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哑女 ...
-
哑女第一章
所有人看着舞池里的二人,都将目光停在了他们二人身上,就连刚刚在舞池里跳舞的一些人也都纷纷走下了舞池,将整个舞池全都让给了甜他们。没有任何人去打扰他们,舞池里只有他们二人在翩翩起舞。这一刻,向崎睿似乎将宴会上的所有人都视为无物,仿佛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于伯忠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跳舞的两个人,他忽然眉头紧锁地对一旁的正在和别人聊天的洪啸海说了一句:“管好你的干儿子,让他以后离珊儿远点,别老缠着他。”洪啸海见于伯忠看着舞池里的向崎睿和于慕珊,他的脸色已经沉了一大半。只见他自己看了一眼舞池,回头问着于伯忠:“你不看好他们两个?”于伯忠喝了一口酒,摇摇头说道:“我还不想让我的女儿这么年轻就香消玉损。”见他说话如此坚决,洪啸海觉得他太过于杞人忧天,小题大做了:“不会吧!你别看阿睿平日里对谁都冷冷的,但他的脾气在家里还是不错的,若是真正看上一个人的话,他一定会一辈子对她好的。或许你可以让他们在一起试试。”“试试?”于伯忠看着洪啸海,冷笑道:“谁都可以试试,就她不能试试。她一试毁旳就是她自己的一生。”
就在大家都将目光注意在向崎睿和于慕珊身上的时候。谁都没有看见从二楼的阳台上偷偷钻进来一个人影,只见他一身黑色中山服,头戴黑色礼帽,身材矮小,行动却很敏捷,将大厅里的所有人都扫视了一遍,最后他将目光转到了正在沙发上聊天的于伯忠和洪啸海身上,他忽然从身上掏出一把冰冷的首呛,将目标对准了正在坐在沙发上聊天的洪啸海和于伯忠身上。
“半年了,这半年来,你的表现最为突出,这是你第一次出使任务,无论你这一次杀了于伯忠还是洪啸海之间他们的谁,天皇都会记得你的功劳,永远不会忘记你对大日本帝国做出的供献。”
就在他看准目标,准备一击即中,当子弹一触即发之时,与此同时却看见洪子俊跌跌撞撞地来到于伯忠的身边,嘴里还嚷嚷着:“真是好酒啊!”只可惜他已经扣动了手上的班机,子弹一瞬间出壳,一触即发。
与此同时就看见,洪子月坐在一旁不耐烦地唠叨着他:“我说你怎么~~~~~~~~”谁知,还没等洪子月一句话说完,只见大厅里传来一声枪响,站在洪啸海和于伯忠面前耍酒疯的洪子俊忽然血洒当场,中枪倒地。大厅里听到响声以后的人纷纷逃窜,场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只见向崎睿将于慕珊拉回到于伯忠和于老夫人的身边。抬头就看见洪啸海指着二楼的一个窗户口对他大喊了一声:“阳台上有人!”向崎睿立刻跑到了阳台上。果然看见屋顶上有一个黑影。他跑的很快,向崎睿紧紧地跟在那人的身后,只见一边追,一边朝着那个人的大腿忽然开了一枪,正好打中那个人的腿。
向崎睿见他受伤了,却依然跑的很快,想必也是个身手敏捷的人。
可能是因为受伤,只见他速度慢下来以后,忽然看见酒店的后院里有一个地窖,只见他跌跌撞撞地来到了地窖里,关上了地窖的门。躲过了向崎睿的追击。
“人呢!”向崎睿带着人追到后院以后,见后院没人,院内的大门却敞开着。向崎睿和浩明几个人在院内找寻了好几遍都不见踪迹后,以为那人跑出去了,就带着浩明和旭华朝着其他的方向去找了。
“子俊!”舞厅里也是乱作了一团,洪啸海看着倒在地上血流不止的洪子俊,立刻吩咐商会的人将整个舞厅全都封锁了起来。两个商会的人将昏迷不醒的洪子俊抬上了车,送到了于氏药房,请章师傅给他做手术。
“蓉儿,蓉儿,去地窖里拿来一个西瓜,动作快点!”天成酒店的后厨里,厨师长在指使者一个哑巴丫鬟在厨房里干活,经理昨天就吩咐过了今天晚上是于先生订的宴席,所以他们不敢有半点马虎。
只见正坐在门外摘菜叶的李玲蓉立刻放下手里的活,离开厨房,往后院的地窖里走去。
地窖里又黑又冷,李玲蓉拿着一盏油灯,将它放在一张桌子上,在一块摆满蔬菜的地面上,挑选着一块最大的西瓜。当她用她那微弱的小身板,将一块比她自己的身体还要沉重的西瓜往外面挪动着。
这时,她突然发现从地窖梯子后面传来了一阵喘气的声音,她走进一看,居然发现一人在那里躺着。只见他喘着气,脸色十分苍白,他抬头看着李玲蓉,四目相对下,两人都一动不动地这样看着彼此。
“帮帮我,”那个人忽然对李玲蓉说了一句——他们给彼此的感觉仿佛似曾相识,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他对她说道:“有人要杀我,请不要吭声。”李玲蓉拉起了他的一只手,扛着他强壮、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地往门外走去。
李玲蓉一直将他抬到自己的房间里,透过灯光,将他那张脸色苍白的五官看的更加清楚。李玲蓉看着他,用手指指了指他,意思是问他怎么了?但见他浑身冒冷汗,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李玲蓉低头一看,居然看见他的大腿上居然流着血。李玲蓉知道她的房间不是一个藏人的好地方,立刻动身,用她那瘦弱的小身板,又将他抬进了一个无人居住的茅屋里。
“居然让他给跑了?”啸林商会里,洪啸海气呼呼地看着空手而归的向崎睿。向崎睿站在原处一句也不敢吭,倒是跟着向崎睿一起回来的浩明,替他开口道:“那人跑的很快,如同飞檐走壁一般,三爷虽然没能追得上他,却一枪打在了他的腿上,那人应该是受伤了,我们想他应该走不远,至少他现在应该还没有离开繁城。”洪啸海听完浩明的话,对向崎睿说道:“那如今,我们也只能在繁城遍地撒网,挨家挨户地去找了?”向崎睿一本正经地对洪啸海讲道:“阿睿愿意亲自带人寻找,一定会把那个人给揪出来。”洪啸海听完向崎睿的话,忽然呵呵一笑,反问着他:“要是找不到呢?”
只见向崎睿从身上拿出了一把首呛,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右手食指放在班机上,然后他侃然正色地对洪啸海说道:“阿睿愿以死谢罪。”洪啸海像是被他的这一举动给吓着了。只见向崎睿忽然扣动扳机,随后却打了个空响。只听向崎睿不苟言笑地对洪啸海说道:“阿睿能活到今日,全是干爹给的,倘若连想谋害洪爷,导致子俊昏迷不醒的凶手都找不到,那阿睿这条命,不要也罢!”
向崎睿说完之后,将枪收起来以后,转身离开了啸林商会。
向崎睿知道洪啸海已经开始怀疑他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把凶手给找出来,以打消洪啸海的疑虑。
“先回来!”只见向崎睿刚要走出办公室的门,就被洪啸海叫了回来。“干爹还有什么吩咐吗?”向崎睿问道。只见洪啸海对他开口道:“我发现你最近总爱往有慕珊的地方凑,你别是看上那丫头了!”洪啸海这明显是在套他的话。只见向崎睿想了想,开口回答道:“干爹在说什么?于小姐虽然不爱说话,但她有时候也太过文静了,我根本就和她说不上一句话来。”
“没有最好!”只见洪啸海一边点头,一边说道:“听干爹一句劝,以后离那个丫头远一点,不要没事总和她走的那么近,要是传出去对你们两个的名声都不好。”洪啸海的话,向崎睿先愣了愣,然后他会然一笑地说了一句:“阿睿明白,我以后会注意的。”
洪啸海又对他劝导道:“繁城的好女孩多得是,比她好的也不是没有,不要总执着于一个人,到最后最受伤害的反而是你自己,一个想要成大事的男人这辈子千万不要被一个女人给毁了。”
向崎睿听了洪啸海的话以后,不知怎么了忽然莫名地有一种心被割了的感觉——这种感觉好奇怪。但他还是笑着对洪啸海说道:“干爹不用挂心,阿睿对二小姐真的没抱什么心思,只是像繁城其他人一样,一时对她有些好奇罢了。”
“这样最好。”听到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洪啸海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满意的笑容。
洪子俊经过抢救,算是没有了生命危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几天后的一个星期天,于伯忠在吃早餐的时候,忽然对于老夫人说了一句:“一会我想带珊儿去药房看看。”于老夫人一边喝了一口豆浆,一边点头道:“是该让她试着去学管理药房的事情了,你想让她去做什么?”于老夫人问着他。“先让她跟着章师傅学一点基本的吧!”于老夫人看了一眼坐在于伯忠身边只是低头吃饭,一句话也不说的于慕珊,慈祥地对她开口道:“珊儿,我们于家世代行医,传到你父亲这一代已经是第九代了,一会你去药房了,要跟着章师傅好好学着点,不懂的一定要问,顺便替奶奶去看看你子俊哥哥。”于慕珊没想到于伯忠居然有打算让她跟着自己学医,虽然有些吃惊,但她还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于慕珊以前就听母亲对自己说过,她说于氏药房是繁城甚至整个滩南一代最大的一个药方——自己来到于家以后,也听奶奶对自己说起过——她说任何人来到繁城以后,少的那一辈想到的都是大世界里的那一块哈哈镜和繁城的一些灯红酒绿,而老的一辈满口夸赞却是在繁城远近闻名几百年的于氏药房。都说于家是行医世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各个都是神医。到了于伯忠这一辈,国内每个大城市里都有于氏药房的分店,他更是将于家炼制出来的中药卖到了海外。如今的于氏药房早已在整个中国,甚至国外,都流传着它的名迹。
秋风刮在人的脸上有些生疼,于慕珊穿着一身皮草走出了门外,于老夫人将于慕珊和于伯忠送到大门口,看着于慕珊坐到车里以后,便开口对于慕珊说道:“珊儿,要多听你爹和章师傅的话,在药房学到了什么,回来以后说给奶奶听听,回头看看是奶奶懂得多还是你懂得多。”从前总以为,父亲和奶奶多半是因为对自己和母亲带着愧疚的心理,所以才如此细心地栽培自己:他们送自己去女校读书,没事的时候于伯忠还会在屋子里教自己学一些德语和医书上的一些简单的知识,原以为他们这样做是怕自己被他们带出来之后,自己在外面什么也不懂,怕自己身为于家的二小姐在外面给他们丢人罢了,但现在看来,恐怕不只是“怕给他们丢人”那么简单的事情。
车子停下来以后,于慕珊跟着于伯忠一下车就看见立于繁城最繁华的一条街道的牌楼门前,顶上刻写着“于氏药房,百年药业”八个大字。牌楼后面不足一米远的地方就是大门,一进去就看见左边是柜台,是专门负责付钱记账的地方。右边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两排案桌,每张桌子后面都坐着一位大夫。于慕珊发现最前方的桌子后面坐着的那位正在给一位老人把脉的老中医,正是先前洪子俊中枪之后,和父亲一起给他做手术的那个大夫。
于伯忠一直拉着她往里面走着,一拐弯来到一个不宽不窄的走廊上以后,于慕珊见走廊上一左一右,对门各有一个很大的套间,这两件套间的正中央各有一张大约四五米长的架廊,架廊上用木板横竖交叉隔离起来之后,形成一个个放置药材的暗格,每个暗格里都摆满了各式各类的中药药材。于慕珊数着这些暗格竖排三个格子,横着数大约有十五个格子。算起来有四十五个格子。于慕珊幼时的时候,母亲曾经让她拜过安湖镇上的一位女医为师,所以对于中药,她也不是一窍不通。这里的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一种药材——第一横排放着麻黄、桂枝、紫苏、生姜~~~~~这些都是治疗风寒的药材,而第二排放着的都是清热泻火的知母、天花粉、竹叶、栀子、夏枯草等~~~~~~~~第三排则放着一些下泻的芫花、商陆、牵牛子、芦荟。
“过来!”正站在药格子前看这些药材的于慕珊,被于伯忠叫了一声之后,走到了屋里。于慕珊见于伯忠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和刚刚在门口给人看病的那位中医正在里面坐着。见她进来以后,于伯忠先对他说了一句:“快来见过章师傅。”于慕珊走到章师傅面前,向他鞠了一躬后,文文静静地喊了一声:“章师傅好!”章师傅四下打量了她一下,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于伯忠看着章师傅那双赞许的目光后,便小声在他的耳边对他说了一句:“我选的未来的继承人怎么样?她平日里在学校挺机灵的。”章师傅摇摇头道:“面象上看得过去,只是不知道她肯不肯学,能不能学得会。”只听章师傅继续说道:“万一是个笨学生的话,就算你我用尽全身血术去栽培,恐怕也是无济于事的啊!”
于伯忠听完章师傅的话,又看了一眼站在他们两人面前一动不动的于慕珊。只见他对于慕珊说了一句:“你先去别的屋玩会,一会我再叫你进来。”于慕珊听完于伯忠的话以后,站起身来,默默地走出了办公室,并带上了房门。一个人在摆满药材的药房里四下观察着这些药材。
于慕珊走出去以后,于伯忠和章师傅小声说着话:“老章,人家只是一个小孩子,又是个女娃娃,你和她那么认真干什么?”只见章师傅撇了一眼门外,然后回过神来对于伯忠说了一句:“这就是我等了十几年,你给我找来的未来的继承人?”只见于伯忠撇了他一眼,然后开口道:“我这辈子总共就结过几次婚,我有几个孩子,你难道不清楚吗?”章师傅听完于伯忠的话以后,又想着刚刚走出去的于慕珊,他摇摇头道:“太过文静,瞧不出有商场上的果断,你确定她能胜任于氏药房少当家这一职位吗?”于家世代行医,世代单传——于伯忠想着平日里文静善良,性格又有些软弱的于慕珊,连他自己都不敢确定,于慕珊日后能不能接自己的班。
“那你想怎么着,你当我要一个孩子是闹着玩呢!这个不行,难道你还再让我给你换一个啊?”只见于伯忠对章师傅说道:“这孩子平日里挺听话、挺聪明的,不如你先慢慢教着她,看看她能够学会到哪种地步再说。”
如果于慕珊真的与行医问药这一行无缘,那也是老天爷的安排,注定了于氏药房到了于伯忠这一代要无人继承了。
这时,章师傅拿着几味中草药,将于慕珊叫到了身边,只见他拿起一块形状如同蘑菇的东西,拿到于慕珊眼前问她道:“我来问你,这个东西叫什么?有什么用?”只听于慕珊轻声回答道:“这是浙贝母。”章师傅又问着她:“有什么用处?”只见于慕珊看了于伯忠一眼,见于伯忠比自己还有信心地看着自己,只见她回答着章师傅的话:“它是用于清热化痰,止咳解毒。”章师傅听到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随后只见他又拿出了一种比筷子还细,如同一根树枝,全身是绿色,边上还有几片竹叶般的药材,又问于慕珊:“这个又叫什么?”只见于慕珊又默默地回答道:“这个是柴胡,是用于解郁、散火、调经的。”
章师傅又接连问了她好几种药材,于慕珊都一一做出回答了。虽然有的一些她回答的还有些含糊,甚至有的都答错了,但经过于伯忠和章师傅的指点还算是改正过来了。章师傅笑着对于伯忠说道:“她的确是个学医的好苗子,虽然比起你来还差的远,但只要好好教导,应该是一个学医的好苗子。”于伯忠知道这又是一场很大的赌注——他日后将会把于家的一切全都交到于慕珊的手上,以后的于氏药房是生是灭,全掌握在于慕珊的手里。
这天,那个在李玲蓉家里养伤的人见自己的身体已经大好了,觉得自己能够下床走路以后——便起身下床想要活动活动。李玲蓉做好饭以后,来屋里看见他已经可以下床了,一边冲他微微一笑,一边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表示赞许。
就在这时,二人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开门,开门,里面有人吗?快开门!”是男人的声音,看上去还不止一个人。他知道已经有人找上门来了,那个男的忽然对李玲蓉说了一句:“我得立刻走,他们是来抓我的。”这间屋子的后面有一个天窗,那人跳上去之后,转身又对李玲蓉说了一声:“我会回来找你的。”
哑女第二章
“我会回来找你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这令李玲蓉不禁想起了年幼时一直陪着她在外面玩耍的小杰哥哥。
李玲蓉回过神以后,跑到门口去开门。只见一个身穿一身红色西装,脚上一双黑亮皮鞋的男子,来到屋里。只见浩明开口道:“我们是啸林商会的人,正在抓捕一名刺客。”随后,只见他一声令下,站在他身后的人立刻跑进屋里翻箱倒柜地搜索起来。围观的一些与她住在一起的酒店员工们知道他们不好惹,有些已经看不下去了,只听一个胆子大一点的厨师对浩明开口道:“我们这里住着的全是饭店的员工,平时除了外出工作以外,从来没出过饭店的大门,没有和谁打过交道,又怎么会窝藏什么刺客呢?”浩明听着他们的话,只听他严肃地说道:“只是例行公事而已,不会对你们造成损伤的,若是真的损坏了你们什么东西的话,啸林商会会补偿你们的。”
浩明话音刚落,只见他手底下的那些人将整个饭店里里外外每一个房间全都找了一个遍。最后一个兄弟在一个下人所住的房间里发现了端倪。只见他手里拿着一个带血的白帕子,只见那团鲜红的血迹周围,还染上一些黄色的药水。那人将手帕拿到了浩明面前。常年在枪林弹雨中摸爬滚打的浩明用鼻子在手帕上轻轻地嗅了嗅,就发现了那涂在手帕上黄色的液体是治疗呛伤的药水,而中间的那团红色液体,不用说就是血。
浩明来到了发现那块手帕的房间里,见屋里的一个架子床上工工整整地摆放着一床被褥,桌子上摆放的全是女孩子所用的梳妆镜和一些换洗的衣服。“这是谁的房间?”浩明大声问着他们。他们犹豫了一下,告诉浩明这个房间是李玲蓉的。浩明让几个兄弟将李玲蓉带进了屋里来,问她道:“这是你的房间吗?”李玲蓉微微地点了点头。浩明见状又问:“你屋里最近有没有进来过什么可疑的人没有?”李玲蓉犹豫了一下,又摇了摇头。浩明见她一直没有说话,浩明的性子本来就有些急躁,只见他将声调调高以后又问她:“光在这里点头做什么?说话啊你?”
见状,一个住在她隔壁的丫头上前对浩明解释道:“这位爷,她~~~~她是个哑巴,不会说话啊!”哑巴?这下浩明有些难办了,找到了一个知情人,却一句话也问不出来。只见他对手下人说了一句:“把她给我带走。”
饭店的同事们虽然有的想上前为她开脱,却奈何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去招惹啸林商会,全都愣在原地没有一个人肯上前一步。
啸林商会的人见饭店里没有刺客,又将范围扩大到找个繁城湾。结果他们将整个繁城湾搜了个遍也没找到那个刺客的半个影子,浩明无奈,只能将李玲蓉带回去听候洪啸海和于伯忠如何发落。
于氏药房一个精致的小书房内,于慕珊正趴在一个小茶几上,捧着一本厚厚的医书,一边看着,一边拿起茶几上在牛皮纸上摆放着的中草药,对着书本上所说的,将草药放在鼻尖上细细地闻着这些药材的味道。既然决定要学了,那就应该认认真真地去学,这就是于慕珊的性格,已经决定了一件事情,就绝不会半途而废。
于伯忠让她今日坐在这里按照医书上的指点,给刘氏洋行的孙小姐配制出一份治疗出水痘的配方。于慕珊虽然知道这只是于伯忠和章师傅给她的一个考验,但她还是去认真地对待父亲对她的每一个任务。虽然逆来顺受是她的一贯作风,但她自己真的是的的确确喜欢父亲为她铺的这条学医之路。
连翘十二克,竹叶、桔梗、牛蒡子、浮萍各十克,薄荷、蝉衣各六克,滑石、芦根各十五克,还差甘草和银花,银花要十二克,甘草六克就够了。于慕珊心里一边想着,一边走出办公室的门,往放置药材的屋里,准备去拿剩下的几味药材的时候,忽然看见向崎睿和他的手下浩明正领着一个姑娘往于伯忠的办公室走去。当那个姑娘在于慕珊的视线中一闪而过的时候,“蓉儿?”于慕珊的心里一瞬间泛起了嘀咕:“刚刚那个女孩,怎么那么像蓉儿呢?”出于好奇,于慕珊便偷偷跑到于伯忠的办公室前,趴在窗户上往里偷看着。
“你确定这个女孩见过那个刺客?”浩明将李玲蓉带到于伯忠目前的时候,面对于伯忠的问话,浩明点点头道:“回于先生,我们在这个女孩的房间发现了一些治疗枪伤的药水和纱布,确定了那个刺客那天并没有走多远,而是被这个在天成酒店打杂的丫头给救下了,只是这个丫头是个哑巴,我们在她身上也问不出什么来,只能带着她来见于先生,交给您亲自发落了。”
只见于伯忠来到李玲蓉面前,看着她惊慌失措的目光,特意提高嗓门地问着她道:“姑娘,能听见我说话吗?”李玲蓉像是被吓坏了,但她还是微微地点了点头。只见于伯忠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放到李玲蓉面前对她解释道:“你能把你前些天救过的那个人的模样,给我画下来吗?”见她一直不肯说话,于伯忠有点无奈,正想让人去找个会手语的人来给她做翻译的时候,抬头忽然看见于慕珊正站在外面偷听。他立刻叫了一声:“珊儿,站在那里做什么?快过来!”
于慕珊扭扭捏捏地,像个犯了错被逮个正着的孩子似得走到了于伯忠的身边。只听于伯忠开口问她道:“你在那里干什么呢?”于慕珊扭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处一动不动的那个女孩,发现她居然真的就是自己在乡下的发小。
于伯忠看着于慕珊看那女孩的表情,便指着李玲蓉问着于慕珊道:“你和她认识?”只见于慕珊微微地点了点头。于伯忠见状又问道:“她也是安湖来的?”于慕珊一边点头,一边对于伯忠说道:“她是我的同乡。”于伯忠听完于慕珊的话,他又看了看眼前的李玲蓉,觉得她对自己而言没有多大的威胁,应该只是被那些人利用了一下而已。
于慕珊带着李玲蓉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二人坐下来之后,两个女孩便用手语交流起来——原来,李玲蓉自从被嗜赌成性的父亲卖掉以后,辗转就被卖到了繁城的一家酒店里,做一个粗使丫鬟。于慕珊想起在安湖时,养父刚去世,加之母亲病重,都是李玲蓉和她母亲在时不时地接济着自己。
于慕珊看着李玲蓉一双粗糙的大手,心中有些难过——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大概都想来繁城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吧,自己还算是幸运的一个,最起码现在她什么都不用愁。
于慕珊忽然问起了李玲蓉:“蓉儿,你是不是在酒店里藏了一个人?”李玲蓉见状,知道如今也只有于慕珊能够救她,只能微微地点了点头。于慕珊见状又问:“那他这段时间一直在你那里养伤是不是?”李玲蓉又点了点头。“那他现在走了吗?”于慕珊继续问着。李玲蓉接着点头。于慕珊又试探性地问了一个她一个问题:“你和他认识?”李玲蓉这回一边摇头,一边对于慕珊比划着:“我和他并不熟悉,只是碰巧救了他而已。”于慕珊似乎有些明白了,只听她接着问道:“只是救了他这一次?”李玲蓉再次肯定地点头。
于慕珊问完李玲蓉之后,来到于伯忠身边,对他说道:“她并不认识那个刺客,只是碰巧救了他而已。”于伯忠听完之后又问道:“那她能不能将那个刺客的长相告诉画师,让画师将那个刺客给画下来。”于慕珊又将于伯忠的原话讲给了李玲蓉听,李玲蓉心里也知道啸林商会的那些人不好招惹的,也不敢再做推辞——反正她只是与那个人仅有一面之缘而已,只能听从于慕珊的话,给画师大概讲解了一下那天那个刺客的具体长相。
谁知,画师将那副画像画出来以后,啸林商会的人在繁城甚至繁城周边的小镇和乡村,以及平宁一带的地方,找了个遍,没有一个人见过画像上的人,根本就没有一个人认识他。
于伯忠见于慕珊似乎和李玲蓉坐在一起聊天很合得来——于慕珊平时和他们很少开口说话,却很喜欢把自己的心事讲给李玲蓉听。他们觉得让于慕珊身边多一个可以和她说体己话的人也好——好在李玲蓉是个哑巴,在繁城认识的人也不多,就算她知道什么,也不会出去乱说瞎话的。
李玲蓉看着于慕珊一身贵族小姐的打扮,又见繁城的于先生似乎什么事都由着他,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她抓着于慕珊的胳膊,指了指站在外面的于伯忠。于慕珊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只见她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想问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刚刚的那位老爷,为什么会如此让着我?”李玲蓉点了点头,于慕珊只能对她娓娓道来:“这估计是我一生中最大的一次转折了吧!”
“半年前,我娘病危之时,他出现了,是我娘告诉的——我并不是曹世贤的亲生女儿!”于慕珊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说书先生似得,在这里跟李玲蓉讲故事:“我的亲生父亲就是繁城湾于氏药房的现任掌柜也就是刚刚你看到的那个人,他就是繁城的于先生——于伯忠。”于慕珊看着李玲蓉吃惊的表情,苦笑地对她说道:“你一定很吃惊,很惊讶,对吧!其实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比你现在的还要吃惊,那时我整个人就跟吓傻了似得。”李玲蓉见状,立刻又向于慕珊比划了一番。于慕珊看完之后,明白了她在说什么:“你是不是想问我,小杰在哪里?”李玲蓉点了点头。
只见于慕珊摇摇头,苦闷地说道:“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我被于先生带到繁城以后,我们就失散了——他告诉我说,他把小杰送到易承去了,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他如今究竟过的好不好?”随后只见于慕珊来到窗台前,望着窗外天空中的几朵白云,又开口对李玲蓉说道道:“我想,或许我在繁城,乖乖地做他的好女儿,小杰就会在易承过的好一点。”于慕珊对李玲蓉说道:“我现在过得已经很满足了,最起码现在我吃喝不愁,他们又没有让我受什么委屈——人总要学会知足,不是吗?”
于慕珊拉着李玲蓉的一只手对她说道:“蓉儿,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你一个女孩子家一个人在这繁城湾里也不容易,万一遇上坏人该怎么办?更何况我在于家看似享尽荣华,其实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的时候,身边连一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于慕珊开口说道:“你就当陪我说说悄悄话好不好?”李玲蓉见状,微笑地点头答应了。
这天半夜,向崎睿和小葵在一个小酒馆里吃饭。只见两人围着一个火锅坐着,一旁放着几壶烫熟的烧酒。“跟在洪爷身边做事的确难了一点,前段时间又因为于二小姐出了事,让商会的弟兄们劳累了不少。”向崎睿一边说,一边向小葵敬了一杯酒。只见小葵喝了一口酒,有些憋屈地说道:“我只是有些替洪爷憋屈,明明自己才是繁城啸林商会的会长,却偏偏要看着他于伯忠的脸色做事。”向崎睿只是淡淡一笑道:“于伯忠太爱感情用事了,从我跟着洪爷开始就知道。但繁城首富之名不是吹的,现在都传闻,他家里的那些护院一个个比平宁易总司令军营里的军队都要勇猛。”洪啸海当初与于家联姻,也是看上了于家的这些丰厚的“家业”,于伯忠年轻的时候也是在道上混过的人,虽说这两年他已经想金盆洗手了,但繁城的大多经济上的实权,还掌握在他自己的手里呢!
小葵越想越替洪啸海感到不值,却在众人面前有苦难言,只能一个劲地低头喝闷酒。
向崎睿一边看着小葵在不停地向自己诉苦,一边在一旁劝着他少喝一点,但小葵不听他的劝告,一直不停地在给自己灌酒。直到小葵喝得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时候,向崎睿起身悄悄地来到他面前,使劲摇了摇他。确定他喝醉了以后,向崎睿忽然在他的身上来回摸索了一翻,等摸到他腰间的那一刻,他突然停下手来,感觉他的内兜里似乎有东西。只见向崎睿从小葵的身上拿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印章。
向崎睿拿着印章,又从自己的身上拿出了几张地契似得文件,用刚刚的印章,在这上面盖了几下。然后他又将印章原封不动地放进了小葵的口袋里。小葵趴在桌子上一直在呼呼大睡,丝毫没有察觉这一切。
只见他冷眼看了一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葵,一边又替自己倒了一杯酒,不紧不慢地喝了起来。这时,旭华和浩明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们两人看了一眼小葵,回过头来,齐声叫了向崎睿一声:“三爷!”只听向崎睿对浩明说道:“去跟门外葵爷带来的两个兄弟说一句,葵爷喝多了,让他们把他送回去。”浩明把门外的两人叫进来以后,他们将醉的不省人事的小葵抬了出去。过了一会儿,旭华也跟着向崎睿走出了酒馆。
“三爷,这些年我们已经把洪爷的地产和手下的那些弟兄们都已经能转账的转账,能贿赂的都贿赂的差不多了。”听完旭华的话,向崎睿又问旭华:“那些被我们贿赂过来的那些人不知道幕后的老板就是我吧?”“三爷放心,”只听旭华对向崎睿说道:“那些人只是一些在洪爷手底下混饭吃的人,洪爷本就不怎么管他们——他们便有奶便是娘,我们也不让他们给我们付出多少,只要他们到时候能在一边袖手旁观,不给我们添乱就好了。”
十年了,他忍辱负重了十年,从一个懵懂的少年,到今天这一地步,他一点一点地将啸林商会的产业和基础给抽了出来。他在等待——他在等着自己成功的那一天。
向崎睿来到窗外,抬头看着夜空,刚刚还星空万里的天空,如今却乌云密布,果然是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只听向崎睿对身后旭华说道:“阿华,你说如果我要是看上了一样东西,想去要它,却怎么也得不到,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去做?”向崎睿没有想到自己这个时候居然想到的还是她。旭华被向崎睿的话问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开口道:“按照三爷的性格,看上了什么,若是对方是个比自己强的,三爷要么去和那个人决斗一场,愿赌服输,赢了归三爷,输了扭头便走;要么就耍手段,无论如何也要将那件东西弄到自己的手心里。”“决斗!”向崎睿听了哈哈大笑,他言道:“那只是我年少时和别人玩的一个无聊的游戏而已,而且那样的话,我的胜算也只有一半而已。”只听向崎睿对旭华目光如炬地说道:“如今我只会将它抢到自己的手里,让它完全地属于我。”只是他如今看上的这件东西,抢是抢不过来的,就算可以抢来,却也永远成不了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