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以深情》采薇ll

4、声名再远扬 为什么明星

　　大家虽有些吃惊，但多少有些习惯了。有几个胆子大的拿眼偷瞄着他，大部分人和我一样，尽可能埋低脑袋，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文科重点班”，一开口，就给我们扣下了一顶大帽子。“进校成绩均分比三个理科重点班少了5分，自己成绩差还不知道努力，笨鸟还知道先飞了，你们连鸟都不如。”本来很严肃的训话，经过他那蹩脚的普通话说出来就带了几分滑稽的意味，尤其他生气的时候说话极快，像机关枪一般，唾沫横飞，让前面的同学苦不堪言，想抬手擦脸又没有勇气，一个个苦着脸。我极力忍住笑意，生怕他像上课来一句“哎你笑了你来说说看”。老张就这样咬牙切齿地数落了我们近二十分钟，之后才提到刘鹏他们的罪行。

　　“才开学几天，就给我整出些幺蛾子，在宿舍弹吉他，不想学就给我滚回家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一个个昏了头了。”他虽没有点名道姓，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说的就是刘鹏等人。“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别怪我手下留情，去年我就让五个学生受了处分。”那语气里有着警告，也有些让人不舒服的自豪，似乎处分学生是他的一种能耐。

　　“还有，再过两周就是诗朗诵了，我带的历届文科重点班一直都是一等奖中的第一名，你们别丢我的脸。”他的语气终于有点缓和，咽了口唾沫又说，“历年诗朗诵的看点都在我带的班。”老张特别爱吹牛，比如“这些都是我自己总结的，你在其它书上找都找不到”，“这本书乱写，大家不要再看了，我讲的都是对的”，“说句老实话，菁华的语文记录都是我创造的”。

　　“还有，没几周就要期中考试了，大家也不能玩物丧志，给我好好准备着，别再给我丢人了。”终于，在他讲完最后一句话的最后一个字，下课铃精准地响了起来，老张夹起课本，扭着大屁股，像个威武的大将军一样走出了教室。

　　他一离开，教室里的低气压也随之消失了，班上重又活跃了起来。“哎，你说他什么意思，又要我们诗朗诵拿第一，又让我们别玩物丧志，准备期中考试，你说，他几个意思呀？”晓风不满地抱怨。她向来是想什么说什么，一点都不知道顾忌一下场合，声音大的都快全班都听见了，几个埋头看书的女生转头朝我们这儿看了一眼。

　　“你小点声，”我提醒她，“也许，他觉得我们可以两头兼顾吧，或者他觉得只要是他教的学生都可以做到吧。”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靠，”晓风生气和不满的时候就会蹦出几句脏话，我也早已习惯了，“早知道这样，老娘当初中考就少做几道题，不来这个班了。”刚说完，上课铃就响了，我们这才终止谈话，迅速从抽屉里抽出数学课本。

　　中午，我们四人依旧结伴去食堂，讨论的还是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班主任，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以后小心一点，别往枪口上撞。

　　一连几天，大家都投入了紧张的期中复习，毕竟这是高中以来的第一次大考，再加上经过了吉他一事，班上最活跃的几个男生也收敛了，从不在班上嬉笑打闹，也没有人敢高声说话，整个班级依然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中。当然，也没有谁会提起诗歌朗诵一事，仿佛这件事大家从不知道。

　　傍晚，吃完晚饭，我们经过隔壁班时，看到他们正在进行诗朗诵的排练，“一位巨人俯瞰着世界，洪亮的声音，全世界都听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铿锵有力的声音，抑扬顿挫的朗诵，听得人热血沸腾。

　　“朗诵的真好。”沐棉忍不住赞叹道。“我看，我们班是输定了。”

　　“是啊，也没人提这事，大家也都不想准备的样子。”我也忍不住议论了几句。

　　晚自习下课的十分钟，班长走上讲台，开口道：“占用大家几分钟的时间，大家听我说一下。还有一周就是诗朗诵比赛，大家有没有想好要朗诵那首诗歌？”

　　班上是一阵静默，“都要期中考试了，哪有时间想这个。”一个男生说道，之后是一片附和声，“是呀，是呀。”

　　班长心里也清楚，老张对这次期中考试很重视，大家都不可能在这个时间考虑这些，只好说：“那我们几个班委讨论一下，选好诗歌印给大家吧。”

　　班长果然是行动派，第二天就将印好的诗歌发到大家手中，是《我的祖国》：“我的祖国，高山巍峨，雄伟的山峰俯瞰历史的风狂雨落，暮色苍茫，任凭风云掠过......祖国啊，祖国，你永远充满希望，祖国啊，祖国，你永远朝气蓬勃！”我匆匆瞥了一眼，诗歌不错，很有气势，也适合朗诵。

　　之后便是安排朗诵任务，有想当领诵的自荐，再由全班投票表决，最后定下来是江暮霭和陆洋，就是上次吉他一事中牵扯到的男生之一。当你专注于一件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堂课也只能安排朗诵任务，再熟悉一下诗歌。

　　大家对诗歌朗诵没什么兴趣，一门心思扑在了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上。班长和文艺委员只好利用晚自习前的二十分钟抓紧排练，分秒必争。奈何大家兴趣缺缺，朗诵起来也是敷衍而已。一贯好脾气的班长忍无可忍，在全班面前发起了脾气：“你们这样做有意思吗？早点排练好，大家也好早点结束。”班上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回答，只是沉默。经过这一次，大家也认真了许多。

　　比赛前的第三天，班长在一堂活动课，将全班同学带领到体育馆前进行排练，占用活动课的时间引起了大家的不满，大家都不愿意将这宝贵的空闲时间用在可有可无的排练上，但没有人站出来说话，只能不情不愿的来到室外。当时的天气已经很冷了，我们穿的是羽绒服，清晰可见呼出的白气。我们将全部的不满发泄在了诗歌朗诵上，读起来生硬而无力。我们就这样成功地再次惹怒了班长，“你们以为我很想排练吗？我自己也有好多事没有做，既然你们这么不愿意，自己去跟老张说这次朗诵比赛你们不参加了，我也乐见其成。”因为生气，她的声音比平常高了许多，脸也有点红，呼出的白气模糊了她的眼镜。当然，没有人敢站出来说“我去和老张说”，老张的下马威成功的起了作用。

　　文艺委员忙出来打圆场：“班长也是着急，大家好好练，我们也好早点结束，只要大家把诗歌朗诵好了，其他你们都不要管，服装我也已经联系好了。”是呀，比赛快了，我们连服装都没有准备。至始至终，老张都没有出现。

　　在比赛前的第二天，我们拿到了服装。男生的衣服是借的上一届的西装校服，因为到我们这一届全改成了运动服，女生则是玫红色的拖地长裙。“操，”晓风忍不住吐槽，“三四度的天气，让我们穿这夏天的裙子，是存心想冻死我们了。”四下也是一片议论声。

　　“大家回去试一下，看看衣服有没有不合适，如果有，明天告诉我。”文艺委员说。

　　班长补充道：“还有，女生的衣服我们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最后找来找去也只有这件合适，诗朗诵那天大家就直接穿着服装来教室，男生穿黑色皮鞋，女生穿黑色靴子，女生注意保暖，不要冻感冒了。”班长你也知道天冷，为什么偏偏选了这套裙子，我有些欲哭无泪。

　　真是好事不出门，没多久，其他班级都知道了我们班的女生要穿拖地长裙，两位领诵则是穿影楼租的婚纱和礼服。甚至还有女生来打听衣服，想一睹为快。

　　那天的天气终于有点暖和，但也只有□□度，我们虽然裹着羽绒服，但是仍然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提着裙摆，走在校园里，也是赢得了百分百的回头率，还有一些小声的议论声。七点钟到了教室，教室里的人倒是不少，班长正领着几个会化妆的女生给大家化妆，还有人把妈妈也请来帮忙化妆。当时校规严，不许化妆，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化妆，再加上大家的化妆技术并不好，男女生多少有点排斥。

　　终于快到比赛时间，我们在后台等候时不负众望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明星要炒绯闻，电影上映前都要有宣传，没有话题，没有关注，你何来的名气与票房。我有些紧张，生怕自己忘词，其实也没事，反正是合诵。一到后台，老张便让我们都把披在外面的衣服脱了，准备上场。虽然开了空调，仍旧很冷。

　　很快，轮到我们了。我小心翼翼的提着裙摆，跟着队伍，生怕一不小心踩到别人的裙摆或是被别人踩到。礼堂里响起了精美的配乐，情感充沛的朗诵，还有制作精良的PPT。虽然中间出了一点小意外，暮霭的话筒在朗诵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没声了，之后又神奇地好了，但是我们朗诵得比任何一次排练时都好，满心以为胜券在握，我觉得纵使感冒了也是值得的，因而在下面观看其他班的朗诵时也是心情愉快的。每个班都是各显神通，有弹钢琴伴奏的，有书画助兴的，都竭尽所能。

　　比赛结果的宣布是倒着来的，先是三等奖，二等奖，最后才是一等奖。每念一个班级，都伴随一阵掌声，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念完二、三等奖之后终于有些缓和。没有我们，我们是一等奖。在念到我们班的时候，大家只是象征性的鼓了鼓掌，我们是第二，另一个班级是第一。他们的欢呼雀跃声像是对我们赤裸裸的嘲讽。大家有些泄气，原以为探囊取物，却只是失之交臂。

　　本来应该高兴的，终于结束了，再也不用占用活动课的时间了，可是谁也高兴不起来。老张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开心，只是很平静地说：“大家尽力了就好，这个结果不好也不坏，大家调整好心态，全力以赴接下来的期中考试。”说完，便离开了。

　　虽然这次我们并没有达到老张的期望，摘得第一名，但我们再一次成为年级的焦点，声名远扬，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在津津乐道我们的朗诵，还有我们的服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