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暧》某贝

54、会合

　　这几天马车走的很悠闲。在梓蜀盘桓了两天，到了更西边的城池又是轻易的消磨了两三天。

　　陵熙和玄颢一直陪着宫千越，肖晔却缠着炼铮云陪他到处闲逛。他最喜欢让陵熙把自己和炼铮云化装成逃荒的哥俩，去偏远的村庄探访民情。炼铮云本不待去，但看宫千越身边也没有什么自己可以做的，而且自己自小在白虎都城长大，对白虎国的其他地方也是不熟悉，倒也可以看看在父皇和皇兄治下的这个国家究竟如何。

　　这一日两个人从外面满头大汗的回来，炼铮云已经达到了体力极限，肖晔却犹在他耳边絮叨些为君治国的道理，炼铮云拿起茶壶自斟自饮，他是自小好家教，就算已渴到极限动作也称得上优雅。肖晔一把夺过他的茶壶，对着壶嘴三口两口饮毕。炼铮云放下杯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再去拿点水过来。”趁机躲开肖晔从天明到天黑仍然在继续的说教。

　　此时，却见一名少女兴冲冲的进来，端着一壶茶水放在桌上。

　　肖晔吃了一惊，脸上蒙上一层杀气，凤眼斜睨：“你是谁？”

　　屋外有人叫道：“小晋。”门帘一掀，宫千越走了进来，身影仍然有些摇晃。她语含责备的说：“这是云王子和肖公子。不得无礼。”接着转过来向肖晔解释道：“肖公子，这是我在宫宫的侍女小晋，听说我受了伤，不放心才从宫宫赶来的。听陵熙说你会代我去找魔防的传人替我解开着一截阴阳指，小女子在此先行谢过了。”

　　肖晔颇有兴致的端详着眼前不卑不亢的宫千越，过了几秒钟才说道：“哪里哪里，肖某救宫主一是出于在下与云王子的情谊——我与云王子一见如故，你是云王子的救命恩人，肖某自当回报——，二来也是有求于宫宫。”

　　宫千越暗想：“不怕你有求我，只要把话挑明了就安心的多了。”于是追问道：“小女子愚钝，但也是感恩图报的人，宫宫虽只是武林中的小门小派，但小女子定当倾全宫之力来回报肖公子对小女子以及云王子的回护之恩。”

　　肖晔笑了：“宫姑娘真是客气。既然如此爽快我也不便说些什么了。宫姑娘好好养伤，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会把一切和盘托出的。”

　　这时站在旁边的小晋拉过宫千越嘀嘀咕咕，肖晔的凤眼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但还保持着完美的微笑。

　　宫千越迟疑道：“肖公子，请问你知不知道一样物事叫做驴肉火烧？”

　　小晋热切的望着宵夜公子。

　　肖晔摇了摇头，说：“这是一样武器？还是一种阵法？”

　　小晋泄了气。宫千越摇了摇头，说道：“是小晋家乡的一种东西，她喜欢在晚上吃。小晋以为你是她家乡来的人，因为你的名字很像她们家乡的一种点心。”

　　肖晔好看的眼睛盯了小晋看了看，心想要是套我的底的话这招也太幼稚了。于是放在一边不予理会。

　　回到屋内，宫千越看着小晋霜打了的模样，不觉好笑道：“小晋，看见我醒来，却不怎么开心哦。那你还千里迢迢跑到这来做什么，在宫宫陪你的无双不是更好？”

　　小晋嘴一扁：“还说！第一我怎么不着急你，接到玄颢的信我都吓疯了，也不知道你们遇上了哪路神仙，明明说是帮助那个炼铮云解了毒就回来的，结果却搞得自己中了什么阴阳指昏迷不醒。第二我是从朱雀国赶过来的，不然这短短的几天我怎么可能从武林飞到这里。还好我刚到那个陵熙就告诉我你醒了有一盏茶的功夫了，不然我都要担心死你了。”

　　宫千越突然想起了某事，问道：“最近朱雀有什么大的动向吗？”

　　小晋想了想，说：“朱雀的太子要从青龙回国，国内正在忙这件事情呢。最近绣庄接了好多单生意，都是各路贵妇要出席太子宴请的场合用的。听说朱雀的太后很不满意，有人揣测她大概是想把太子弄死在青龙，然后趁机发兵侵占青龙吧。”

　　宫千越扬了扬眉：“这么狠的祖母？”

　　小晋咯咯笑了起来：“你这话要被太后听见可了不得。太子今年二十三，而太后也仅仅不过四十许，端的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哎，多么希望我到那个年龄也能像她一样优雅……”看见宫千越好像要拿眼睛瞪她，连忙说正事，道：“当今太后当年入宫的时候比现在的皇上还要小上那么几岁，但身后是霓家家族的鼎力支持，进宫月许就封妃，待诞下龙子就立即晋封为后……”

　　宫千越疑惑的说：“这不符合常理呀？按你的说法，霓家应该很厉害的，但为什么不把自己的女儿送给当时的太子现在的皇上为妃，这样也算是年龄相配，偏要送给他的父皇呢？”

　　小晋无限感叹无限同情的说：“宫主你抓住了八卦的本质了。那是因为老朱雀皇在霓紫菀——也就是当今太后——九岁的时候偶尔在霓家见过一面，然后念念不忘，多次明里暗里提出待霓紫菀及笄之后要纳她为妃，并迅速的给自己的儿子早早预订了一位正妃三位侧妃。按照朱雀礼制，皇子配有一位正妃三位侧妃，再其他就是不入流的小妾了。朱雀极尊礼教，因此不可能让当今皇上在太子位的时候再立新妃。而时光如梭，等到霓紫菀长成之后，正是老朱雀皇选秀女之时。霓家本来想借热孝在身不予参选，但老皇帝于月黑风高之时送来一封密信，称自己年富力强，如果抱的是等自己薨了之后再嫁给自己的儿子做妃子的话，恐怕要等上十多年。况且霓家的女儿就是照着皇后的标准培养的，嫁给外臣岂不可惜。而且答应霓家，三年内无论是否有所出，一律立为后。霓家一盘算，也就高高兴兴的把女儿送去选秀了。倒是可怜了霓紫菀，本来一心一意想做太子妃的，却做了皇妃。”

　　宫千越皱起了眉头：“这都行？”

　　小晋拍了拍宫千越的肩头：“妹妹，看来小的时候我不应该光给你讲天龙八部，圆月弯刀，也应该给你讲一讲雍正王朝这样的宫廷相轧，不然你也不会这样狼狈的从维堰逃跑了，说不定也可以弄个皇后、太子妃之类的当当。”

　　宫千越接着问：“那霓紫菀都当了太后了，怎么会为难现在的太子呢？”

　　小晋知道宫千越的好奇病上来了，回头叫了声：“玄颢，拿茶和瓜子来。你家千越要听故事了，你也来听听。”

　　玄颢素来是知道小晋的为人的，看来她嫁了人之后仍然不改本色，愈发的目无尊长放浪形骸了，于是按照小晋的吩咐把东西端上来，坐在退后一步的位置上等着小晋胡说八道。

　　陵熙不动声色的进来，手里端着另一壶茶和一盘点心：“千越，少吃点瓜子，多喝点沐茶，尝尝我刚出去买的杏仁糕。”把东西放下后自觉地找了个位置坐，与玄颢并排。

　　小晋有点发愣，眼光不停地在安之若素的陵熙和若无其事的玄颢身上打着转。好像猛然醒悟一样，嘿嘿一笑，望着面前不知所以的宫千越说道：“妹妹真是好艳福。”

　　宫千越脸一红，她其实也私心迷惑，但后面两个人在也不好问小晋些什么。

　　小晋一笑，撇开这个话题：“刚才不是说霓紫菀生下一个孩子吗？这个孩子生下来后就封为了王子，列号第五，大名叫做夜慕霓，后来又生了个女儿，先皇也宝贝得不得了，大手一挥，竟赐了封地，取名叫做夜慕紫。此时街上坊间大家猜测，如果霓紫菀再生一个孩子的话，名字肯定叫做夜慕菀，这样，先皇爱慕霓紫菀的传说将更完满，在朱雀永世流传。
　　可惜，竟然没有这个机会。先皇四十五岁薨，留下二十一岁的美貌太后和二十三岁的新皇帝，你猜他们有没有故事发生？”

　　小晋不待宫千越回答，兴奋的说：“就是和你想的一样啦！千越你闪烁着八卦的小眼神我就知道你的答案了。新皇帝本来在极小的时候就知道霓家的女儿霓紫菀应该是自己以后的皇后，可是自己被老爸莫名其妙的按上了四个妃子之后也知道自己肯定没戏了。但懦弱的前太子应该也花前月下长吁短叹了不少回吧，以至于子嗣稀少，只产了太子这一个孩子，还是与教自己人事的府里的丫鬟产下。当然这也可能是太后的手脚，谁知道呢。总之新皇帝坐镇朱雀国，霓家威势比老皇帝的时候还盛，新皇帝对太后言听计从。
　　太后也不是寻常女子，原来说过她就是按照皇后的标准培养起来的，据说身边有神秘的谋士——我觉得是面首的可能性更大，再加上霓家原本的家底，在朝中的实力，无论国内国外竟一时只知道朱雀有霓氏，不知有皇族夜氏了。
　　对了，接着说朱雀太子。七年前朱雀与青龙在边关决一雌雄，结果朱雀大败，割城十座，太子也作为质子被送往青龙。不过我老觉得，也许懦弱的朱雀皇是想用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己的太子。对于朱雀太子夜敬谙来说，也许青龙竟比朱雀要安全一些。
　　所以这次朱雀太子回朝，满朝轰动。一个是名正言顺的朱雀太子夜敬谙，一个是权倾朝野的朱雀太后之子夜慕霓，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宫主，至于听得那么入神吗？哎哟糟蹋了一块上好的杏仁糕。玄门主，今晚我想和宫主抵足夜谈望放行。恩，顺便把那个帅哥也拎走吧。敢瞪我！陵熙你要得罪我可没有你的好果子吃，我叫宫主……”

　　宫千越捂住了小晋越来越没边儿的嘴，对陵熙说：“小晋她没辙没拦惯了，别和她计较。已经入夜了，陵熙也要早点休息，看这几天你也清减了不少，要是饿的话让小晋给你做点加餐？”

　　陵熙说声不用了，把门带上，也说了句：“刚没了武功可能不太习惯，有什么不舒服的叫我。”飘然离开。

　　小晋说：“本以为玄颢会和这个陵熙不对盘，怎么两人相处的还颇为愉快，看他们的表情也不像是对彼此有敌意的。真有你的，御夫有道啊。宫主，也教教我呗。”

　　宫千越叹息一声：“我也摸不着头脑呢。这不我才刚醒，打算明天和陵熙好好聊一聊。小晋，宫宫里有什么事情吗？”

　　小晋拣了几件重要的但没来得及飞鹰传书的事情告诉了宫千越。宫千越点了点头，接着问：“小晋，你觉得那个肖晔公子，是什么来头？他煞费苦心的把我们弄去朱雀国，究竟想做什么？”

　　小晋摇了摇头：“看肖晔公子绝非一般人物，行事也颇出乎人意料，我参详不透。”

　　两人又交换了几语，仍是没有什么头绪。小晋就服侍宫千越躺下，两个人在被子里聊些女孩儿们的悄悄话，不提。

作者有话说

　　又瓶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