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四人细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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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步入屋内，发现陵熙正在给玄颢放血。陵熙转了头看了两人一眼，皱着眉说：“你俩还真慢。把药放在旁边出去吧。”
鬼使神差，炼铮云大着胆子说道：“陵熙，我给你打下手吧。”
陵熙冷淡的说：“你要是不晕血的话就现在旁边看着吧。”说着用精钢的小匕首在玄颢身上不停地划出小口子来，先是蓝黑色的血浆，后来汩汩流出的就是鲜红色的了。
然后拿了银针出来排了一小桌，口里吩咐道：“炼铮云，你把那些药材按旁边的药方用桌上的银秤称出来，混成一小堆，再包上纸包防止药气泄漏。”炼铮云答应了一声，眼睛瞟到了玄颢精赤的上身，心头大震，那纵横交错的都是多少年的伤痕啊！苍白的肤色上横七竖八的都是深色的痕迹，有的甚至横贯整个胸膛，新伤泛着粉红的皮肉，与黄褐色的旧伤混杂在一起，让人目不忍视。炼铮云之前对这个沉默瘦削的“独孤家大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印象，但是昨夜看到了他看似单薄的身体爆发出令人窒息的力量，令人不可直视。
炼铮云也品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低头细致的称着药材。
不一会儿店小二送来了两桶热水。陵熙刚想把玄颢扔进去，但想了想只是扶起了玄颢，说道：“千越的伤也需要泡药汤，你先把她抱进去吧。”
玄颢怔了怔，点了点头，拿起炼铮云已经称好的药材蹒跚的向内室走去。
炼铮云突然想起了古书中那句“发乎情，止乎礼”。
不一会儿传来了入水的声音。
不一会儿玄颢跌跌撞撞的回来了，脸色又白了几分：“该死的，千越怎么身上那么多伤痕？！”
陵熙正在擦拭银针，听见了玄颢的问题，手中倒是停了一会儿，微微惊讶的说：“你居然头一次发现？”然后顿了顿，换上了平常的讽刺口吻：“那还是我在一年多前经过我处理过的。千越她十五岁第一次出任务是去墨宫帮人探查十三连神弩的图是不是在连岳手里，却在墨城外的翟林里迷了路，触发了十三连神弩，躲过了十二弩右肩却中了最后一支，点了自己的穴位暂时废了右臂才潜入连岳的房间拿了图出来，要不是暗地里找了我师兄药王，她早就没命了。十七岁夜闯神女坛被三十来个老尼姑围在中央跳水才得以逃脱，胳膊别在石缝里差点出不来，后心又被追上来的副坛主划了好几道。就在你们去无极庄之前，她才刚刚从孟雅言手下脱险，前胸后背都是伤口连连。经过我的处理之后，你现在能看到的大部分都是上次受的伤了。我原来还以为你这门主真的当得多么称职呢，居然连这些都不知道。唉……”
陵熙看着玄颢的表情由担心到愤怒到失落，心情竟好转起来。站起来给屋里的宫千越加上几瓢热水。
炼铮云听的双腿有些打颤。
玄颢坐在盆里，热水氤氲看不见他的表情。沉默了许久，他开口说道：“陵熙，告诉我你所有知道的。”
陵熙不回答，可炼铮云分明看见他后背僵住了。
玄颢顿了顿，接着说：“我也会告诉你我心中的千越的样子。她不爱练武。她爱看俊秀的人物。她和小晋经常会鼓捣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她待手下都是极好的，礼遇有加。我只看她发过一回狠，在她十六岁清除宫宫叛乱的时候。”
陵熙似乎好像刚听懂玄颢在说什么，猛然一震，碰得桌子上未收好的银针撒了一地。手却无力的垂着，再也抓不住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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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熙，是的，千越从未和我讲过她任何一次遇险经历。但她全部告诉于你。
你却不知道她日常的样子，不知道她喝下两盅杏花十里，追着无双喊着“美人”跑到了外山。
到白虎这一路我看到了所有的细节，你对她的，她对你的。
虽然她会对我微笑，但我知道，那是因为她脑海中有你的影子，才会每次动摇的时候用道义说服自己，却欲盖弥彰。
也许她的身边真的需要有你在，才会完满。
陵熙，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是能让她幸福的事情，除了我的离开，我都会尽力去做。
玄颢，你知道我有多嫉妒你吗？
你占据了离她最近的位置，却永远没有办法跟随她的脚步，最终让她停下来等你，被你那一套迂腐改化。
她和你在一起的原因，根本不是她口中的时间，那只是她说服自己、说服我的借口。真正的原因，是罔顾规则、罔顾道义的她遇见了心里只有她存在的你，看着你笨拙而坚定，豁了性命来爱她，被感动了而已。
几天前你还大言不惭的教育我该如何爱她，气得我真想阉了你。但是你让我看清，原本想尊重她的心愿，让她平静的和你在一起，不再生半点波澜，我却根本没有办法离开她。
反正你是再也赶不走我了，玄颢。小心你在她心中的第一顺位，我会努力把它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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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铮云看着两个男人的目光交汇，半晌陵熙才先收回目光，嘴边漾起的是不可抑制的笑容。
看另一个人，也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两人伸出手去重重握了握，好像在缔造一个契约，抑或完成一项仪式。
陵熙眉眼间都是活泼泼的笑意：“哎呀，到时间了，我先把她抱出来，再来捞你。”说着就冲到了内屋去。
炼铮云怎么也想不明白，刚才还是一副君子模样，怎么现在倒不避嫌了？玄颢你就允许他去碰？！也太大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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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熙，她怎么样了？”
“她身上外伤没你重，内伤重一些。我给她披了件衣服，安顿她躺了，只是还没醒过来。”
“陵熙，你第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不只是无极庄那一次吧。”
“那不是第一次。第一次是在药王那碰到的。”
“一见钟情？”
“……恩。”
四个人在旅店用完午饭，炼铮云刚想回自己的房间休息，陵熙叫住了他：“云公子，你那个不能被别人碰的毛病是可以抑制的，我给你开几贴药，大概可以克服你的恶心症状。但你这毛病应该是小的时候受过刺激引起的，要是根治还得你想得开才好。”
炼铮云看了看难得如此好心的陵熙，淡淡的说：“麻烦陵公子费心了，这是痼疾，我已经习惯了，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陵熙的心情很好，也就没有在意炼铮云的拒绝，转身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玄颢就在宫千越的外间找了张椅子坐下，打坐运功。
肖晔也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不知做些什么。
炼铮云回到自己的房间，顺了顺气，但还是没有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那段往事还是不能提，提了就会血海翻涌，呕吐之意不能自已。
“我还真是自虐。”看到一地的红红白白，炼铮云自嘲的想。
不能让陵熙帮自己治疗，因为那是母亲留给自己唯一的馈赠。
这声音不小，把已近入睡的陵熙惊醒。
他气冲冲的走到门外，见炼铮云第一次流露出的悲伤，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觉是睡不着了，于是去找了玄颢。
玄颢刚运行完一个小周天，睁眼见到陵熙，问道：“炼铮云那是怎么了？你不帮他开副药？”
陵熙哼了一声：“我的药是那么容易吃的？多少武林人想吃我一帖药还吃不到呢，我可不上赶子去给那个王爷开药。对了，你有没有银两？我出去买几身衣裳去，旅店准备的这套太粗硬，我穿不惯。你，我和千越，三套外衣加三套小衣。”
玄颢找出钱袋递给他，又说道：“你最好再买一支簪子，你戴着她的那支在我面前晃，我老感觉是她。背影也很相似。”
陵熙眼睛转了转，问道：“你身上有没有她给你的物事呢？”
玄颢一怔，听懂了陵熙的弦外之音，忍着笑说：“连个荷包都没有。武林儿女不须拘那个形式，而且那只簪子是她母亲的遗物，只不过看装失忆的你很喜欢千越忍着没要回来罢了。”
陵熙满意的点点头，拎着钱袋出门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四人细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