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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遇险 ...

  •   遇险第一章
      这天早上,于伯忠刚从房间里出来,就看见薛妈拿着一件天蓝色的舞裙,急匆匆地朝他这边走来。“老爷!”于伯忠看着薛妈紧张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怎么了?”“您看看这个。”薛妈将那套舞裙递给于伯忠以后,于伯忠一边查看着那蓝色的棉绒,一边听着薛妈对他开口道:“今天早上,我替二小姐整理舞裙的时候却看见,这舞裙里面有硬邦邦的东西。您看!”
      当于伯忠摸到裙身上面的时候,居然发现裙子里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他将裙子翻看一看,居然看见里面藏着几根又细又长的缝衣针,这样的针繁城的人几乎是家家户户都有,是用来缝衣服和绣花的时候用的,由于它们又短又细,所以藏在衣服上并不引人注意。
      只听薛妈开口道:“昨天晚上是小兰和蓉儿服侍二小姐休息的,二小姐睡着了以后,小兰告诉我说,她和蓉儿服侍二小姐洗澡的时候,她们两个就看见二小姐的被上出现几处红印。当时二小姐只是说应该是那天在宴会上跳舞跳得太累了,所以胸口有点疼。等二小姐睡着了以后,小兰才在二小姐的舞裙里发现了这个东西。”
      于伯忠听完薛妈的话,见她神色紧张,立刻拿起那套舞裙,查看了一番后,居然发现那舞裙的前胸处的一竖排藏着几根细细的银针。
      只听薛妈不停地在抱怨道:“这个郭裁缝真是的,做好了衣服,居然把缝衣针忘在了里面,还好小姐没有摔跤,这要是小姐不小心磕到地上了~~~~”
      于伯忠心头一颤,于慕珊自幼在乡下长大,别说舞裙了,恐怕连旗袍都不曾摸过,所以自然也不会发现这个。但是这招实在是歹毒——前两天于老夫人和洪子月给于慕珊穿上去的时候,于老夫人还特意告诉于慕珊说,这件舞裙是于伯忠他亲自找人定制的,全家人都知道。正如薛妈所说,如果于慕珊因此受伤,然后她自己再发现这些银针的话,于慕珊自己倒是不会对他们说什么,只怕日后她因此会让她对家里人心生猜忌,那他们之间本就淡薄的父女情谊,岂不是更加冷淡了。
      只见于伯忠问薛妈:“这件衣服从郭师傅的裁缝店拿出来的时候,都经过谁的手。”“郭师傅的徒弟,把这东西拿过来的时候,是我亲手将它拿到二小姐的屋里的。会不会郭师傅他自己做的时候,把针忘在里面了。”于伯忠一边反复观察着那件旗袍,一边摇头道:“如果上面只有一两根针的话,还说的过去,但这什么一排排放着这么多的绣花针,绝对不是巧合,搞不好郭师傅本人并不知情,是有人之后才加上去的。”
      于伯忠仔细观察着这些银针,这些针又细又小不像是裁缝铺的缝衣针,而像是一些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在家里绣花用的绣花针。
      傍晚的时候,吕金枝去刘署长家打完牌回来以后,一进屋,刚把灯打开。就看见于伯忠阴着一张脸正坐躺在床上抽烟。她吓了一大跳,结结巴巴地开口道:“老爷,您怎么坐在这里不开灯啊!怪吓人的。”于伯忠从来没有进过吕金枝的房间,从来他们之间的感情总是淡淡的,于伯忠之所以会带着吕金枝出入各大宴会也不过是害怕别人说他闲话罢了。“你对珊儿可有什么不满的吗?”只见于伯忠也没和她绕弯子,而是直接开口问她。“老爷在说什么?”吕金枝站在原处有些摸不着头脑,于伯忠看着她那一脸的无辜相,呵呵一笑道:“你这副无辜相,当年几乎骗了我们所有人,记得你姑妈当处为了给你出气,把青儿害成什么样,家里人都心知肚明,我之所以不杀你,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想起当年的江采青,直到现在她还是于伯忠心头的一块痛。
      “只是我没有想到你,如今你居然又动起了弯脑筋,连珊儿都不放过。”吕金枝本来想要开口说话,却被于伯忠给打断了:“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她究竟是怎么惹你了。居然让你如此地算计她。”
      “老爷,我真的不知道啊!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过。”见吕金枝始终不承认。只见于伯忠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一言不发地走出了门外。吕金枝知道他在生气,她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在气什么。不到一会只见他拿着那块旗袍走进了屋里,将它扔掉了吕金枝的面前,严肃地开口道:“珊儿单纯善良,一个从乡下来的小丫头,如果你不清楚这件事情,那一定是你那个女儿干的。”吕金枝用手去抚摸着那领口上的绣花针,她仿佛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只见她苦笑道:“如果我告诉老爷这件事情就是我做的,老爷会如何惩罚我。”
      “到底是你还是你的那个女儿,你把她给我叫过来,我要亲自问她。”只见于伯忠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对她开口道:“你的那个女儿简直都是你姑妈的附体,甚至比她还要狠。”“不关她的事,是我做的,真的是我做的。”于伯忠听了她的话,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道:“慈母情怀,你如此的包庇她,她迟早会给家里带来大麻烦,家里发生的事情太多,好不容易平静看来几年安静日子。倘若她再这样闹下去。恐怕到时候,母亲一知道这件事情,她不会放过慕宁,我也不乐意去救她,那她的下场只能像当年你姑妈和你爹娘一样。”
      这么多年来,于伯忠就算再因为吕家骗了自己,吕家姑妈当年设计赶走了江采青。但他知道吕金枝是无辜的,如今自己已为人父,早已是一家之主。更加理解吕家人当年的不得已而为之。谁家的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在婆家过得好一点。就像他自己如今也在为他自己女儿的前程做考虑一样。
      于伯忠往门口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说一句:“你要想清楚我说的话,和外面的斗争相比,我现在只想让我的家庭可以平安幸福。”
      次日的晚上,于慕宁很晚才回到家里,她刚进屋里,就看见吕金枝走进了自己的屋里,只见她来到于慕宁身边对她开口道:“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一天到晚地早出晚归地往外面跑,像什么样子啊?”“哎呀!妈,你怎么这么啰嗦啊?”于慕宁一边说,一边坐在床上脱自己的外套:“我不在外面,难道还要待在家里,看着奶奶的脸色过日子啊?”吕金枝听了她的话有些答不上来。只见吕金枝跟着她进屋以后,转而开口道:“妈想问你一件事。”
      “问什么?”于慕宁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边漫不经心地对母亲说着话。只见吕金枝开门见山地问着她:“你今天是不是在珊儿的旗袍里放了几根针啊!”听了母亲的话以后,于慕宁先是一愣,然后呵呵一笑道:“妈,您说什么呢?我没事去招惹她做什么?”听她这样说,吕金枝又开口道:“你爹今天在珊儿的旗袍里发现了几根银针,那丫头的脖子如今也受了伤一点伤,今天,你爹在家里硬要找你问清楚这件事情,还好我已经替你扛下来了。”于慕宁听到之后,冷笑道:“连你也相信这件事情是我做的?”
      吕金枝开口道:“除了你,这个家里还会有谁去做这么无聊的事情啊?”对于母亲的指责,于慕宁只是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在换好睡衣以后,躺在床上,嘴里嘟囔着:“你怎么就如此窝囊。”“呵呵,我窝囊?”只见吕金枝冷笑了一声,然后来到她面前,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她道:“妈在这个家里是什么样的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爹的火爆脾气,你都怕他,你觉得我就不怕他了?算妈求你了,你以后不要去招惹珊儿了行不行?如果你真的讨厌她的话,那你以后见了她,尽量绕着她走不就得了?”“凭什么?”一听母亲这样说,于慕宁脸色突变,只听她突然从床上坐起来,不服气地对母亲开口道:“我又不曾欠过她什么,凭什么让我以后要看着她的脸色做事。”
      见女儿始终不听自己的劝阻,吕金枝似乎快要哭出来了,只听她一脸苦口婆心地开口道:“你听妈的没有错,你去招惹她,以后万一惹出什么事情来,妈帮不了你,你爹和你奶奶他们谁都不会向着你,你在家里安分守己一些,家里不愁你吃,不愁你喝的不好吗?”“你为什么总向着外人说话,”只听于慕宁有些不服气地对母亲开口道:“好歹你也算是于家的夫人,你在于家这么多年,为什么做事情总是畏畏缩缩的,你可是我爹的正妻啊!现在繁城谁家的太太还会像您这样的?成天见了丈夫和婆婆都是畏首畏尾的,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得。”
      看着一直在替自己打抱不平的女儿,吕金枝摇摇头,无奈地对她开口道:“你是不会懂得,孩子,要记住娘的话,永远都不要招惹珊儿,否则我们两个谁都别想在这个家里待下去。”
      在于慕宁认为,母亲这样做是窝囊,她觉得母亲越是这样退缩,奶奶和父亲以后就越会得寸进尺。
      于慕宁一个人坐在一家酒吧里,一边喝着一瓶洋酒,一边为母亲烦着心。忽然有人在后面拍了她一下。她扭头一看,只见那人戴着一顶鸭舌帽,脖子上围着一条毛织围巾,脚上一双棕色长筒布鞋,一副土不土洋不洋的打扮。
      只见于慕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叫了一声:“表哥!”原来这个男人居然就是吕家少爷,吕金枝的亲侄子——吕帆阳。只见吕帆阳坐下来以后,看着坐在面前面色落魄的于慕宁,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是谁惹我们家大小姐不高兴了?”于慕宁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吕帆阳,不禁开口问道:“你不是在法国吗?怎么到繁城来了?”只见吕帆阳解下自己的围巾,去掉自己的帽子以后,对于慕宁说道:“昨天刚下船,还没来得及去和姑妈打招呼呢!”
      “怎么了?”吕帆阳看着面色苦闷的于慕宁,不禁问道。
      只见于慕宁一边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一边开口问吕帆阳道:“表哥,你说同样是吕家的女儿,为什么距就这么大呢?我和她都是父亲的孩子,都是女孩——为什么她可以上贵族学校,我却只能上普通的平民学校;为什么我一直千方百计地讨我爹和我奶奶的欢心,却得不到他们的一点赞许。”吕帆阳只是坐在于慕宁面前,静静地听她诉说着自己心中的苦闷。于慕宁见他也没有打断自己的意思,她继续说道:“而她根本就不用去讨好任何人,就能够得到他们的欢心。我很爱他们,我也想让他们来疼我,来爱我。我本不想去和她争夺什么,只希望我爹和我奶奶能把对她的爱分给我一点点,一点点。”于慕宁一边说,一边用自己的手比划着。只见于慕宁说完之后,突然又话锋一转,转而又问起了吕帆阳:“你这些年都到哪去了?好像自从舅舅和舅妈去世了以后,你就找不着人影了。”吕帆阳点燃了一支香烟,一边抽,一边说道:“我这些年一直在走南闯北,做一些小买卖,这次来繁城准备待上一段时间再走。”只见于慕宁听了他的话以后,呵呵一笑道:“我怎么听说,你在外面干的都是一些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买卖啊?我妈说你还经常在这的超市里拐卖儿童和妇女,”吕帆阳听到之后立刻用手堵住了她的嘴,小声地说道:“我的好表妹,你知道就别嚷嚷了嘛,一会再招来一些警察,你表哥的小命就不保了。”于慕宁又好气又好笑地挪开他的手,说道:“你明知道繁城的警察多,还敢来这里往枪口上撞?”
      只听吕帆阳说道:“这不是生意不好做吗?现在那些乡下的人,每家每户都把女人和孩子看的比谁都紧,根本就找不着机会下手。”于慕宁哈哈大笑道:“所以你想到繁城来试试手气?对不对?”吕帆阳迷之微笑,并不作答。于慕宁又说:“你要知道我爹最讨厌干你们这行的人了。”“所以我这次来没有让他们知道。”吕帆阳说着:“你也不要告诉姑妈,听到了没有?”于慕宁一边点头,一边一本正经地说道:“放心,你表妹我才不是那不讲义气的人呢?”
      吕帆阳见她现在酒已经醒了大半了,又对她说道:“我说你现在成天和一个小丫头置气,至于吗你?你可别忘了,你是嫡,她是庶。难道她骑到了你脖子上以后,你爹和你娘看见能不管吗?”听完吕帆阳的话,于慕宁喝了一口酒,借着酒劲,开口对他说道道:“你说对了,她就算是骑到了我脖子上了,我爹也不会去说她什么,我娘更不会埋怨什么。”吕帆阳听到于慕宁说这话,有些吃惊地看着她,问道:“不会吧!她居然在家里嚣张跋扈到这个地步,连你也治不了她?”“她不是嚣张跋扈,而是太聪明了,”只见于慕宁打量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人,只见她附在吕帆阳的耳朵上轻轻地对他说道:“我告诉你啊!有一回我路过书房的时候,偷听到我爹在和我奶奶说话——我爹居然对我奶奶说,以后要把于家的全部财产交由她来继承。”吕帆阳听了这话,有些吃惊地又问了于慕宁一句:“你没听错吧!你爹真这么说?”
      于慕宁肯定地点点头道:“那还有假,我还为这事特意去询问了我妈!”吕帆阳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只听他又开口问于慕宁:“那姑妈怎么说?”“她那个成天只会在家里做饭,一天到晚伺候奶奶吃饭睡觉,等我爹回来以后给他端茶递水以外还会说什么?她的地位在家里,连个丫鬟都不如”只听于慕宁一副替母亲打抱不平的样子对吕帆阳说道:“关键是她还总是吃力不讨好,自己做了这么多事,在别人面前受尽他们的冷眼。她总是事事听他们的话,处处维护他们,为自己开脱。说什么三从四德,出嫁从夫!在家里简直就是一个受气的小媳妇,幸好我读的是洋学堂,否则保不齐我还真得成为第二个她了。”
      于慕宁一边喝酒一边对吕帆阳说道:“表哥,你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什么忙?”吕帆阳一边抽烟一边问道。“把那个女人给我弄走,”只听于慕宁一脸冷漠地对吕帆阳开口讲道:“让她走的越远越好,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来繁城!”“开玩笑,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吕帆阳轻轻地甩开了她,然后自顾自地喝起酒来。只见于慕宁撒娇一般地对吕帆阳开口说道:“你不是说你最近‘没生意’吗?”吕帆阳惊讶地看着她,他没有想到她做事居然如此疯狂,如此无情。于慕宁现在已经酒意全醒了,只听她严肃地说道:“凭她那张美若天仙的容貌,可算得上是一个上等的‘货色’,你还怕她给你挣不了钱吗?”“你就如此恨她?这么想如让她离开?”于慕宁一边点头,一边一本正经地开口道:“恨之入骨,也不过如此了。”
      吕帆阳思考了一下后,只见他一本正经地对于慕宁说道:“好!这个忙我帮你了,但这件事情要做起来很难,我们要做,就要做得天衣无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是我们俩做的,你要耐心地等待时机。”于慕宁见他已经答应自己了,一边笑,一边对他说道:“听你的,一切都听你的。”
      于伯忠总是让于慕珊不上学的时候,在药房里跟着章师傅学医。按照于伯忠给她定下的规矩,每到不用去上学的时候——她都要去于氏药房跟着章师傅学习诊脉和拿药。
      于慕珊因为学什么都学得很快,做什么事情又很好学,所以今天于伯忠提出让她扮成于氏药房的一个小跟班去跟着章师傅去出诊。
      两人一人坐着一辆黄包车,来到一家中式宅院门前。
      今天是给张家的老夫人看诊,一进张老夫人房间的门口,只见张老夫人看见来的是于氏药房的章师傅和二小姐,立刻坐起身来,招呼他们二人坐下来以后。只见张老夫人看着于慕珊慈祥地笑道:“不知今日二小姐怎么也跟着过来了,真是令我这老太婆受宠若惊啊。”于慕珊前段时间在天成酒店的那场宴会上也是和张老夫人碰过面的,所以她们二人之间也不算很陌生。按理说于慕珊既在于氏药房的上班,又是于家的小姐,理论上是主子,客人问主子话,哪有主子不说,反倒让老师替她说话的道理?见章师傅没有开口说话,只见于慕珊回答着张老夫人的话:“回老夫人,慕珊这段时间一直跟着章师傅在学习问诊和中医上的知识,今日也是家父让慕珊跟随师父来此,一是长长见识,跟着章师傅学着出诊的流程,二是代替家父来向老夫人问好。”
      只见张老夫人慈祥地看着于慕珊,对她说道:“原来如此,二小姐能屈尊亲自来给我这老太婆会诊,实在令我感到无上的荣幸——既然如此,不知今日能不能有劳二小姐给我把一次脉啊?”
      “这个~~~~”虽然是一句客套话,但于慕珊也不好在这个当口拒绝她。于慕珊虽说对把脉的技术已经学的是十拿九稳了,但张老夫人患的是风湿,是年轻的时候落下的毛病,已经有十几年了,若是小病发烧感冒于慕珊估计还能给她诊断出一二,但这十几年的老风湿,实在令于慕珊感到有些为难,若是瞧得准还说的过去,若是瞧的不准的话,虽然表面上他们不会说什么,但背地里不免会说闲话。若是干脆推辞掉——到时候,繁城的人又都会说于家的二小姐在跟着于氏药房的章师傅学习医术会不会是无中生有,说给外人听的而已,推掉了,他们还是会说闲话,搞不好会闹出更大的笑话。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就在于慕珊左右为难之际,只听章师傅在她耳边小声对她说道:“张老夫人的老风湿已经是十几年来的毛病了,是在生张家老爷的时候就有了,以前只是隐疾,这回是两年前受了凉,导致了发烧才将此病给引出来的。药方子和她以前的脉象记录你也已经看过了,你只要看看她当下的病情有什么样的进展就可以了。”
      章师傅把张老夫人的病情已经全都告诉给自己了,接下来也只有靠自己的造化了。
      只见于慕珊来到与张老夫人面前,张老夫人向她伸出了一只手腕,于慕珊按照以前父亲所教她的,和章师傅刚刚所说的,像模像样地给张老夫人把起脉来。
      过了几分钟,只听张老夫人问了一下于慕珊:“二小姐可看出来什么了吗?”只见于慕珊斟酌了一下对张老夫人说道:“老夫人的风湿病是长年累月地积攒下来的,一年里每到秋冬应该会犯个一两次,虽不能根治,但只要不受冻,再用药物好好调理,应该能缓轻隐痛。”于慕珊一边说,一边揣摩着张老夫人此刻的表情,她见张老夫人面色平和,笑容甜美,应该不是对自己的敷衍。只见她一边把脉,一边继续说道:“这一回虽然有些严重,但并无什么大碍只是普通的风寒。只要认真条例,尽量不要出门见风,再按时服药,便能缓解腿上的疼痛。”
      张老夫人从始至终一直在看着于慕珊笑,倒是让自己搞不清楚自己说的是对的,还是张老夫人对自己的一种敷衍。于慕珊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看章师傅一眼,见他面色和善,猜出自己应该说的不错。她自己也松了一口气。只见于慕珊之后又亲自给张老夫人开了一个方子,经过章师傅点头之后,才递到了张老夫人身旁的丫鬟手里。
      张老夫人接过于慕珊给她开的药方子以后,算是心满意足了。直夸于慕珊医术好。幸好于慕珊不是骄纵的人,否则真得被这个张老夫人夸得找不着北了。
      这个张老夫人摆明了是在讨于慕珊的欢心,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于慕珊在于伯忠和于老夫人面前很是讨喜,繁城有谁不想在于家人面前讨个欢心呀!于伯忠平时在生意上不近人情,于老夫人平时在家里不爱出门,这些有钱的夫人老人们为了自家的生意,也只有从于慕珊这里划开一条口子了。
      于慕珊跟着章师傅从张府出来了以后,正好路边有两辆黄包车,见他们要赶路,便朝他们两人的方向走去,只见其中一个车夫对他们开口道:“老爷,小姐要坐车吗?”刚刚在张府和张老夫人聊了那么长时间,于慕珊的确有点累了,只见于慕珊看了章师傅一眼,章师傅对她微微地点了点头。
      只见于慕珊和章师傅先后一人上了一辆黄包车,于慕珊抬头看着日头已经有些偏西的夕阳。她心里想着——回到药房以后,再和父亲一道回家,应该不算太晚。于慕珊一边想,一边慢慢地躺在后面的靠垫上休息。
      走着走着,于慕珊忽然觉得刚刚还热闹非常的街道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她缓过神来抬头看看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僻静的小巷里,原先跑在她前面拉着章师傅的车也不见了踪迹,这才察觉出有些不对劲来,她弯腰问自己面前还一个劲地拉着她往前跑的车夫:“师傅,你走错路了吧!我要去平安路的于氏药房,是往西走的,你怎么一直拉着我往南走啊?”
      黄包车夫没有吭声,像是没听见似的,仍旧一个劲地拉着她往南走。越走越偏僻,越走人越少。于慕珊这才觉得情况不妙,她将一只脚悄悄地耷拉在车沿上,趁那个车夫不注意,一下从车上跳了下来。才跑一两步,那个黄包车夫见车子轻了许多,回头见她已经从车上下来,踉踉跄跄地跑了。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于慕珊拼命地往前跑,只见那个车夫跑到她的身后一把拽住她的一只胳膊,于慕珊那点力气胳膊就挣脱不开他。车夫一边把她拖上车,嘴里还一边骂道:“死丫头,给我回来。”她知道自己这次绝对不能再落入敌人的手里,再次成为父亲的累赘,只见她拼命地朝着外面大声喊着:“有人吗?有没有人啊?救命啊!快来人!”那人抓住她的一只胳膊,但于慕珊还是在拼命地挣扎着,可能是嫌她太闹腾了,只见那人一掌打在了她的后脑勺上。于慕珊只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二章失踪
      傍晚,小马来到于伯忠的办公室,看见他正在整理文件,便开口问道:“于先生,今天晚上去哪?”于伯忠一边将文件整整齐齐地放在书桌抽屉里,一边说道:“没有安排,当然是回家了,你去叫上珊儿,一道回去。”小马道了一声:“是!”走出去以后,不一会却又回来了,只听他对于伯忠开口道:“于先生,二小姐不在办公室里。”于伯忠开口道:“她不是跟章师傅去张府了吗,还没回来啊?”
      于伯忠一边想着,一边走到外面,看见正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在账簿上纪录今日出诊的时间和费用章师傅,问他道:“珊儿和你一起回来了吗?”只见章师傅说道:“我们从张府回来以后,我就没看见她,我想她应该是累了所以先回家了吧!”“糊涂!”于伯忠听完以后,只见他怒斥着章师傅:“她是不打招呼就随便跑出去的人吗?你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真是老糊涂了。”于伯忠一边说,一边拿起一旁的一个电话,摇了一个号码,过了一会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胡管家的声音:“这里是丹园,你是~~~~”“胡管家,是我,”只听于伯忠语气依旧平和地问着他道:“二小姐在家吗?”“没有啊!”于伯忠听到这话以后脑子里一片空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胡管家问着于伯忠:“二小姐不是去药房了吗?老爷,你们今天晚上还回来吃饭吗?”于伯忠此刻彻底慌了——珊儿从张府回来了以后没有回家,也没有回药房,那她一个人能去哪呢?
      “是不是二小姐又不见了?”只听胡管家也在电话那头着急地问着。“那个~~~~不是”于伯忠想了想对胡管家说道:“我今天晚上要带着珊儿去见几个客户,要很晚回来,你让我妈不要等我们了。”
      于伯忠挂完电话以后,一边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大衣和帽子,一边叫来了小马:“珊儿没回来,也没回家,你和我去先去大街上找找吧!”
      小马和于伯忠开着车子,在大街上找着——从药房到张府,从张府到丹园,再从丹园到药房,两个人在大街上来来回回找了好几圈,依旧看不见于慕珊的半个影子。
      晚上八点,小马来到了丹园,在花园里正好看见正从后院往前院走的薛妈和李玲蓉,他走上前来问她们两个人:“二小姐回来了吗?”“没有啊!”只见薛妈回答道:“她没有去药房吗?”薛妈问完又问:“老爷晚饭前不是打电话来说他们今天不是在外面应酬客户吗?”只见小马对他们二人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们什么都不要问,也不要在老夫人面前多说什么,全当没有看见我,如果二小姐有回来的话,立刻让胡管家去通知于先生,知道了吗?”她们二人也都是聪明人,小马既然这样说了,自然不会多嘴说什么。
      小马从丹园出来了以后,就来到了拐角处停着的汽车前,打开驾驶座的位置,坐进去以后,就对坐在后车座上说道:“于先生,二小姐没在家。”车里太暗了,没有人看到于伯忠的眉头紧锁了一下,他知道于慕珊不是爱在外面闲逛的人,这么晚没回来,八一定是出事了,只见他用沉着冷静的语气开口道:“让兄弟立刻去找,十点之前,必须给我找到她。”
      于伯忠发动于氏药房所有的弟兄,在繁城的各个码头、客栈、旅馆、酒店,几乎是遍地撒网般地寻找着,他命令他们不要放过任何角落。
      午夜时分,一个偏僻的巷子里,吕帆阳和另外一个人站在一个门头灯下在交谈着什么,只见那个人是个五十多岁的一个秃子,他们二人面前还放着一个麻袋。吕帆阳打开那个麻袋,那个秃子借着灯光看见里面躺着一个一身粉色洋装,头发挽在后面,额头上还有一虑空气刘海。雪白的皮肤,长长的睫毛,樱桃小嘴,昏睡时的于慕珊显得格外漂亮。
      “是个美人。”只见秃子对吕帆阳说道:“但可别是个二手货。”吕帆阳一听,他笑着对那个秃子说道:“你要是不相信,反正这里也没人,你就是在这里检查一下,也没人能瞧见。”“算了吧!我可不想耽误那个时间,回头再把警察给招来。”只见那个秃子说完了以后,随手便塞给了吕帆阳一把银票,然后将那个麻袋封紧。
      吕帆阳见他扛起麻袋正要往外走,突然开口问道:“你打算把她卖到哪?”秃子见状忽然笑着对他说道:“兄弟,江湖规矩懂不懂?不该问的就别问,不该你知道的事情就别去打听。”吕帆阳之所以想要问清楚这件事,是怕以后他万一被于伯忠逮着的话,也好有个逃生的路,毕竟他要不是为了自己的表妹,也没有那个胆量去惹于家的人啊!
      于慕珊的身体本就轻巧,那个秃子身强力壮,扛着她就像扛着一包衣服似得,离开了小巷。
      只见他和吕帆阳分开以后,就上了一辆火车,找了一个双人座的空位子,将装于慕珊的麻袋放到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自己则坐到了外面。
      就在这时,车上忽然上来了几个身穿黑色中山服,头戴黑色礼帽男子。只见他们每人手里都拿着一张照片,一上来,就见他们只要看见一个年轻点的姑娘就上前和照片上的女人进行对比,还时不时询问车上的每一个人:“你们见过照片上的姑娘吗?”“见过这位小姐没有?”那些乘客看了照片以后纷纷摇头,都说没有看见。
      “见过这位姑娘吗?”等问道秃子的时候,只见他盯着照片细看了一会后,才发现照片上的女孩,居然和他身边麻袋里的女孩一模一样。他见这些人都不是好惹的,自己总不会傻到这个时候将手里的麻袋给他们,告诉他们,他们要找的人就在里面吧!
      他摇摇头道:“没有,没看见。”那个人正要转身走,只见秃子拦住他问道:“敢问这位小哥,你们在找的是什么人啊?这么心急火燎的?这照片上的女的是谁呀?”只听那个人对秃子说道:“你问这些干什么?你只要告诉我们见没见过这个姑娘就行了,其他的就别问那么多。”只见光头摇摇头,对他说道:“是这样的,我是个走江湖的,去的地方多,所以就想如果我要是见着这位小姐的话,也可以帮你们把她送回家不是吗?”“原来是这样啊!”只听那个人拿起照片对秃子说道:“不瞒你说,这位是我们于氏药房于先生的千金小姐,你如果看到的话,直接把她送到于氏药房就行了,到时候于先生一定少不了你的好处。”“好的好的,”只见秃子对那个人笑道:“我看到的话一定把她给你们送回去,一定给你们送回去。”
      那人听罢后,对他拱了拱手之后,对他开口道:“那我就在这替于先生谢谢你了,如果你看到于二小姐的话,就麻烦跑一趟了。”“好说好说。”
      光头那人走了以后,他正要起身扛着麻袋里于慕珊下火车时,他忽然转念又一想:“不行,我不能就这样把她给送回去。于伯忠是谁啊?他在繁城可以只手遮天,如果他要将这件事情追究到底的话,到时候吕帆阳再来个翻脸不认人,把所有责任全都推到我身上,那我还有命活吗?”
      光头想了想,最终还是下了决心:“罢了,我还是赶紧找到卖家把她给处理掉以后,拿钱走人,先出去避避风头再说!”
      于伯忠在繁城找了好几天也没有找到于慕珊的半点踪影,洪啸海也让向崎睿跟着于伯忠在繁城周边的乡镇和市区,和于伯忠一起寻找着于慕珊的踪迹,却依旧是一无所获。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于伯忠每天都会去不同的地方寻找着于慕珊。
      丹园里,吕金枝端着一碗粥来到于老夫人床前,看着躺在床上已经三天三夜水米未进的于老夫人,吕金枝轻声开口道:“娘,您先吃点东西吧!”才短短几天的时间于老夫人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大圈,她抬起头来看了吕金枝一眼,用沙哑的声音开口问道:“珊儿回来了吗?”几天了,一有人和她说话,于老夫人开口总是只问这一句话。吕金枝哀愁地摇了摇头——自从于慕珊来到于家以后,她虽然不怎么爱笑,但对人还算和善,从不和人结什么梁子。除了脾气倔点以外,其他的也没什么不好的。
      “那伯忠呢!伯忠可有回来吗?”于老夫人见不着孙女,却十分思念儿子,她想把儿子叫到身边来问他,她的孙女去哪了?吕金枝摇摇头道:“老爷还在外面找,并没有回来!”只见于老夫人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说道:“你说珊儿这孩子一个人在繁城人生地不熟的,她能去哪啊?青儿临死的时候对伯忠说过,珊儿那孩子怕黑,晚上睡觉的时候要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放一盏灯,她睡眠不好,晚上爱做恶梦,伯忠说她是太担心她弟弟的缘故,又不敢对我们说心里的苦,伯忠让薛妈每天晚上都要给她热一杯牛奶的。她脾气有点倔,万一遇上坏人的话,再一犯她那股拗劲,那岂不是只剩下被别人欺负的份了吗?”“娘,您就别太担心了,”只见吕金枝试图宽解着于老夫人:“老爷在外面本事那么大,他一定能把珊儿找回来的,一定会把她找回来的。”
      吕金枝一边说,一边用勺子舀一勺粥送到于老夫人嘴边:“娘,您先吃点东西吧?”于老夫人看着她,忽然将碗一把给打翻了,滚烫的米粥撒在吕金枝的手背上,把她的手也给烫红了,只见于老夫人一边气呼呼地用手指着她,一边怒吼着:“都怪你,都怪你们吕家当年设计赶走了青儿——吕金枝,你当初大着肚子嫁进我们于家,我们家不仅没把你休了,还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们娘俩。没想到你们居然恩将仇报——伯忠媳妇本该是青儿的,你们吕家家大业大,你爹宁死不愿让你做妾,我们不过让青儿给伯忠做了个二房,你们居然还把她赶跑了。”
      只见于老夫人拿起一个杯子,一把摔到吕金枝的脸上,对她又打又骂道:“你不是我儿媳妇,你带过来的那个野种也不是我的孙女。青儿才是我的儿媳妇,珊儿才是我孙女。”只见于老夫人又将床头柜上的一个茶杯扔到了吕金枝的身上,然后又是她身边的一个枕头,接着她是拿着什么,就往吕金枝身上扔什么,嘴里还一边谩骂着:“你还我乖女儿,还我儿媳妇,还我孙女。”
      刚来到走廊上的洪子月听到响动后,立刻往于老夫人的房里跑去。只见她来到于老夫人房间门口的时候,见门口站了好几个老妈子,都在那里嘀嘀咕咕的,不敢进屋。洪子月走进屋里看着坐在床上气呼呼的于老夫人。只见她指着门口对站在她面前的吕金枝说道:“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别让我看见你的这张脸。”洪子月在外面听到于老夫人的声音以后,立刻跑进了屋里,来到了于老夫人身边,对她说道:“外婆,您这是怎么了?”“月儿!”只见于老夫人一下拉住了洪子月的手然后用手指着吕金枝,语无伦次地对她开口说道:“你听外婆说——她是个坏女人,当年就是她设计让你舅舅还有你采青舅妈给分开的,你采青舅妈客死他乡,你珊儿妹妹从生下来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全是她,全是他们吕家当年欺骗了我们。”于老夫人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生气,只见她又将头转向了吕金枝,又开始骂道:“骗子,一家人全是骗子,你还在这里杵着干什么?怎么不去死去啊!”
      洪子月看着如此激动的于老夫人,只能一边安抚着她,一边扭过头来对吕金枝说了一句:“舅妈,您先出去吧?奶奶大概是太过于担心珊妹妹的缘故,所以才如此激动的。她的话您也不要放在心上。”吕金枝一边点头,一边转身离开了房间。
      只见吕金枝来到房间里关上门以后,来到梳妆台前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为什么我要留在这里日日委曲求全,这里明明不属于我,我为什么要和一个从来没有爱过我的丈夫,还有一个处处排斥我的婆婆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如果说是为了孩子,她的女儿如今已经长大成人,更何况她的女儿比她更不适合待在这个家里。虽然自己的父亲当时将吕家的全部家业都和自己一起陪送给了于家,才让自己和女儿能够在于家顶着于夫人和于家大小姐的名声在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但是现在这里还有什么值得她好留恋的吗?
      吕金枝来到于慕宁的房间,见屋子是空着的。心里想着:这孩子,又不知道跑哪疯去了。
      珊儿还没有消息,知道于伯忠今天晚上一定又不会回来,干脆就在这间屋里睡下,等宁儿回来吧——吕金枝心里清楚,就算于伯忠回来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他们之间本就没什么夫妻情分,当初成亲,原本就是自己和自己的父亲母亲欺骗了他们一家人,就算自己没有骗他们,他心里装着的也不是自己,他爱着的另有其人。
      “大小姐,你回来了!”听到楼下传来薛妈的声音,她知道是自己的女儿回来了。她的女儿,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盼望。吕金枝穿上拖鞋,往门外走去了。
      来到门口时,见于慕宁的身体一边贴着墙面,头发有些凌乱,一身酒气,跟个舞厅里耍完酒疯回来的舞女似得。薛妈想扶她回屋,而她却站在原地执拗着不肯离开。
      “怎么喝那么多啊你?”吕金枝上前一去拉她,于慕宁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趴在了母亲的身上。只见她醉醺醺地对吕母亲笑着言道:“我今天高兴啊!妈,”只见于慕宁胡言乱语地对吕金枝开口道:“她终于走了,永远都不会回来了!我好高兴,好高兴!这个家里再也没有她了。”于慕宁“咯咯咯”地笑着。吕金枝一边扶着她上楼,一边听着她在自己的耳边说着胡话:“妈我对你说,我帆阳表哥回来了,我要好好谢谢他,是他帮我除掉了我的这颗眼中钉。”
      吕金枝觉得她今天晚上说的话有些不对劲,平时她在家里受气了以后也爱出去喝酒,每回喝醉了回来也会和她说胡话,却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高兴过的。吕金枝心里有些后怕,她怕于慕珊的事情和自己的女儿有关系。只见她一边给于慕宁换着睡衣,一边继续听着她在说胡话:“我表哥他对我真好啊!我一说我讨厌那个女人,表哥果然说话算话,真得就把她给弄走了,他还跟我保证我,会把她送的远远的,这辈子都不会让我看见她,这辈子都不会让我看见她。我好高兴!我好高兴!表哥对我真好,真好~~~~~~”
      吕金枝替她擦完脸,换上睡衣以后,才发现自己的后脊梁居然在冒冷汗,她悄悄地走到门口,见门外并没有人,心里松了一口气。等于慕宁睡着了以后,她这才离开了房间。
      医德
      乡梁的一座偏僻的小村庄里,于慕珊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睛,昏昏沉沉地好像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在看着她,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碎谷粒掺杂着花布上的棉绒混合的那种土乡土气的味道。
      这让她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安湖老家,回到了让她土生土长的地方。
      “姑娘,姑娘!”睡梦中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她慢慢地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土炕上,再抬头望望四周。见自己正身处在一间屋子里,自己身上正盖着一张破旧却还算干净的棉被子。虽然这里看起来的确像村子里的一户人家,但于慕珊确定这里不是自己的老家安湖,因为安湖是水乡,一般家里的地面都很潮湿,就算是再穷的人家也不会用泥土来建盖房子和土炕,这里应该是北方,因为只有北方那种气温干冷的地方的屋子才会有这样的结构。
      于慕珊抬头看着这四周的一切,只见自己对面的土墙上挂着一个捡豆子用的漏斗,靠墙的地方放着一个乘衣服的箱子,自己的旁边还放着一个矮桌。
      就在她用力回忆着自己怎么会来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听到枣红色的帘子后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于慕珊低头,见帘子下面有一个人穿着一双黑布鞋,身穿一条蓝裤子,因为有布帘挡着,所以她看不清来人的长相。于慕珊因为没有力气下床,只能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了一句:“谁啊!谁在那里?”只见站在门外的那个人听到她在说话,忽然吓得跑了出去。过了一会只见从外面传来一阵女人的声音:“醒了吗?是那个女孩醒了吗?”
      原来不是梦——只见看见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大约七十多岁的妇人来到屋里,一看见她,只见那个妇人就微笑地看着她,笑道:“好闺女,你总算醒了。”妇人一边说,一边用手试图去抚摸于慕珊的脸。于慕珊本能地往后一躲,问了她一句:“你是谁?”然后慌张地抬头看着四周,又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不要害怕,这里是我家,我丈夫姓李,别人都叫我李大娘。”只见李大娘向于慕珊露出了一种慈祥的笑容,她的样子就像一位慈祥的母亲一样。“我怎么会在这里?”于慕珊一边问,一边忽然想起,当时自己和章师傅坐黄包车回去的时候,那个黄包车夫拼命地将自己带到一个偏僻的地方,然后她趁那个车夫不注意跳下了车,随后和那个车夫扭打在一起的时候就被人给打晕了。她回过神来,又问花大娘:“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乡梁。”花大娘回答道。
      乡梁?于慕珊想起来了——乡梁应该是平宁管辖地的一个村庄,以前父亲教她看地图的时候,她知道这个地方。但是,她怎么会被人带到这个地方来了呢?一开始她一直以为自己又是被阿秋的同伙之类的绑架起来,又要拿她要挟父亲。她居然没有想到自己怎么会辗转来到乡梁呢?
      “今天是几号了?”于慕珊又问道。“五月十七号。”十七号了?于慕珊算着日子,那自己从昏迷到现在已经有五六天的时间了。
      “闺女!”见花大娘又叫了她一声,于慕珊回过神来看着她,只听花大娘对她说道:“闺女你长的可真漂亮,真是个可人疼的好孩子。”于慕珊低头不语,她不知道自己此时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怎么从这里逃出去,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想拿他怎么样。花大娘看了她一会又问道:“闺女,你今年多大了?”只听于慕珊轻声地对她说了一句:“十九!”
      “十九了,的确不小了!”只见花大娘看着桌面上,放着的一颗从于慕珊的头发上去下来的珍珠发卡,知道于慕珊一定是县城里面大户人家的孩子。花大娘犹豫了一下,忽然开口道:“姑娘,那个~~~~~~我家里有一个比你大五岁的儿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于慕珊听着花大娘的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是被人卖到这里的,给人家当媳妇来了。于慕珊想着:“这一定不是和父亲作对的人干的,他们只会拿自己要挟父亲,从中谋取利益,根本就不会浪费那个力气,把自己卖到乡梁来给别人做媳妇。如果不是他们,那又会是谁?难不成真是自己半途遇到人贩子了,给拐到这里来的?”
      花大娘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在犹豫,便开口对她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我和我儿子一定都会对你好的。”
      过了一会,只见花大娘从外面拉进屋一个四十多岁的一个中年男人。于慕珊看着他,只见头发乱糟糟的,皮肤有些黝黑,鼻子下面还挂着一道鼻涕,一直呆头呆脑地盯着炕头矮桌上的一盘点心傻傻地看着。
      “嘎儿,这是你媳妇。”没想到花大娘还未等于慕珊同意,居然就擅自做主要把自己许配给了这个她眼前看上去比自己的父亲小不了几岁的男人。只见嘎儿对于慕珊傻乎乎地笑了笑,随后他伸出他那只脏兮兮的手就要去抓桌子上的糕点,却被花大娘打了一下手背以后又缩了回去。于慕珊已经看出了他有点不对劲了,她将桌子上的糕点递给他以后,嘎儿冲着她傻乐了一下。于慕珊不由自主地觉得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令她心头泛起了一阵恶心,只见于慕珊摇了摇头,对花大娘言道:“对不起,我要走了。”见她要走,花大娘却一下跪在了于慕珊的面前:“姑娘我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们娘俩吧!我不想在我死了以后让我的儿子一点盼头也没有,我我知道你可能看不上我们这样的人家,但我求你了,就留下来做我的儿媳妇吧!我会对你好的,我和嘎儿都会对你好的。”
      于慕珊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可怜巴巴的母子,她一时慌了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见她一边去搀扶着花大娘,一边开口道:“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啊!”于慕珊的心肠一向最软,见花大娘一直跪在自己面前一直哭哭啼啼地不肯起来,她一时也只能先应付过去,让跪在她面前的两个人先起来再说了。
      繁城的警察厅里,刘署长和于伯忠坐在沙发上,只听刘署长对于伯忠说道:“最近繁城的确在闹人贩子,是我们警察署治安不善,令千金此时失踪的确也算做是我们过失。既然于先生已经把繁城里里外外都找了一个遍,说二小姐已经不在繁城市里了,那我明日就派人去繁城管辖的乡村继续去寻找。一定可以找到二小姐的。”刘署长看着面色已经不好了的于伯忠,他此时已经有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于伯忠自己没有开口说话,倒是一旁的小马递给了刘署长几张银票,对他说道:“一切就有劳刘署长了,只要能够找到二小姐,无论花多少钱,出多少人人,您尽管向于先生开口。”
      从警察署里出来了以后,于伯忠坐到车上,对小马说道:“小马,你和我出城再转一圈去!”“于先生!您已经几天几夜都没有休息了,”小马知道于伯忠这是还想去找一找,只见他对于伯忠说道:“要不您先回去睡一会吧!您若是担心实在是着急,小马就一个人带人去城外找吧!”
      已经过去十天了,于伯忠整整瘦了一圈,眼睛也已经陷进去了。只见他摇了摇头道:“不了,我睡不着,你开车吧!我们出城。”自己的女儿现在连个影子都找不到,自己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如今,不仅是于伯忠在找,就连洪啸海和向崎睿也跟着在联络全国各地的熟人们一起寻找着,他们说只要于慕珊还在中国,没有跨出国门,就一定可以找到她的。
      于老夫人瘫在床上,一病不起,每回听到屋里有任何响动以后,她就会跑到门外,开口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是不是珊儿找到了?”每回的回答的结果都是让她失落地又重新躺在床上继续抽泣着。
      在花大娘家住的这些天,于慕珊发现这对母子待人十分的和善,每回有邻居朝他们家借东西的时候,花大娘总是大方地借给他们。这里的民风也和她在安湖的时候一样淳朴。
      这些来花大娘家的邻居们渐渐也发现花大娘的家里多了一个漂亮的女孩。花大娘家里只有她和她儿子两个人,他们是靠做鞋子维持生计的,每回她去集市上卖鞋子的时候,赚回来的钱或多或少都会给于慕珊带回来一份点心、或者买回来一些胭脂。于慕珊知道花大娘家的日子不好过,每回她都劝花大娘说不必为她做这些,但花大娘却不听她的,坚持要买,她说女孩子到了该打扮的年龄就应该好好打扮自己。
      每到花大娘外出的时候,于慕珊就会坐在家里帮她做鞋子、给嘎儿做饭。于慕珊听邻居们对她说——花大娘的丈夫以前是一个杀猪的,有一回,他在集市上卖猪肉,一个醉鬼开着一辆汽车把他的摊位给撞了,他上前去和那个人理论,结果那个开车的醉鬼,不仅不下车,还加大油门把他给撞死了。没有了丈夫的依靠,花大娘只能靠买刺绣来维持家里的日子,一天到晚累死累活地守护着自己的这个傻儿子,于慕珊听完这些事情的时候,她能够感受得到花大娘的心里有多苦。
      有一回,于慕珊爬在桌子上做针线活,做到一半居然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嘎儿正趴在自己对面看着她。于慕珊慌张地往后一躲。只见嘎儿忽然跑到自己的床上,拿起了一个枕头又跑到自己跟前递到了自己手里,然后做出了一个睡觉的姿势,一副孩子气的样子对她说道:“睡觉,睡觉,休息。”于慕珊觉得他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恶意,不禁开口问道:“为什么要让我睡觉?”只见他傻乎乎地搔了搔后脑勺,然后傻里傻气笑着对她说一句:“好看!”
      于慕珊一开始还很害怕嘎儿,但她现在却不怎么对他有所畏惧了,因为嘎儿对她而言根本没有一点攻击性,他就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一样天真傻气。
      就在这时,于慕珊忽然听到嘎儿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一两声,她抬头看了看外面,见已经日落西山了。花大娘已经快回来了,于慕珊在花大娘家里的这段时间看到,每回都是花大娘赶完集以后再回来给他们做饭的。今晚于慕珊没事,既然花大娘没有回来,那就自己来做整顿饭好了。
      于慕珊知道花大娘家里很穷,只见她来到厨房,见厨房的一个乘面粉的面缸里还有些面粉,院子里的窗台上晾着几棵大白菜,架子上还有一些腊肉,不过那应该是过年的时候他们才吃的。
      于慕珊只能用一小点面粉熬成粥,又看见桌子上还有一些吃剩下的馒头,将它们又放在箅子上蒸熟。
      等花大娘回来的时候,见于慕珊在招呼她吃饭,又看见桌子上已经摆弄好了煮好的粥和热馒头。她居然默默地流下了几滴眼泪——从她的丈夫去世以后,每天回家她要面临的就是柴米油盐,还要拖着自己劳累的身体把灶头弄热,如何做好饭,不让自己的傻儿子挨饿受冻。从来不敢想,会有谁在家里为她干家务,会等着自己回来吃饭。
      “花大娘,别站在那里了,先过来吃饭吧!”花大娘坐在于慕珊身边,只见于慕珊递给了她一个热乎乎的馒头。花大娘看着于慕珊那张单纯的面孔,居然对她露出了一丝的不舍——她舍不得让这么好的女孩一辈子陪送在自己那傻儿子的身上,但她更舍不得让于慕珊离她而去。
      于慕珊因为绣工比较好,每当花大娘绣鞋子绣累的时候,都是于慕珊帮她绣的。
      于慕珊的这些手工都是母亲教她的,母亲生前是安湖最有名的绣娘,就连她身上带的那块梅花锦,也是母亲亲手给她绣的。
      母亲给她这块刺绣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希望她也能如同那上面的梅花一样,无论在多么寒冷、多么艰难的情况下都要如同梅花一样坚强地活下去。
      她不想认命,她第一次有这种念头,她不想一辈子待在这个小山村里,过着农妇般的生活。
      这天,向崎睿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从外面带回来一条线索,最近从北方来了一群人贩子,常年在外面靠拐卖妇女为生,他们将这些女人拐走了以后,就会将她们卖给乡下的一些大户人家做媳妇或是当丫鬟。最近繁城的警察局里也有好几家的人来报案都是说他们家的女儿无故失踪了。向崎睿的人顺藤摸瓜,在繁城郊区的一家旅馆里找到了那个拐卖少女的团伙。
      只是那家旅馆里只有一个人,应该只是那家拐卖团的一个小跟班。如今因为毫无头绪,恐怕也只有从那个人的嘴里捞出点线索来了。
      这天,于慕珊在河边洗完衣服,一回屋里就听见花大娘躺在屋里在剧烈地咳嗽着。她走进屋里,问她怎么了?但花大娘已经咳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站在院里的嘎儿听到母亲在咳嗽,不仅不进屋来问候一声母亲,还在一旁学着花大娘的样子跟着她一起咳嗽着。
      于慕珊觉得花大娘的命好苦,自己劳累成疾,身边却只有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傻儿子。
      于慕珊跑到花大娘身边,用手轻轻地在拍打着她的后背,只见花大娘一边阻止她,一边咳嗽着对她说道:“老毛病了,治不好的。”说完,只见花大娘又剧烈地咳嗽起来。于慕珊看着花大娘,只见她拉起花大娘的一只手,给她吧了一下脉,知道她这是因为常年的劳累落下的病症。随后只见她用大拇指使劲按压她耳后的角孙穴的位置,不到一会花大娘的咳嗽,居然一下子减轻了许多。
      只见于慕珊一边扶着她上床休息,一边替她又把被子给盖好,又去给她倒了一杯热开水。花大娘躺下以后,只听她开口问着于慕珊道:“慕珊啊!你刚刚用的是什么办法啊?我这会居然不咳嗽了,好像比刚才好多了。”于慕珊笑着对花大娘说道:“我只是按了一下大娘耳朵后面的角孙穴而已。我家是行医的,我爹和我师父在家里经常教我这些。”于慕珊说完,给花大娘倒了一杯水,喂她喝完以后,就转身又出去凉衣服了。
      看着于慕珊离开的背影,花大娘的眼角不禁落下了几滴泪水,她喃喃自语道:“你是一个好姑娘,是我们家配不上你,是我们家的嘎儿配不上你。”
      不久以后,整个村子里的人几乎都知道花大娘家里有一位能够妙手回春的女大夫。有一些街坊邻居,无论谁家有病,都会来找于慕珊,请她去给他们家的人看一看。
      久而久之,村子里的人居然给于慕珊起了一个外号——都叫她活观音。
      于慕珊觉得他们把自己说的有点夸张,但她觉得自己现在住在花大娘家里,他们家只有花大娘和他的儿子相依为命,如果能为村子里的人做点事情的话,等她到以后离开的话,他们会因为惦记着自己的好,而善待花大娘母子。
      有一回,家里来了一个扎着一个麻花辫,穿着一身四五装的女孩,来到了花大娘的家里。一进院子,就听见她冲着里屋大声喊道:“请问于姑娘在家吗?请问于姑娘在家吗?”正在厨房做饭的于慕珊,听到有人以后,便放下手里的勺子,走出了门外。于慕珊见那个女孩子意思丫鬟的打扮,只见她笑着对于慕珊说道:“于姑娘你在家呢?”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淳朴,于慕珊也知道他们对她并没有恶意。只听她问道:“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那个女孩对于慕珊说道:“于姑娘,我家夫人患有风寒,想请你去给她看一看。”“这个~~~~”于慕珊看着她像个大户人家的丫头,她不知道她们家主子的脾气,以前她在安湖的时候,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大户人家有的是。自己母亲当初身患重病,平时和养父生前交好的那些人,不仅不对他们伸出援手,有的还对他们出言不逊,也不知道这里的大户人家可容易相处?那个女孩见她有些犹豫,只听那个女孩又对于慕珊开口道:“于姑娘医术好,是这一片人人都知道的事情,我家夫人也是吃斋念佛之人,只要您能帮她查出病因,她一定会好好回报于姑娘的。”
      于慕珊知道这里的每户人家都很好相处,只见她笑着对那个丫鬟说道:“既然如此,那我随你去一趟罢了。”
      一家中式的庭院里,两扇红色的大门敞开着,跨过门槛,于慕珊随着那个丫鬟,沿着走廊来到了一个厢房内。
      一进屋子,那位夫人便躺在用纱帘遮挡着的架子床里面坐着。丫鬟走进床边对躺在纱帘后面的人说了一句:“夫人,于姑娘来了。”于慕珊见那位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从床上坐起来。于慕珊见她面容憔悴,只见她看了于慕珊一眼后,便对那个丫鬟说道:“快请于姑娘坐下。”
      只见丫鬟给于慕珊搬来了一张凳子,于慕珊坐下来以后,便对那位夫人开口道:“不知夫人的身体是有什么不适?”那位夫人坐在床上对于慕珊说道:“有劳于姑娘,我前些天在外面吹了些风,身上一直忽冷忽热的不见好。”于慕珊听完夫人的话之后,又问:“那夫人可有鼻塞的症状?”那位夫人摇了摇头,于慕珊伸出手又去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她的额头还有些热度,应该是发烧。她又问:“夫人以前可还有什么其他的症状?”只听那位夫人对于慕珊说道:“我夜里有时还睡不安稳,有时还会失眠。”
      于慕珊听完她描述的病情后,对她说道:“夫人应是前几日有些劳累,操劳过度才会患病不起的,只有吃上两服药,再多注意休息,便可康复了。”那位夫人一边点头一边对于慕珊开口道:“有劳于姑娘了。”于慕珊随后给她开了方子,丫鬟又给她付了诊金后,她便被那个丫鬟给送出去了。
      “你能从繁城来看舅舅,舅舅心里真的很高兴,你舅妈卧床不起,一会你去看看她吧!”于慕珊路过大厅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说话,一晃而过后,一个身穿黑西服的年轻男子在她的视线中一闪而过。那人恍惚之间,脑海中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来,他看着于慕珊离开的背影,在心里疑惑着:“二小姐?她怎么会在这里?”
      “小李,小李!”原来这个人就是以前在小马手底下办事的司机小李。听见舅舅在叫他,小李回过神来,笑着叫了声:“舅舅!”只听那位老爷问道:“你在看什么呢?”只见小李摇摇头道:“没有,没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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