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以深情》采薇ll

1、义结金兰 有人赞我容

　　深红色的瓷砖铺满整个大门墙身，没有一丝多余的颜色。最顶端是用潇洒的行书写成的校名——菁华中学，落款是曾经的国家领导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青铜色的大鼎，仿照司母戊鼎而成，再向上看，后面的电子显示屏用红色宋体写就的“热烈欢迎2012届新同学报道”。明明是一座现代化设施齐全的高中，却又夹杂着一种民国时期的风情，也许这就是这座百年名校的文化积淀吧。

　　我背着书包，仰望着校门，此刻涌出一股真切的喜悦感，不似看到录取通知书上的学校时的虚无的喜悦。我并不知道，我会在这里遇见牵绊一生的那个人，以致于多年之后，我都没有勇气独自踏进这片校园，纵使多次路过，我也只是站在街的对面，静静地凝望。

　　我和父母被人群推搡着来到了新生报名处，在查到了宿舍号之后，一边欣赏着校园的美景，一边谈笑着穿过大半个校园来到我即将生活四年的小窝。

　　整理好床铺，和同宿舍的几个女孩打过招呼，已是中午时分，我们一家便在学校后面的美食街找了一家餐馆吃了午餐，之后爸妈简单地交代了几句便赶回去上班了。

　　“哎，快乐的暑假就这么结束了，更痛苦的是明天就要军训了！”声音清脆，夹杂着明显的不情愿，甚至带着一点恐惧，我从床上爬起，循着声音望去，说话的是我对床的女孩，好像叫慕晓风，瘦高个，清秀的脸庞，扎着马尾。

　　“你也怕军训呀！”我仿佛找到了知音，脸上带着一些惊喜。

　　“是呀，以前军训留下了阴影。”眉毛拧在了一处，似乎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

　　“我也是，从小体育就不好，上次军训就华丽丽地晕倒了。”语气轻快，似乎说的不是我自己。

　　“你叫什么？”

　　“苏凝心。你叫慕晓风吧！有个台湾作家叫张晓风。”正说着，另外两个人手挽着手进来了，一个是沐棉，一个是江暮霭，我的室友。

　　“聊什么了，这么开心。”说话的是沐棉，自来熟地坐在了晓风的床边，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线，齐耳短发，嘴角带着浅浅的梨涡。江暮霭则静静的笑着，披肩的长发垂在身后，只需站在那里，便已经美成了一幅画，透露出一股江南女子的温婉。

　　“说你们俩吃什么了，这么久都不回来。”晓风挑眉看着她俩。又聊了几句，几人便各自休息，之后结伴去了教室。

　　黑压压的脑袋，各自找着熟悉的同学聊天。也有几个人不住地向窗外张望着，似乎是在静候班主任的到来。

　　“你们知道吗？听说我们是文科重点班，前面有三个理科重点班，教我们的班主任是个老头”，晓风神秘兮兮地说。

　　“我也听说了，最要命的是普通话还不标准。”沐棉皱着眉，“本来我还期待是个帅哥”眼睛发出了光，一脸的花痴样。

　　“哎，不会是他吧。”江暮霭指了指窗外夹着几本书大步走来的中年男子。我们一齐望向窗外，每个人的表情精彩纷呈。

　　......

　　“听说这老师挺厉害的，去年还参加了高考阅卷。”从我们旁边经过的女生小声议论着。

　　“你们听懂他刚刚说了什么吗？”晓风一脸困惑地望着我们。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到一声哀嚎，“神啊，你救救我吧，语文本来就不好，现在别说听懂了，能听清就不错了”，声音之“哀恸”，以致于过往同学皆行注目礼，不是别人，正是沐棉。萝莉的脸，非要摆出一副窦娥的表情，滑稽的让人有点想笑。

　　“看到大家都没听懂，我就放心了。”我语气中带着些许庆幸。

　　“其实他主要是给我们介绍了一些军训的注意事项，让我们认真训练，注意安全。”江暮霭幽幽的声音飘来，却如一声惊雷，使得我们仨赶紧从各自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纷纷看向她，“额，他可能和我是老乡，普通话里夹着方言”，听她说完，我们重又苦着一张脸，眼神既哀怨又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以后你就给我们当翻译吧。”沐棉拍了拍江暮霭的肩。

　　一行四人就这样说笑着，不知不觉中便也到了宿舍。在宿舍聊到傍晚时分，便又结伴来到食堂。

　　晚上，早早地洗漱完，熄了灯，我们四人便躺上床，开着卧谈会。晓风和我都是从初中开始住校，而沐棉和江暮霭则是第一次离家独自生活。

　　“你们注意到了没，我们班上男生好少。”黑暗中，我们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话语中的惊讶是显而易见的。

　　“我也看到了，我数了以下，男生15个，女生50个。”沐棉附和着。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男女悬殊如此巨大的班级。”晓风说。

　　“我也是。”沐棉道。

　　“老张说，如果高二还在他班上，男生会更少，大概六七个，从来没有超过十个。”江暮霭随后说道，老张是文重的班主任，也就是我们班主任。其实他也不是很老，皮肤很白，圆圆的脸，有着弥勒佛的慈祥，小眼睛里透着一股犀利，更准确的说是精明，腆着硕大的啤酒肚，矮矮个子，说话拽拽的。如果你在街上遇到他，绝对无法将他和教师联系在一起，还是个语文老师。

　　“啊，太惨了。”我也不禁同情道，却忘了很可能就是我将来的处境。
　　......

　　“你们都是几几年的？”晓风问道。

　　“我96。”沐棉第一个回答。

　　“我也是。”江暮霭随后答道。

　　“97。”我说。

　　“我最老，95年”，晓风有些意料之中，顿了顿说：“我们今日有缘相聚，不如就此结拜为姐妹，不知各位意下如何？”晓风慷慨激昂，似颇几分江湖女侠的风范。

　　众人附和道。“不如就按年龄吧。”有人提议。

　　“暮霭，你几月的？我十一月。”沐棉问。

　　“我比你大，我二月。”

　　晓风学着古装剧中有模有样的说：“皇天在上，厚土为证，今日我慕晓风。”

　　“我江暮霭。”

　　“我沐棉。”

　　“我苏凝心。”

　　“义结金兰，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晓风说得很是庄重，令我们几人也不自觉的被这神圣的誓言所感染。

　　“哎，晓风，你是古装迷吧？”我说的是问句，但语气却非常肯定。

　　“而且呀，还是个武侠迷。”暮霭补充道。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晓风不好意思地说。几个人不约而同的笑了。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夜渐渐深了，我们的声音也一点点变得迷糊，接连沉入了梦乡。偶尔，传来一声街上的鸣笛声。

　　我睡得并不踏实，虽然不是第一次住校，但是始终有点不习惯，在床上翻来覆去，索性睁开眼，下床，蹑手蹑脚地来到了阳台，不料看到了同样睡不着的暮霭，她扶在栏杆上，看着来往的车辆。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见是我，微微一笑：“你也睡不着。”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

　　路上的点点街灯发出黄色的光芒，使得柏油马路也染上了一层光晕，向远处望去，街灯连成了一条线。我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子，纵使是夜晚，也丝毫不妨碍她的美丽，昏黄的灯光反倒为她增添了几分美丽，像是《花样年华》里的沈丽珍。似乎是察觉到我的目光，她朝我微笑。“你长得真美，我喜欢你的样貌。”我发自真心的称赞。

　　“谢谢，”她礼貌的微笑，“你的眼睛很有神，而且很清澈。”我有些微微的惊讶。有人赞我容貌清秀，也有人赞我有双漂亮的大眼睛，但这是第一次别人赞我眼神清澈。我想问她为什么，而她似乎有些困了，打了一个呵欠，道了晚安，便转身离去。

　　我独自一人站了好久，直至困意袭来，才离去。

　　耳边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起床声，睁开惺忪的睡眼，外面已是大亮，本想蒙头再睡。

　　“老四，今天军训。”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