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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吉他风波 有些人与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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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长的身形,穿一件蓝色的格子T恤,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运动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休闲鞋。和前几天相比,倒是黑了几分。他正在和旁边差不多高的男子说着什么,那男子一身黑色衬衫和一条深蓝色牛仔裤,脚蹬灰色板鞋。两人时而皱起眉头,时而开几句玩笑。T恤男笑起来的时候真好看,像一簇最温暖的阳光,干净的让人挪不开眼。“老四,老四。”晓风摇了摇我放在桌上的手才回过神来。
“啊,哦。”我有些怔忪,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懵懂的看着她。她也不说话,只看着我笑,沐棉和暮霭也是一番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四妹,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沐棉贼兮兮的朝我笑着,头也向我伸来,似乎想从我脸上探究一二。
“看上谁?”我有些不解,说完就有些了然了。
“别装了”,晓风向我丢了一个白眼,抬手指了指窗外的T恤男,“就他,周琪睿,军训那天撞你的人,怎么,被他一撞,就看上他了。”晓风挑了挑眉,揶揄着。
“咦,你怎么知道我被他撞了,我记得当时你不在。”我有些不解。
“别想扯开话题,”晓风故作严肃状,下一秒又是一副循循善诱的过来人模样,“说不定姐能帮你想办法追他。”晓风和周琪睿是三年初中同学,两人关系也不错。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反正我是不信。”我顿了顿接着说,“而且还是钟情于第一次就把我撞倒的人。”正说着,饭菜已经端上来了。
“四妹,你初恋还在吗?”沐棉打破桌上的沉默,可是为什么被问的是我呀。我正夹起一块酸菜鱼片往嘴里送,听到这句话,没被噎着,倒被结结实实的辣到了,不住地咳了起来,暮霭拍着我的背帮我顺气。
我红着脸,泪眼汪汪的看着她:“好好地你怎么问起了这个?”好吧,我承认我很羞涩,动不动就会脸红。
沐棉和晓风一副我就知道你初恋还在的样子,暮霭也忍不住地看向我的眼镜。我被三双眼睛看得有些发窘,脸更加红了。“嗯,还在。”那一瞬间,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他的笑容,我也不明白,自己向来是个脸盲,第一天还和别人说过话,第二天就会把人抛之脑后的人。怎么唯独记住了他,还在拥挤的人群中一眼便认识了出来。
有些人与之邂逅,转身忘记,有些人与之擦肩,必然回首。当我们贪恋一个人的笑容,一个眼神,甚至只是一个背影时,我们就已经深陷一段情缘。
人与人之间都难逃牵绊其中的“缘分”,有人说:相遇是缘,相守是份。我和他缘深情浅,很多年后,成熟的我们学会了随缘,明白了很多事强求不来,但是兜兜转转还是一个“缘”字,将我们又拉回了原点。
高中生活就这样单调而重复的过着,我们在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的穿梭着。生活就像一潭平静的湖水,连一丝让它起波澜的风也没有。我们四人也收敛了心神,投入了紧张而繁重的高中生活。直到有一天,有人往这湖里扔了一块石头,溅得站在湖边的人一身水。
“你觉得老张讲的怎么样?”刘鹏拉过我旁边的座椅,径直坐下,问我。我放下手中的书,脑海中仔细回想着老张上课的片段,今天上午讲的是《高祖本纪》,在讲到刘邦去咸阳城服役那一段,他一只手拿着粉笔,在教室里挥舞着,一只手捧着书,用他那极不标准的普通话说“当时的刘邦就相当于现在农民工的工头”,引得大家哄堂大笑,以及后来讲到“高祖为亭长,素易诸吏,乃绐为谒曰“贺钱万”,实不持一钱”,老张又语出惊人“霸王餐能吃成这样脸皮一定要厚心理素质一定要好”,横飞的唾沫,再加上他犀利的小眼神以及弥勒的脸,也是引得大家一阵大笑。
想到这儿,我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弄得刘鹏一愣一愣的,“这个问题很好笑吗?”
“没有,”我止住了笑声,“他讲课挺有意思的,就是那普通话太蹩脚了。”刘鹏和我是初中同学,虽然不太熟,但是初中班级里考进菁华的就不多,而我们又恰巧在一个班,因而说话也多了起来。
“我也有同感。”他表示赞同。
日子就在老张那蹩脚的普通话中像流水一般消逝。直到那一日,我们在班上拿起语文书,静候老张来上课,老张大步走进教室,有点急,我们本以为是因为上课迟到他才走得如此匆忙,不想他一进教室,就将右手上卷起来的语文书往讲台上一扔,“啪”的一声惊得大家一震,我们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他,他也直勾勾地看向我们,准确地说,是看向教室的最后,那目光带着几分痛恨与嫌恶,我与晓风相视一看,她也和我一样茫然。“刘鹏,陆洋,张谦......”他一连串念了六个名字,清一色的男生,“带着你们的语文书,给我滚到后面去,今天一天都给我站在后面上课,都昏了头了。”尤其说到最后,声音更加的愤怒和不满,脸因为生气而涨红。之后,他便没有理后面的几人,继续今天的讲课,一整节课都带着情绪,连惯常的冷笑话都没讲,大家也不敢抬头看他,将脑袋埋得低低的,似乎很认真的看着课本,记着笔记,其实都怕自己成了炮灰。一堂课在这西伯利亚低气压中终于结束,夹着课本准备离开时,老张又狠狠地看着后面的男生,“自己给我想想最近做了什么好事。”他特意加重了“好事”二字。
他走后,几个好奇的男生围到后面,问他们做了什么事,刘鹏臭着一张脸,回了一句“我怎么知道!”全无平时的嬉笑,那些人也只好识趣地回到座位上。
一连几天,六个男生都站在后面上课,几位任课老师都忍不住问“他们怎么啦?犯了什么事”全班都只能摇摇头,回答不知道。教数学的老陈有点看不下去了,终于在讲课到一半的时候停下来说:“都给我回到座位上,影响我上课的心情,以后数学课不用站,其他课你们该怎么做还怎么做。”说完挥了挥手让他们回到座位上,大家也都同情的看向后面几人。
在当天的晚自习,老张将正在罚站的几个人,一个一个地叫到了办公室,回来的时候几个男生都红了眼眶,低着头,脸上却是面无表情,由此可见老张训人的功力深厚,连一贯爱笑的刘鹏也红了眼。不过,之后老张倒没有让他们继续站在后面,只是住宿的几名男生都被勒令不许住在学校,在校外租房,大家既好奇又不敢轻易的去问当事人。
在此事平息了几日的一节活动课,我趁着教室里人不多,在的人要么看书要么自习。刘鹏趴在教室的窗口边上,向远处看着什么。我悄悄的走到最后,站到他旁边,“嗨,你在看什么了?”我只是想和他打个招呼,没期待他回答。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是我,便又继续看向窗外。“没什么。”他也确实没有回答。之后我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也不说话,一阵沉默。
终于,我还是开了口,尽可能委婉地提出疑问,但始终没想好该怎么说,索性直接问道:“你做了什么,老张让你们站到后面?”
他沉默了一会,才转过头来,依倚靠在墙上:“其实也没干什么,就是在宿舍里弹吉他。”
“就为这事?!”我原以为他们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却是为了这等小事。
“嗯”,他平静地应了一声,“我们在宿舍弹吉他唱歌,后来被宿管阿姨发现了,说了我们几句,之后老张就找我们了。”其实,弹吉他的不止他们几个,前面三个理科重点班中也有人参与了,幸运的是他们的班主任没有老张那么极端,只是被小小的批评了几句。老张不仅勒令他们在校外租房,而且惊动了教导主任,现在全年级都知道我们班了,老张也是“战成名”。这些都是后话。
“他把我爸妈都从上海给请了过来。”听不清他这话里的情绪,但我觉得他心里是埋怨老张的。刘鹏的父母一直在上海打工,一直都很忙,初中三年的家长会总共就来过一次,还是因为工作原因。即使他犯过比这严重得多的错误,初中班主任也就是惩罚他,最多在电话里“问候”他的父母,也不会如此大动干戈。
“那你现在怎么办?”我有点关心的问。
“我妈给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房子,我奶奶过来照顾我。”他又转向窗口,“喏,就在那儿。”他指着不远处的一片土黄色的建筑物,“就在那个小区。”小区离学校不远,走路只要十分钟就到了,但是相较于在学校,到底有很多不方便,况且以前听他说过奶奶的身体不好。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以为吉他一事至此已告一段落,然而事不如人愿。那日,我吃完饭回教室,正在爬楼梯,就听见旁边两个女生议论道:“听说有几个学生被班主任赶到校外去租房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班的?”
“不知道,只听说是前面几个重点班的。”女生摇了摇头。这件事估计会在一段时间里会成为高一学生的谈资了吧。
下午的班会课里,老张又是将手中的教案往讲台一扔,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