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以深情》采薇ll

2、我待教官如初恋 一个男生嚷

　　脑袋似乎被什么击中了一般，瞬间清醒了过来。刚刚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老大晓风，此刻她正在整理着自己的头发。我四下看看，除了我另外三人都已穿好军训服开始洗漱。我也不敢磨蹭，以自己的最快速度换上军装，整理好床铺，便跳下床梳洗。因为昨夜睡眠不好，我不得不顶着一双熊猫眼，和她们手挽手来到了食堂。

　　吃完早餐，来到教室昨天坐的位置，沐棉和晓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暮霭静静地看着书，而我则闭目养神，顺便打个盹。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教官，姓周，接下来的一周由我带领大家完成训练。”我睁眼抬头，便看见一个标准的敬礼。说话的是一个黝黑的男子，一米八左右，挺壮实的，因而也不显高。一身军装显得英姿飒爽，说话浑重有力，腰板挺得笔直，有着军人的威严与干练。

　　九月的天气分外闷热，不过上午八、九点钟的光景，走出开着冷气的教室，便如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蒸笼，我不禁觉得自己是一只去毛洗净的乳猪，等待我的是烈火烹油。想到这儿，心里不禁敲起了小鼓——不知道今年能不能捱过这七天。

　　由临时班长带领着，我们很快按高矮个子排好了队。教官便利落地开始教我们稍息、立正以及转体，由于有初中的基础，一切似乎还算顺利，上午很快地在训练中过去。

　　下午明显就不轻松了，如果上午的太阳是骄阳，那么下午就是毒日，尽管有帽子遮挡，仍然晒得人脸上灼痛。站了二十分钟的军姿，一旦休息，感觉整个步子都是虚浮的，自己都不会站了。其他人也并不比我好，有些女生直接坐在了地上。教官打趣着我们：“才二十分钟就受不了了，我们当时至少站一个小时。”说完便听到了一阵哀嚎声，以及小声的抱怨。休息的时候，周教官会和前排的女生聊他们在军营的趣事，那是一个我们难以想象的生活，比方说他们叠被子要叠豆腐块，寒冬里裹着军大衣在雪里站岗，不能打瞌睡。聊天中，我们知道，他仅仅比我们大了八岁，与其说是教官，更像一个年长的大哥哥，说话间也有着不同于印象中军人的严肃庄重，多了几分朝气，较之我们则显得成熟了许多。阳光照在他脸上，使得脸上的汗珠闪着光芒。他的双目炯炯有神，鼻子挺拔，有着北方男子的粗犷，而他的嘴唇很薄，使得整个面容柔和了许多。低头的时候有几分神似郑元畅。

　　“教官，你有没有女朋友？”后面的男生问道，带着几分轻浮与好奇。

　　周教官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四下张望，流露出大男孩般的羞涩，“哪有空谈恋爱，我跟你们讲，我们整个营就三个女生，而且，军队里的女生......”他没有接着说下去，但是大家都已经了然。伴着口哨声地想起，大家“噌”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恢复到训练中的状态。

　　之后的几天，我们摸清楚了教官的性子：他虽然看起来严肃，实则很好说话，对我们的训练也不是过分严苛。于是为数不多的男生便开始散漫起来，成功地惹怒了周教官，以至于其他排都坐下休息，吃着面包，喝着水，聊着天，我们还在苦命地保持着摆臂的姿势。隔壁的教官，拿着矿泉水，从我们排经过，也忍不住说道：“呦，军训得都不想休息了。”

　　“他们不想休息，我就成全他们，让他们接着练”，周教官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后面那个男生，在说什么呢，说出来和大家分享一下。”说着，径直走到了最后一排，趁这个空挡，大家悄悄把不听使唤的手臂往下垂，不料他又突然转身，“其他人都给我吧手臂放好了，不要以为我看不见。”我们苦着一张脸，极不情愿的把僵硬的手臂往上挪，“你，刚刚说什么呢？”

　　那个男生不是别人，正是刚刚问教官有没有女朋友的人。高个子的男生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却又不得不开口大声回答：“报告教官，我刚刚说的是‘教官虐我千百遍，我待教官如初恋’。”越到后面声音渐渐的弱了，但这丝毫不妨碍我们放声大笑，甚至连隔壁排的学生和教官也笑了起来，纷纷看向周教官。周教官尽力使自己看起来严肃，不要被这氛围所感染，以至于脸上的肌肉都有些抽搐。“行了，都休息吧。”说完这句话，周教官的脸也绷不住了，不禁笑了起来。经历了这件事，我们班的男生再也不敢招惹教官了，生怕他又想出什么方法惩罚我们，乖乖的完成训练。

　　一日，老天终于不忍让我们这些祖国的花朵在烈日下曝晒成蔫了的干花，下起了暴雨。我们的喜悦，就差奔走相告了！周教官在教室里叫我们唱《团结就是力量》，说是唱，其实是吼，在“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钢这力量是铁，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的洗脑下，我脑海里很长时间都回旋着它的旋律。没有多久，雨便停了，下过雨的空气中夹杂着丝丝凉气，训练起来也轻松了一些。

　　在第四日，我终于不争气地在站军姿时晕倒在地，我是习惯了，倒是把旁边的沐棉和晓风下了一跳，她们俩先是扶我去医务室，回来后教官只能让我搬张凳子在坐在阴凉处见习，“有人不舒服的，直接打报告休息。”有了我这个前车之鉴，教官更是不会严厉地训练我们。

　　因为中暑加上从小体质虚弱，之后的几天我的脸也是惨白的，教官只能让我继续见习，因而，在大家休息时，我便跟着班长去领班级的面包。不料这么轻松的任务，也能让我摔倒。

　　领完了面包，我小心的拿着面包框，低头走路，丝毫没有注意到正向我跑来的人，一个男生嚷着：“周琪睿，你有种别跑。”

　　“你以为我傻呀，等着让你打。”只顾转头和身后的男生说话，没留神就和我装了个满怀，我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面包也散落一地。我本就不舒服，被他一撞，真的是看见了满天星斗。

　　“同学，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我抬头看去，纵使经过了几天的暴晒，皮肤通红，可也难掩脸上的秀气，反而增添了几分英气。他伸出手，想要扶我起来，我揉了揉头，并没有扶着他的手站起来。他尴尬地收了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随后蹲下帮我捡起地上的面包，另外一个男生也赶紧上前帮忙。

　　“你们两个怎么走路的！”班长有些不平，两名男生连声说着“对不起”。

　　“你没事吧？”班长问。

　　“嗯，还好。”我道。

　　当时的我们不知道，彼此会是陪伴走过整个高中的那个人，如果没有后来那件事的发生，也许我们会相伴走得更久，更远。

　　每个人的青春中都曾有一个完美的女孩，学习好，家世好，长得漂亮，多才多艺，就如黑夜的圆月，而我们甚至连陪衬的星星都不是，只是夏夜的萤火虫，光芒微弱而短暂。在菁华，那颗月亮无疑就是她——江静妍。在军训的最后一天，她代表着所有新生走上主席台，在所有学生的羡慕中，坐在校长旁边，从容地代表所有新生进行发言。声音婉转而动听，如清泉般缓缓流淌着。她是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进菁华，现在是一班的班长。

　　之后校长宣布军训汇报演出开始，在一声声的“首长好”“为人民服务”后，我们欣赏着教官的军体拳表演，女生们在小声讨论着哪个教官最帅，而男生则是惊叹于他们的帅气的拳法。

　　终于熬过了漫长的七天军训，心里忍不住雀跃。可是后来我才知道，菁华中学每年都会有军训，只是高二高三只有三天。

　　学校给我们放了两天假，让我们调整一下来上课。我们四人在学校周围的小吃和饰品店里转悠。七天的相处，我们已经很熟悉，不再以名字相称，而是代以排行。

　　“四妹，你看这个发箍怎么样？”晓风一边照着镜子，一边询问我的意见。

　　“颜色太成熟了”，我一边说，一边拿了一个浅蓝色的蝴蝶结发箍递给她，“试试这个。”她皮肤本就白，浅蓝色的发箍衬得人更加水灵。

　　“我也觉得这个更好看。”沐棉道。几个人在饰品店里逛了一阵，将自己喜爱的饰品试戴一番，最终挑选了几样。

　　我们几个人虽然性格各异，但是有个共同点，美其名曰：都爱美食，实际上就是吃货。我们来到美食一条街，上次和父母一起来，由于时间匆忙，没有仔细逛逛，这次正好。这里是本市一个旅游景点，建筑都是仿的明清时期，古色古香的砖雕、匾额、屋顶上方的飞檐将这里打造成一个隔绝于现代化之外的风景，整条街其实叫“老街”，只是我们习惯叫美食一条街而已。找了一家餐馆靠窗的位置，在等待的间隙，我们漫不经心的聊着天。我瞥向窗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