他晶莹的泪水顺着两腮流下的时候，真的应了那个词语带雨梨花。母后却不为所动，唉，她的心肠可真是硬，让在殿外的我吓得心肝儿扑通扑通的。”

　　宫千越抓住了夜慕紫的手，急问：“后来呢？”

　　夜慕紫说：“后来母后冷笑一声，把一个瓷瓶扔在他的怀里，说‘这么多年来，你居然是为了那个贱人来第一次向我开口索取什么，我真恨阿都下手不够狠，如果早把她结果了，你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么狼狈的下场。风流公子，万花丛中穿行不沾一片花瓣的你，竟然会落得如此低贱，跪下来求我，呵，要是传到江湖上，恐怕你们宫家的牌坊就这样砸在你的手里了。’母后措辞如此激烈，乃我平生之未见。那人把瓷瓶细细收起，交给旁边一个人，说道：‘魔灵，就拜托你了。’那个叫魔灵的腾空而起就不见了。后来的事情我也就不清楚了。”

　　宫千越的表情忽然从急切转为淡然，她说道：“护国公主，此事你曾与外人提起吗？”双掌已经开始运力，掌心隐隐的黄晕。

　　夜慕紫侧过头想了想，说道：“不曾。”

　　宫千越紧问道：“那今日护国公主为何要和我提起呢？”

　　夜慕紫微叹道：“因为那个人的风度给年幼的我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所以今日一见到嫂子，就想起当年那心灵剧颤的时刻……大概是酒多喝了几杯，我的手有些抖了。说了什么胡话嫂子别介意。”

　　宫千越迅速在心里衡量了一下让夜慕紫死在这里对夜敬谙的冲击程度，决定还是暂时相信夜慕紫的话，按兵不动，以观后是。只是心里叹息，这趟朱雀之行，远比白虎之旅来的辛苦。自己若行差踏错一步，可能赔上的不只是身边人，还可能是自己素未蒙面的父亲。

　　夜慕紫的头靠在宫千越的肩膀上，宫千越暗暗觉得她对自己并无恶意。想起刚才她说的自己父亲的事情，两相印证，隐约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正当烦乱时，只听得轿外太监高声喝道。太子府到了。

　　夜慕紫朦朦胧胧的醒来，一掀帘子，看见夜敬谙的车仗就停在府门前。夜敬谙也听见喝道的声音，从车内出来，笑道：“我猜你也该回来了。哟，紫姑姑，怎么劳您的大驾把越儿送回来，真是失礼。”

　　夜慕紫揉揉眼睛，满不在乎的笑道：“这宫姑娘是谙侄儿的心头肉，做姑姑的当然要保护着，损了一些还不埋怨我在尚书府照顾不周。要说失礼，我失礼的事情办得不知多少件了，还在乎这小小仪仗。你还不是担心她，自个儿在这天寒地冻的府门口等着她。我先走了太子哥哥，困死了。”

　　夜敬谙携着宫千越的手含笑看着夜慕紫的车仗远行。走远后，两人进了府，宫千越叹道：“没想到这么重礼的朱雀能养出这样的公主来，真是令我叹为观止。”

　　夜敬谙道：“太后的两个子女，我的小叔和小姑都不是循规蹈矩之人。也多亏如此，大臣们对于废掉我立夜慕霓仍有异议，毕竟我做了二十多年的太子并无失德逾矩之错，而夜慕霓的名声可并不好听。至于夜慕紫，她更是放浪形骸，想必你刚才也在宴席上也见识过了吧。”

　　宫千越点了点头，过了半晌说道：“她也提起我爹来了。言语之间闪烁其词，我怕她……知道了我的身世对你不利。”

　　夜敬谙怔了，笑的颇为灿烂：“原来你越来越关心我了哦越儿。”

　　宫千越气恼道：“我在和你说正经的，你拽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夜敬谙握住她的手，不露痕迹的靠近了宫千越，笃定的说道：“你放心，她我了解，不会在太后那里嚼舌根的。”

　　宫千越没有留意到夜敬谙的举动，只是在思索如何才能确保不留下隐患。

　　几日内，绣庄派出的暗探传书小晋，说护国公主没有进宫见太后，除了逛了绣庄定了几套新的宫服，出席了几次宴席，就再无动静了。宫千越除了命令加强监视外，也就罢了。

　　这一日，宫千越去了皇城中最大的一家赤媛绣庄。走之前告诉夜敬谙的时候，夜敬谙笑嘻嘻的说：“本来为夫想陪着娇妻一起去的，看越儿试各种各样的新装。可越儿不让，还是让陈侍卫陪着你，为夫也能安心的去侍郎那里做大头葱。”

　　宫千越白了他一眼。

　　小晋在外面指挥着马行进，宫千越把窗帘细细掩好，握住玄颢的手讲述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夜慕紫那边没有什么动静了，我也拿不准她吐露给我那些事情究竟为了什么。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很介意，就是夜敬谙和夜慕紫口中的爹，和娘留给我信中的爹的形象，分明相差很远。”

　　“娘当年那封信和那一匣文件后来也给你看过，她描述中的父亲分明是亲切包容的，让人感觉很温暖，正因为如此，才会医治了娘多年的创伤，让娘真切的爱上他。但是你也听我说了夜敬谙夜慕紫对爹的印象，他们一致认定了我爹乍看上去如仙人般出尘，但是细细回想他们的话，爹其实很刻薄，说起话来不留情面，而且并不是冷静内敛的人，对待别人并非很宽厚——当然这点无可非议。还有，娘曾说过，我爹并非长相出众，只能说中人之姿，所以我才没有娘那样惊艳。但是那两人众口一词，爹出色如谪仙，眉目如画，虽然近五十但是仍如少年般俊秀，让人注视着会忘了时间的那种。两相印证，相距甚远。若不是两人均说我很像我爹，我都会怀疑那是不是我的父亲宫晋澜。这实在是让我想不通。”

　　“还有，我爹是如何知道娘中的媚蛊的毒是可以在朱雀太后这里找到解药的？而且爹是跪在霓紫菀的面前求她拿出解药，而非用了什么别的手段，这样我怀疑爹和霓紫菀是相识的。爹现在是不是还被困在皇宫里呢？这一切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我心里其实有一些害怕的，我担心，我担心……我可以相信爹吗？”宫千越眉头紧锁着，期待的看着玄颢，仿佛玄颢的一句话就可以让她安下心来。

　　玄颢甚少见到宫千越手足无措的样子，上一次见她失态还是在无极庄的那次。她是一宫之主，秉性坚强，就算是再危险的情形仍然冷静面对，若不是陵熙和自己说她身上的伤玄颢从来不知。玄颢心中夹杂着伤感与甜蜜，反手紧紧搂住宫千越，轻吻着她的额头，喃喃说道：“没事的，没事的。横竖我们护你平安，再把爹救出来就好了。”

　　被请到了最内间，宫千越见到了赤媛绣庄的掌柜，小晋一手提拔的庄主严青柔。严青柔看着被小晋和玄颢簇拥的宫千越，愣了一下，连忙过来行礼：“朱雀宫宫兰魏总部赤媛绣庄属下严青柔见过宫主，玄门主，晋姑娘。耳闻宫主逃过大劫，今日相见，心里甚是高兴。属下已经收到财宫那边送来的密报，是一份朱雀各大家族拥有商户店铺的清单，一份财宫在朱雀产业清单，还有段宫主的亲笔信，属下不敢擅自拆阅，请宫主过目。”
　　宫千越展开来看，点了点头，说道：“做的很好。段宫主的信使说了什么没有？”
　　严青柔仿佛知道宫千越早有此问，立即接上：“属下款待信使，信使说过，说段宫主已经下令给朱雀各地负责的人，只要见到宫主并门主、晋姑娘印绶，如同他亲临，出物出粮出钱，任凭发落。”
　　宫千越叹道：“武林人皆说财宫尚钱不尚武，但是只有财宫才把武林精神发挥到极致啊。青柔，我今天可能要在这里久留一会儿，你把我们收集到的皇城内大商户的资料拿给我，尤其是与霓家有关的。”
　　严青柔答应了，但迟疑道：“宫主是要帮助太子即位？”
　　宫千越点头道：“有何不妥？但讲无妨。”
　　严青柔想了一会儿，说道：“论朝中地位，大部分官员已经被太后争取到手，支持太子的除了一些固执礼法的老臣们，太子虽然竭力运动，但是没有官阶太高的大臣支持，只要老臣们告老还乡，朝中再无人肯为太子说话。论外交，朱雀夹在青龙白虎之间，青龙太子明确自己支持夜太子，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据我所知，太后与白虎太子间有秘密往来……”
　　宫千越猛然抬头，不可思议的说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霓太后与白虎太子炼徵隆有私下里的书信往来，这点是我们在朱雀宫中的暗探所述，千真万确。”
　　宫千越想起了有一次炼铮云和自己的对话来：
　　“回去告诉你们的太后……”
　　原来这个太后，指的竟是朱雀的太后。
　　那么，夜敬谙把炼铮云拐回朱雀，意欲何为？

　　“宫主？宫主？怎么了？”严青柔唤道。
　　“没什么，你接着说。”宫千越按捺下狂跳的心，把注意力重新转向朱雀的事务。
　　严青柔不愧是小晋一手调教出来的，知道不该问的绝对不问，面不改色的接着说道：“太后与炼徵隆往来很频繁，所以可能如果朱雀国内有异动，白虎可以直接派兵直压朱雀境内。再论经济实力，夜太子为质七年，国内并无什么靠得住的大家族作支撑。霓太后大概是怕太子联姻别的家族势力，至今没有过问过他的婚事。霓太后则不同，霓家在朱雀各地都有产业，为朱雀第一大家族，其生意伙伴甚至包括紫寰国的一些家族。两者相较，连黄口小儿都知道，太子的地位岌岌可危啊。”

　　宫千越沉思了一会儿，指甲轻轻敲击桌上段帛传来的朱雀各大家族的清单，脑子里在勾勒着下一步可以选择的路线。这时，玄颢忽然冲了进来，面有难色的说：“严姑娘，你到前厅去看一下吧，太后那边好像派人过来取什么东西，然后不是很满意。小晋在和那人斡旋。”

　　严青柔出去了，半晌，回来报告宫千越：“宫主，刚才是太后宫中的人，说是给太后定做的衣服尺寸不是很合身，所以要重新量码。我们要派人过去，请宫主示下。”

作者有话说

　　此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