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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抉择 抉 ...

  •   抉择第一章
      这天早上,李玲蓉刚起床来到大厅,却看见于慕珊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眼前的一堆大大小小的礼盒发愁。见她在门口站着,便叫住了她:“蓉儿,是你在那吗?快过来!”李玲蓉听到后,只得从外面来到了于慕珊的面前。只见于慕珊向她伸出一只手,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来。
      李玲蓉坐下来了以后,只见于慕珊指着她面前的那一堆礼盒对李玲蓉讲道:“今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小杰那孩子就拿来了这些东西过来了,说是要向你提亲。”李玲蓉听了于慕珊的话,顿时吓了一大跳,总觉得这件事情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喜事,她想不明白叶朗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在他们正在闹矛盾的时候,选择和自己结婚。于慕珊见她有些愁眉不展,不由得问她一句:“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李玲蓉坐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见于慕珊开口对她说着:“我知道这件事情让你很为难,毕竟小杰和浩明他们两人先前为了你的事情发生过争执,你这丫头自幼又老实,我上次让你自己在他们两个之间做出选择,也的确有些难为你了。”只听于慕珊拉着她的手,让她和自己一起坐在沙发上,她们就像姐妹一样在一起坐着,只见于慕珊讲道:“你若是实在不想嫁的话,也不必在这里伤神,我可以去找小杰商量,劝他退了这门婚事。”李玲蓉心里清楚,这一定是小杰哥哥为了验证她和浩明之间是否存在不正当关系的一个考验,自己若是此时不同意这门亲事,那在小杰哥哥心里难免会有疙瘩,自己这辈子就算真的跳进黄河恐怕也洗不清了。他们之间就再无任何可能了。嫁给他,是自己多年来梦寐以求的。但是这庄婚姻,却是建立在因怀疑而被考验的基础上的。
      “蓉儿!蓉儿?”于慕珊见她一直在发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李玲蓉这才缓过神来,立刻对于慕珊微微一笑。于慕珊无奈地摇了摇头,问道:“发什么愣呢!你还没有告诉我,愿不愿意嫁给小杰呢!若是真的不愿意,千万不要勉强,大不了我现在就去找小杰,回了他便是了。”自己从小到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嫁给他,如果这是老天爷冥冥之中给自己指出的一条明路,那她何顺了他的意思呢!只见李玲蓉在心里掂量了一下以后,就对于慕珊比划了一番:“小杰哥哥与我一同长大,我从小到大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他的新娘,能够嫁给他,是我此生最大的福分。”于慕珊见李玲蓉已经脸红了,知道她是在害羞。只见她拉着李玲蓉的手,笑着对她说道:“这不就好了吗?姐姐只是要你一句话而已,明天我就去找小杰,和他商量婚事,”于慕珊笑着说道:“这下我可是又嫁妹妹,又娶弟媳——蓉儿你就放心吧!我一会就去查黄历,到时候一定会给你和小杰操办一场既风光又体面的婚礼。”
      李玲蓉在心里暗想着,如果自己命中注定是小杰哥哥的新娘,这条路也是自己注定要走的路,那自己就要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因为她相信她的小杰哥哥会给她一个既美好又光明的未来的。
      “你要给叶朗和蓉儿办婚礼?”晚上,于慕珊一边坐在床上翻看着黄历,一边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了向崎睿。见向崎睿先是惊讶地看着自己,然后只见他来到于慕珊的身边开口问她道:“你想清楚了,真的要把他们两个凑到一块去?”
      “自然是想清楚了,不然我没事把黄历翻出来做什么?”只见于慕珊躺在床上一边翻黄历,一边回答着他的话。“那浩明那边可不好交代了。” 于慕珊知道向崎睿和她一样在左右为难,只见她放下手里的黄历,对向崎睿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将蓉儿给嫁出去,如今既然浩明和叶朗他们两个互不相让,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蓉儿自己在他们两个中间选择一个了,这样他们以后自然不会说什么了。既然叶朗是蓉儿自己做出的选择,那我们不如就随了她的意,既解决了她的终身大事,又不让你在浩明面前左右为难。”
      向崎睿怎么会不知道,于慕珊这是在替自己做坏人的,她拦下这样的事情,不管他们三个人以后的结果是好是坏——被人指责的只会是她自己。她这样处处在为自己考虑,好在浩明和自己情同手足,并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可怜了李玲蓉这个蠢丫头,但愿日后叶朗能够好好对她。
      这几天,于慕珊一直在青园筹备叶朗婚礼的礼单和李玲蓉的一些嫁妆,整日里忙的是不可开交——说是嫁妆,其实都是叶朗和李玲蓉结婚以后所需要的一切家具和日用品。叶朗也在繁城以南的宁贵街买下了一栋公寓,用作他和李玲蓉的婚房。叶朗从小就没人照顾,来到繁城以后,除了只买下了一座空荡荡的房子以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买。李玲蓉在繁城也没有什么亲人,所以沙发啊、厨具啊、衣柜啊、佣人啊~~~~~~叶朗和李玲蓉他们两个对这件事也没有太大什么意见,所以这些个家务事宜也只能全权交由于慕珊来打理了。
      这天,叶朗一边在办公室里试着家里的下人从服装店拿来的新郎礼服,一边听着一旁的冯队长汇报着婚礼邀请的客人和酒席上所要上的菜色、还有水酒。
      这时,门外一个巡警忽然来报:“署长湘怡小姐来了,现在就在外面站着呢!”冯队长察言观色地看了一眼一旁正在换衣服的叶朗,只见叶朗穿好了礼服以后,回过头来对那个巡警说了一句:“不见!让她回去,要是她在外面站的时间长了,万一被我姐给发现了,就有的闹了。”“可是~~~~”那个巡警对叶朗说道:“她说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说您,若是不见她,您就会后悔一辈子。”叶朗冷笑了一下,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又在跟他在耍什么花招,依旧对那个巡警说一句:“我说不见就是不见了,把她给我轰出去,如果她还是不走的话,就直接让人把她给我关起来,省的她在外面给我闹事。”
      那个人只能依照叶朗的吩咐,将原话告诉给了吕湘怡以后。叶朗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隐隐约约地还能够听到,吕湘怡在外面一边哭,一边大喊大叫着:“我要见叶署长,我要见叶朗,让他快出来见我,叶朗你这个负心汉,你怎么可以结婚,你怎么可以和别人结婚呢?快给老娘滚出来,快出来。”
      在接下来几天的时间里,吕湘怡几乎天天来警察署门口来找叶朗,而叶朗回回都是闭门不见。久而久之,吕湘怡见警察署的人没有一个理她的,所以她来警署的次数也渐渐就少了,到最后,她就再也没来过警署了。
      “珍珠项链两条、翡翠手环两对、绫罗绸缎二十四匹、被子枕头三床,”于慕珊扭头对李玲蓉说道:“我过两天再带你去裁缝铺做几件旗袍和毛裘,以后做了署长夫人出门在外的一定要穿着得体,这样你跟着小杰在外面也不会让他失了面子。”面对于慕珊的嘱托,李玲蓉都一一点头应下了。她知道叶朗现在在繁城的身份很尊贵,日后她会好好去学着如何做一个署长夫人,在人前行事都要得体,这样才不会招人笑话。
      风和日丽的下午,于慕珊刚和绸缎庄的老板谈好了她要的布匹的价格问题。从绸缎庄出来了以后,路过齐帮的时候想着向崎睿快要下班了,想要和他一起回家。
      坐在办公室里刚刚处理完公事的向崎睿抬头看着于慕珊,只见他托着下巴,像个孩子似得对于慕珊说道:“怎么你的正事忙完了,忙里偷闲终于想起我来了?”“谁敢想不起你来呀!”于慕珊按着桌子,将连凑到向崎睿的面上,两脸现在离得很近:“我还怕你趁我忙的这段时间,在外面偷腥呢。”只见向崎睿顺手将于慕珊拉到他自己的大腿上,笑着对她说道:“我哪敢啊?你要是怀疑的话,大不了我以后出门整天都带着你不就得啦。”四面相对,向崎睿顺势用一只手挽过于慕珊的脖子,于慕珊撇撇嘴,装着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对向崎睿说道:“我才没有那闲工夫,做你身后的那个跟屁虫呢。”就在他们已经将屋子里的一切化作无物的时候,向崎睿丝毫没有察觉出门外站着的一位眼生的弟兄,只听见一声枪响。出于天生对枪响声敏感的向崎睿立刻一个转身将于慕珊压在地上。迅速地抬头,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对着站在门口的那个男子一枪打在了他心脏的位置。
      那个人倒下去以后,向崎睿立刻蹲在于慕珊的身边,抓住她的两只肩膀问道:“你没事吧?”于慕珊抬头看着他,惊恐地摇了摇头,向崎睿看着于慕珊的胳膊上已经出现了一道淤青,那是她被他压在地上的时候留下的。于慕珊转身看着倒在地上的男子,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害怕地说道:“为什么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还会有人开枪。”原以为外面无论有多么危险,于慕珊觉得至少在家里,在自己的地盘上是安全的。但是现在,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于慕珊心里实在是害怕,她害怕有一天晚上向崎睿好好的一个人在她身边躺着,到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浑身冰冷地躺在自己面前了。
      “是谁!”于慕珊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向崎睿,她知道以前是洪啸海一直想要向崎睿的命,但是现在繁城已经没有几个人在和向崎睿作对了,既然如此,那想要他命的那个人又会是谁,她抬头看着向崎睿,害怕地开口问道:“到底是谁想要害你?”向崎睿看着眼前几乎快要发疯的于慕珊,只见向崎睿只是着她宽慰:“我也不知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左不过是一些小人物,伤不了我的。”
      晚上,当两个人回到家里的时候,于慕珊还在为白天的事情感到后怕——晚饭基本上都没有动过。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向崎睿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环抱住她,只听他问道:“还在为白天的事情在害怕?”她抓住了她胸前的那只大手,轻声说道:“阿睿,我们走好不好?等把小杰和蓉儿的婚事处理好了以后,我们带上我爹,我们三个人离开繁城好不好?去安湖乡下也好,出国定居也罢,我们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过平静的日子,好吗?”“怎么?你也厌倦了这里吗?”听着向崎睿的话,于慕珊抬头看着窗外那缕皎洁的月光,还有那远处的一缕霓虹灯光,苦笑道:“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这里,又何来厌倦这一说呢?”向崎睿知道,荣华富贵从来都不是于慕珊想要的生活。他看着眼前的于慕珊,她以前的愿望是找到她的弟弟,但是她现在的愿望却是想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些纷争。她的愿望从来都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简单,在这个纷纷扰扰的乱世里,她只是想要一个安稳的家。
      但是现在,向崎睿知道繁城需要他。因为繁城是日本人入驻中国的第一步,他们的目的就是让中国成为日本的一个附属国家,让全中国的人民都成为他们的奴隶,向崎睿不能阻止日本人驻扎全中国,但是他至少能够去阻止日本人侵占繁城以后,不让他齐帮的那些兄弟被日本人给毁了。
      “对不起,慕珊。”向崎睿来到于慕珊面前,将她抱在怀里,于慕珊的头贴在他那宽大的胸膛上:“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这个,不过我向你保证,等我处理完手上的所有事情,安顿好齐帮以后,我就带你走,我们去德国,你和爹最大的愿望不就是让你去德国读书吗?那我们就去德国定居。”
      向崎睿捧起她那洁白无瑕的面容,严肃地对她说:“我答应你,等我处理完繁城的所有事情以后,处理完齐帮的所有事情以后,我们就离开这里。我们带上爹,我们一起去德国。”他知道,于慕珊再怎么努力地让自己融入这个世界,但她始终不适合待在这个充满尔虞我诈、血雨腥风的繁城湾。
      “三爷应该已经猜到是谁了!”向崎睿坐在夜总会的一个包间里,知道他平时不爱来这种场合,但是这里是目前来说最安全的地方。只见浩明站在向崎睿身边,看着坐在沙发上思考着的向崎睿说道:“用耳朵去想都能够想得出来,整个繁城湾里如今怕是只有一个人暗地里瞧着三爷碍眼了。”叶朗的野心很大,繁城湾现在能够和向崎睿平起平坐,一决高下的,也只有叶朗了,只是这个人,偏偏是向崎睿最不好动手的一个人。旭华也看向了向崎睿:“三爷难道要继续这样忍着?”向崎睿思索了一下,摇摇头道:“不能这样子做缩头乌龟了,不然哪一天真的着了他的道的话,我们还帮着去他数钱呢,那才叫得不偿失呢。”
      向崎睿对叶朗一次又一次次的忍让和包庇,换来的却是人家的得寸进尺。只见向崎睿对浩明说道:“明天,你就去警察署,替我给他送一份大礼。”
      次日的早晨,叶朗刚来到办公室,却看见一旁的茶几上有一个礼盒,他转身问一旁的一个巡警,道:“谁送来的?”那个巡警摇了摇头,说道:“今天早上我一起来就看见警署门口放着这个盒子。我看上面标志的是要送给署长您的,所以我就拿进来了。”叶朗听完,心里虽然觉得有些奇怪,谁会在这不年不节的日子里来给他送礼啊?当他打开盒子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吓傻了,只见里面放着一颗定时炸弹。叶朗看着上面的秒针的走动,显示三十秒以后,炸弹将会自动爆炸。
      看来是有人冲着自己来的。
      “快把它给我扔出去啊!”眼看着只剩下十几秒的时间了,那个巡警立刻把它拿了起来,正端着那颗炸弹往外走的时候,一去开门,怎奈何门锁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故障。“署长!门把坏了,门打不开,怎么办?”叶朗立刻指着窗户大叫道:“窗户,窗户!扔出去!快!”就在侍从还未来得及走到窗台前,将那颗炸弹扔出去的时候,炸弹上的秒针忽然在这个时候停止了~~~~~~~
      只听“啪”的一声巨响。过了几秒钟后,当躲在桌子底下的叶朗抬起头来的时候,看见屋子里的一切都没有被炸弹炸毁,只是沙发和茶几上被溅了一层掺杂着的碎片和黑灰。而刚刚那个侍从也没有受多大的伤,只是脖子上被碎片割伤了一层皮。
      炸弹是空心的——那只是一个没有放火药的弹壳,叶朗是从军队里出来的,他知道一颗炸弹的威力有多厉害。见弹壳里面则放着一张纸条,叶朗拿过来以后,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两行字——
      叶朗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下一次就不是一个空壳那么简单的事了。
      好自为之
      叶朗看见底下标志着的署名是“姐夫向崎睿”。
      叶朗看完了那张纸条,抬起头来,将它揉碎,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三爷,您就这样吓唬吓唬他就没事了?”浩明看着站在阳台上,低头不语的向崎睿,心里着实有些心急——以前那个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杀人不眨眼的向三爷哪去了?那个做事雷厉风行,行事果断的向三爷哪去了?看着眼前面不改色,无动于衷的向崎睿。浩明很是替他着急:“三爷,您就发话吧!若是您因为顾着夫人的颜面实在不好动手的话,那就让兄弟们去做好了,只要不被人发现,就没人会知道叶朗是怎么死的。”如果说只是给叶朗一点教训的话,那向崎睿还能够使出点小伎俩,但如果真的要让他杀掉叶朗的话,估计向崎睿就真的很难做到了。
      只见向崎睿玩弄着手里的枪,严肃地开口讲道:“只要他不再得寸进尺,我就能够饶他一命。”旭华看着向崎睿:“三爷这是顾虑着夫人的感受?”他们都知道——于慕珊自从嫁给了他们三爷以后,多次和他同生共死,几次救他与水火。向崎睿这样忍着叶朗,只是不想看着她伤心难过罢了。“和兄弟们说好!”只见向崎睿对旭华和郝明说道:“这件事情让他们在慕珊面前都把嘴给我闭紧了,叶朗在外面所做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能传到她的耳朵里。”
      这天,是叶朗和李玲蓉结婚的前一天,李玲蓉和于慕珊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试着刚拿来的婚纱和礼服——李玲蓉身材矮小,所以起衣服来并不费事。于慕珊看着一身白色婚纱的李玲蓉,言道:“这件衣服是最小的,妹妹的身量本就偏瘦,所以穿起来并不费力!”
      这些形式上的事情,李玲蓉原本就不怎么在意——对她而言婚礼只是形式上的东西。只要她今后能和叶朗安安稳稳地在一起过日子,这才是她最梦寐以求的。

      抉择第二章
      叶朗和李玲蓉的婚礼在教堂如期举行,当叶朗和李玲蓉在各位来宾的祝福声中缓缓地走入教堂的时候,远处的树丛中已经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只见吕湘怡一身深绿色旗袍,头戴白色蕾丝边遮阳帽,目不转睛地看着人群中那对一黑一白被万众瞩目的新人。
      当叶朗挽着李玲蓉的手,踩着红地毯,快要走进教堂的时候。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吕湘怡大喊大叫的声音:“叶朗,你不能娶她,你不能这么对我。”听到外面有人在叫叶朗的名字,所有人都好奇地将头扭到了教堂外面的门口。只见吕湘怡正站在红地毯的中间,用愤愤不平的眼神看着那一身西装婚纱的一对新人。今天来参加婚礼的都是繁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大世界舞厅的一个妓女居然在堂堂繁城警察署署长的婚礼上闹事,这事要是传出去,明天的报纸头条上不一定还会传出怎样的花边舆论呢!
      坐在最前排的于慕珊见状来到叶朗身边,冷眼看着门口的吕湘怡,开口问道:“她怎么会来这里?”叶朗没有吭声。只听吕湘怡忽然一边哭,一边大声地对叶朗哭诉道:“你不能够娶别人,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吕湘怡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宾客全都议论纷纷了起来,于慕珊听见他们交头接耳地开口说着:“堂堂的警察署署长婚前居然和一个三教九流的舞女厮混,这成何体统啊!”“这个吕湘怡不就是那个被于先生赶出来的养女吗?现在怎么在和于小姐的弟弟纠缠不清呢?”“同父异母的姐姐和同母异父的弟弟成了姘头,这真是天底下少有的事情,我们倒要看看这向夫人该如何收场。”
      听着别人一直在议论纷纷,于慕珊的脸色早已铁青,她回头见叶朗仍旧是站在台阶上一声不吭。只见她走到众人面前,看着站在大门外的的吕湘怡,话语中充满了生气和厌烦,只听她开口道:“哪里来的疯子,在这里净胡说八道?也不怕沾染了晦气。”边说,边叫来了两个保镖:“把她给我从这里轰出去。”
      说完,只见门口的两个保镖来到吕湘怡身边,他们一人架起了她的一只胳膊,将她从教堂一直拉到了大街上,而后又堵住了教堂的大门,不许她再往里面走一步。
      婚礼已经开始了,牧师也已经开始讲誓词了,坐在最前面贵宾席上的向崎睿看着于慕珊一脸的哀愁样,不禁开口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听于慕珊对他开口道:“吕湘怡在外面。”“她今天怎么会来这里?”向崎睿惊讶地看着她问道。接着于慕珊就趴在他耳边小声对向崎睿说了句什么。随后,只见向崎睿对坐在他身边的旭华又小声知会了一句,旭华听完,只见他立刻转身离开了婚礼现场。
      见旭华离开了,于慕珊忍不住回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的哀愁仍旧没有散去。只见向崎睿拍了拍她的手背对她开口道:“旭华已经去了,等这件事情查清楚以后,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但是我想自己处理这件事情。”只见于慕珊用坚定的语气对向崎睿开口道:“这毕竟是我弟弟的私事,万一这件事情是真的,他以后怪罪下来,对你们两个以后的关系不好。再者说你一个大男人去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向崎睿想了想,觉得还是于慕珊考虑的比较周全。“你想怎么做?”只见向崎睿问道。于慕珊想了想:“先问清楚小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再说吧!但愿这件事情是子虚乌有的,否则我今天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人海茫茫的大街上,吕湘怡在大街上毫无目的地行走着——原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了幸福,原以为叶朗会成为自己日后终身的依靠。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被人像抹布一样被给丢弃掉了。难道真的是自己遇人不淑吗?为什么自己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就这么难呢!
      想着今天自己被于慕珊从婚礼现场赶出来的场面,吕湘怡白思不得其解,她不明白——为什么于慕珊能够出现在婚礼现场?为什么那些来宾们会那么听她的话?就连叶朗似乎也有点惧怕她的样子。
      就在吕湘怡满心疑惑之际,刚走到一个拐角处之时,忽然被人从身后用头套蒙住了脑袋,紧接着,他们又用绳子困住了她的双脚,她想大叫,却又被用什么东西塞住了嘴巴,感觉自己好像被两三个人抬上了一辆汽车,他们像是要把他们带到什么地方似的。
      天成酒店的一个贵宾包厢内,听着楼下喧哗热闹敬酒声。于慕珊站在一个璧炉旁边的于慕珊双手抱臂,眼睛炯炯有神地目视着前方。她原本今天应该心情大好的,但此刻却什么心情也没有了。
      她在心里暗想着:“吕湘怡为什么会说自己怀上了小杰的孩子,他们又是怎么认识的呢?”如果是不认识的,那就是吕湘怡在成心和自己过不去在这给她添堵来了,毕竟这样的事情以前并不是没有——但是,叶朗是她弟弟的这件事情是三个月前,自己才知道的事情,报纸上也是这个月才公开的,吕湘怡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勾搭上叶朗的啊!于慕珊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分析着:“这中间的事情,答案只有他们两个人自己心里最清楚。”
      “夫人!我们把吕湘怡抓来了,您打算怎么处置?”听到外面传来旭华的声音,于慕珊在心里暗自祈祷着:“但愿我和小杰还有蓉儿之间不要因为吕湘怡的出现,而出现不必要的隔阂和误会来。”她抬起头来,对门外的旭华说了一声:“把她先关在齐帮的暗室里看紧了,不能让她跑了,也不能人任何人发现她。”旭华听到以后,只说了句“明白!”
      随后便离开了屋子。
      当于慕珊来到齐帮的时候,见旭华和两个兄弟正在暗室的门外候着,见她来了,旭华先叫了一声:“夫人!”于慕珊冲他淡淡地点了点头,问道:“人呢?”只见旭华指了指里屋的一个暗门门,对于慕珊说道:“就在里面呢!”那间的灯光十分昏暗,只见于慕珊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关着吕湘怡那紧闭的房门,一边开口问旭华:“没被人发现吧?”旭华摇摇头道:“夫人放心,谁会在意一个舞女是否失踪了呢?估计现在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谁把她带到这里来的。”“三爷呢?”于慕珊很害怕自己抓了吕湘怡,这件事要是传出去的话,会影响到向崎睿的声誉。
      “三爷他去码头看货了,他走的时候也特意让我转告夫人,吕湘怡这两年来为人十分狡猾,她说的话也时真时假,让夫人务必小心。”于慕珊知道向崎睿只是在关心自己,只见她被旭华带领着,走进了那个暗房。
      屋里的一张席梦思床上,吕湘怡被人捆绑着手脚,蒙着双眼,躺在那里。于慕珊走上前去,将绳子从她身上解开。吕湘怡觉得绑在自己手腕上的绳子被人去掉了以后,她自己立刻一把摘掉了挡在自己眼前的那条黑纱。
      吕湘怡睁开眼睛,当她看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于慕珊的时候,立刻吃惊地问看着她,道:“怎么是你啊?你抓我做什么?”只见于慕珊瞪着眼前的女子,她此刻的这种眼神像一匹狼盯着自己的敌人一样,令吕湘怡一时有些心生胆颤。
      这仿佛是命中注定的,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们天生就是仇人,天生就永远不会和平共处。“我刚刚在教堂外面听你一直在那里穷嚷嚷,你说你自己怀孕了是吗?”吕湘怡见于慕珊一副有些气恼的神情,不禁哈哈大笑道:“怎么?你的情夫今天结婚。而我又怀了他的骨肉,你现在是不是被气得脸都绿了呢?”面对如此愚蠢的吕湘怡,于慕珊懒得跟她解释那么多,只觉得她现在的确是个麻烦的人。只听吕湘怡冷笑地对于慕珊说道:“活该,这就是你勾三搭四、不守妇道到最后落一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于慕珊不想因为吕湘怡的事情而影响到小杰和李玲蓉之间的婚姻。只见她对吕湘怡说道:“我给你十万块大洋,送你去明岛,我会在那边安顿好你以后的生活,只要你能够改名换姓,不被别人知道你是谁,也不让人家知道你之前和叶朗的关系。我可以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哦?”吕湘怡讥笑道:“原来是怕我留在繁城,你的情敌就太多了,忙不过来啊!”只见吕湘怡嘲笑着于慕珊:“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又有点呆头呆脑的李玲蓉或许你还好对付,若是我也牵扯进来,只怕你会自顾不暇吧?”于慕珊不想理会她那么多,只觉得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让她尽快地地离开繁城:“叶朗今日的举动,想必你也已经看明白了。他今天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你不屑一顾,装作不认识你的样子,那就表示,他已经对你厌倦了,你何必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留在他身边,死皮赖脸地贴上去呢!这可不像你的性格,别忘了,他如今已经娶了旁人,以你的脾气难道愿意甘心去做一个二房或者小妾吗?”
      吕湘怡听着于慕珊的话,不由得心生好奇——她心里想着:如果于慕珊喜欢叶朗的话,大可以打掉自己腹中的孩子,但是她的话语和举动中丝毫没有显露出嫉妒的神情,而是一种厌恶和反感。不禁心生好奇~~~~~~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和叶朗究竟是什么关系。”如果真如她所想的,于慕珊喜欢叶朗的话,她大可以就在这里把自己给杀了,又何必大费周章地把他软禁在此,还这样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她呢?
      “这个不是你该问的事情,”只听于慕珊严肃地对她说道:“你只要老老实实地给我待在这里,不要给我耍花招,我还可以留你和你肚子里孩子的一条性命,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于慕珊的样子令吕湘怡感到恐慌,她在好奇于慕珊和叶朗之间的关系的同时,又对于慕珊产生了一丝畏惧。
      婚礼结束之后,于慕珊找到了叶朗,将他叫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姐姐你找我啊?”于慕珊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叶朗。一想到刚刚吕湘怡告诉自己——她怀了叶朗的孩子的事。于慕珊就忍不住给了叶朗一个响亮的耳光。叶朗惊讶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面前有些恼怒的于慕珊,不禁委屈地大叫起来:“姐姐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打我?”“你还有脸问我我为什么打你?”只见于慕珊已经是气的站不稳了,只见她一边指着外面,一边生气地说道:“今天你也看到了,要不是我和你姐夫将这件事情压下去,将那吕湘怡给软禁了起来,估计明天整个繁城湾的人都会知道——堂堂一个警察署署长,婚前居然与大世界舞厅的舞女厮混,并且搞大了别人的肚子,你觉得你在这个繁城湾还能够待下去吗?繁城的水有多浑,你不是不知道。光是那些觊觎你署长之位的人,吐沫星子都能把你给淹死。”于慕珊越说越生气,只听她扭过身来,背对着叶朗,忽然哽咽地开口道:“若是换做旁人也就罢了,可为什么偏偏是她啊——你知不知道之前她在于家的时候是如何地羞辱姐姐的。”于慕珊看着眼前默不作声的叶朗,继续说道:“当初姐姐就是被她所指使的人给拐走了,卖到了乡下,要不是你姐夫及时将我从一群流氓手里救了出来,当时我要是一头撞死的话,恐怕今天就没有你我重逢的日子了。”
      看着一直在自己眼前哭诉的于慕珊,只见叶朗从口袋里拿出了手帕,一边递给于慕珊,一边着急地说道:“哎呀!姐,你先别哭了好不好,我都被你给弄糊涂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于慕珊见他似乎不知道这件事,立刻又对他说了一通:“你还问我怎么回事,我还想问你呢!你敢你和那吕湘怡一点关系都没有吗?她刚刚满大街地嚷嚷说她肚子里面怀着你的孩子,你敢说你和这件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吗?”“什么孩子啊姐姐?”见状,只见叶朗一脸无辜的样子对于慕珊说道:“我当初只是救了她一命,压根就没有和她怎么样,她平白无故地多出了一个孩子来,我又怎么会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于慕珊见他这样回答,起身又来到叶朗的面前,一脸严肃地问他道:“这么说,吕湘怡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你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没有!没有!我们之间真的没有,姐姐为什么宁愿去相信一个和你曾经有仇的人说的话,也不愿意相信你弟弟的话,难道我在您的眼里就如此不堪吗?”见状,于慕珊立刻对他解释着:“姐姐不是那个意思。”于慕珊说完,只听叶朗继续说道:“姐姐也不细想想,她一个以做舞女为生的女人,一天到晚脑袋里想着的还不是如何攀高枝,如何一步一步地往上爬吗!她内心里想着的当然是一辈子傍着我,一辈子让我养着她吗?如今我已娶妻,她自然是害怕她自己以后从我这里捞不到好了,所以才会出这样的招数,至于她说的什么孩子的事情,难道她敢说她除了我以外没有和任何的男人接触过吗?如今她又不明不白地弄出个孩子来,谁能知道她有什么目的?谁知道又能知道她想做什么?”
      “是啊!”于慕珊居然一下就被叶朗的三言两语给说动了,她心里想着:“吕湘怡自幼争强好胜,从来都是一个喜欢将别人的痛苦当做自己的乐趣、把别人的痛苦踩在自己脚下的一个人。”其他人可能不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于慕珊却是最了解她的一个。
      只见于慕珊再次看着叶朗,又一本正经地了问他一遍:“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没有,”只见叶朗也是一脸严肃地对于慕珊说道:“弟弟向您发誓,我真的从来都没有和她怎么着过。”
      在叶朗和吕湘怡之间,于慕珊自然是相信叶朗的话了,只听她开口对叶朗讲道:“好了,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会去替你摆平的。不过你得答应我,从此以后永远不能和吕湘怡见面,如今你最要紧的事是应该在家里多陪陪蓉儿。”叶朗一边点头,一边对于慕珊开口道:“姐姐说的是,多谢姐姐能够替小杰解围。”于慕珊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依旧是那么听话的小杰,伸出手去摸了摸刚刚被她打的那一边的脸,柔声问道:“刚刚下手有点重,现在还疼吗?”叶朗拿下了于慕珊的手,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我如今都已经成家了,姐姐还总是拿我当小孩子来看。”
      晚上,于慕珊回到家里,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向崎睿,只见她走到他身边坐下来之后,只见她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对他开口讲道:“吕湘怡是绝对不能再让她留在繁城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能任她这样留着,不然的话,不一定到了哪一天,她就会成为我和小杰的一个大麻烦。”向崎睿心里也清楚,一个叶朗已经够让他烦心了,如果再让吕湘怡留下来继续和叶朗纠缠的话,万一哪天叶朗再回头想起她来,再去和她纠缠在一起的话,她再在叶朗身边吹吹枕边风,估计叶朗日后连于慕珊的话都不会听了,到头来最痛苦的还是于慕珊,最头疼的还是他自己。向崎睿开口问道:“你想怎么做?”只见于慕珊来到阳台上,手心里一边使劲攥着手里的手帕,一边用颤抖的语气开口道:“我这几日囚禁吕湘怡的时候,每天也都会让人按时给她配送安胎药,每日都会让丫鬟们伺候她喝下,那些安胎药是我亲自配的。只是谁也不知道,我每天都会在那些安胎药里面放一点红花、苦参和益母草——那些都是能使孕妇滑胎的药物?放得少了,不会被人发现,如果服用过多,胎儿必然保不住,吕湘怡她不懂医术,不会察觉出来有异常,”向崎睿看得出来她眼睛里对吕湘怡的愤恨,没有打断她的话,而是听她继续说道:“等她服用的药剂差不多的时候,我们再将她偷偷地送出繁城,送的越远越好,不要让任何人发现她。那时我们只要让她在外面自生自灭就可以了,她吃了堕胎药,若是没有得到精心的护理和照顾,孩子没有了以后,估计她也活不了太长的时间。”
      这是于慕珊这辈子做过的最狠毒的一件事,也是唯一的一件。如果不是因为叶朗,连于慕珊自己也想不到,自己原来也可以为了自己所爱的人,为了维护自己来之不易的亲人和家庭,变的如此坏。
      于慕珊知道自己好不容易盼来的幸福有多么的来之不易,无论是谁?无论他有着什么样的目的,谁都不能毁了自己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用自己的努力得来的幸福。
      这些天,于慕珊一直将吕湘怡安置在繁6城郊外一所隐蔽的公寓里,并安排一个女仆在那里日日服侍她起居,每日负责给她煎药做饭。吕湘怡以为于慕珊已经怕了自己了,渐渐地也开始变得得意起来。
      吕湘怡知道她现在已经是一无所有了,唯一可以指望的,也只有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了,她觉得现如今只有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能够让她在繁城翻身了。
      这天,于慕珊拉着李玲蓉在理发店里烫头发的时候,问过她:“刚结婚和小杰相处的如何?”李玲蓉对于慕珊比划道,她说叶朗最近虽然很忙,但是每天无论多晚都会回家,从来没有彻夜不归过。于慕珊看着,心里倒是也松了一口气,看来她对叶朗说过的话,他大概是听进去了。
      只听于慕珊笑着对李玲蓉说道:“现在时间还早着呢?一会我们趁天还没黑,顺道去一趟丽宁美庄,看看他们有没有新进的一些化妆品。你也应该学着如何像那些阔太太一样打扮自己了。”
      这几日于慕珊没事的时候总会带着李玲蓉去一些服装店和理发店,想让她尽快地成为一个在内在外都能做的体体面面的署长夫人。好在李玲蓉都懂得于慕珊的良苦用心,在外人面前一直都表现的识大体,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于慕珊也怕她在外人面前出丑,特意让家中的刘妈跟在李玲蓉身边贴身伺候。刘妈在青园服侍于慕珊也快三年多了,在青园也有进十年了,毕竟是知根知底的老人,于慕珊把她就在李玲蓉身边也格外的放心些。

      抉择第三章
      这天,于慕珊给吕湘怡把完脉之后,只见她起身背对着吕湘怡,对她开口说道:“我已经安排了你去明岛的船票,后天一早,你就给我离开繁城。”吕湘怡讥笑地问她:“怎么?你怕这事传出去,让外面的人都说你从前的姐姐,嫁给了你的亲弟弟,让你在外面丢人了?”吕湘怡刚开始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起先虽然也很震惊,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的原因,她居然肯乖乖坐在这里听从于慕珊的吩咐。“你知道就别和我说那么多,以为我多想在这伺候你吗,”只见于慕珊对她一边翻白眼,一边说着:“一个舞女,在一个警察署署长的婚礼上,口口声声说怀了他的孩子,若是让外人知道,我弟弟一个大男人,别人疯言疯语一段时间过去了,就会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至于他们什么时候会忘记你这个挺着大肚子的舞女,那可就不好说了,你自己心里应该也清楚,男人风流一时,过了这阵子别人就会把它给忘了,但女人要是风流一时,那可是会让人记住她一辈子的。”
      吕湘怡听了于慕珊说的这些话,对她微微一笑,然后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哦!看来向夫人是在为我考虑周全啊?那小女子就在这儿谢过向夫人了。”“你知道就好,”只听于慕珊又开口对她说道:“明天一早你就给我离开这里,这辈子都不要给我再回来了。”“你现在的脾气和于先生还有向崎睿他们两个真是越来越像了,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大男人平日里受不受得了你这副样子。”吕湘怡听着她阴狠的语气,心里虽然有些害怕,但面上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行,我听你的,你让我离开,那我就离开便是了。”
      晚上,于慕珊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站在卧室外面的窗台上,让微风尽情地吹打在她的身上。马上就要入夏了,但夜里的风还是如此的清凉,吹在身上令人有些发冷,就像人的心一样,碰到感到伤心难过的事情总是让人感到凉凉的。
      “外面这么冷,为什么还要开着窗户在外面吹风?”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丈夫,于慕珊一下扑到他的怀里,静静地对他说:“阿睿,你知道吗?我杀人了,明天就会有一个无辜的小生命在他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却把他残忍地害死了。”她从来到繁城以后见过她的父亲杀人、她的过丈夫杀人——他们的手段虽然残忍暴虐,但她知道他们杀的都是一些要去加害他们的人,你不害人,别人就会来害你。但今天自己所杀害的,却是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一个连生命都不能由自己做主的孩子。
      向崎睿见她如此的自责,立刻安慰道:“你不用为此事自责,吕湘怡这个人原本就争强好胜,容不得别人比她强,她怀上叶朗孩子的这件事情还不一定说是谁对谁错——又不是因为叶朗才让她和你之前发生的那些不愉快的。她和你之间原本就心存芥蒂,她攀附叶朗,只不过是因为她想在繁城有一席之地罢了,这个世界上有哪个人不想攀高枝的?哪个人不想在这个繁城湾有一席之地的。”是啊!如果是自己站在吕湘怡的立场上的话,自己也不会比她强多少,或许会比她更过分。这件事情的确像是吕湘怡的诡计,她为了自己日后能够在繁城的站稳脚跟,可以不择手段,但向崎睿说的也对——吕湘怡怀上叶朗的孩子这件事情,总不能全都归结于吕湘怡一个人的身上。
      但是现在,不管谁对谁错,于慕珊都得下得了狠心。她眼前的这一切,全是是她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得来的,她不能看着他们染上任何污点,谁阻碍了她的幸福,无论对方是谁,她都必须狠下心来。她知道自己早已不是之前那个天真单纯的曹恩雪了,是这个乱世练就了今日的于慕珊。
      次日的早晨,吕湘怡在旭华的暗中监视下登上了从繁城到明岛的商船。
      送走了吕湘怡,旭华回到了青园,此时的于慕珊正坐在茶几上平静地喝着茶水。无论谁看到此刻的于慕珊,都会觉得惊讶——从前那个救人无数,从不图他人回报的于小姐姐早就不见了,坐在这里的只有繁城湾向三爷的夫人,她如今脸上的平静、安详,更像是齐帮的夫人,更像是向崎睿的妻子了。
      于慕珊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旭华,轻声问了一句:“办妥了吗?”旭华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夫人放心,我已经吩咐两个兄弟,他们会每天二十四小时一直盯着吕湘怡,一有什么消息就会来向夫人汇报。”于慕珊点点头道:“万事小心,我们自己人的安全要紧。”“旭华明白,谢夫人挂心。”
      于慕珊说完便从身上拿出几张银票,放在桌上,抬头对旭华开口道:“旭哥这些天为了我的事情忙里忙外副辛苦了,这是我给兄弟们的茶水钱,拿去替我分给他们吧?”“这~~~~~”旭华看着桌子上的银票,说是茶水钱,但这些钱足够几个人一年的生活费了,旭华不笨,再说于慕珊本就对他有恩——当年他身受重伤,因为洪啸海的缘故,繁城没有一个人肯来给他救治,是于慕珊从死亡线上捡回来自己这一条性命。他家中有一位年迈的老母,这几年一直体弱多病,每回都会去于氏药房拿药,从来没有付过医药钱和诊金,有时候于慕珊也会亲自登门去给他的母亲问诊,她和向崎睿偶尔也会时不时地往家里拿一些上好的补品,去问候他们。
      如今他怎么又能够伸手去要于慕珊的钱呢?
      于慕珊见旭华一直不肯收下,便微微一笑地解释着:“这些我可不是给旭哥的劳务费,而是给兄弟们的封口费。”于慕珊将声音放小对旭华说道:“旭哥替我做事我自然是信得过,但我也知道什么叫人多嘴杂,那些兄弟,他们每天跟在三爷身边,要时刻保护三爷的安全已经够辛苦了,却还要为我做这些见不得人的肮脏事,这些就全当是我慰问兄弟们的吧!”
      向崎睿带人哪次出行什么重要的任务,谁没有过没有过封口费和茶水费的,若是每回于慕珊托人办事,都没有钱赚的话,不仅于慕珊这个齐帮夫人以后无法立足,就连向崎睿自己也会跟着一起受牵连。
      旭华接过那些银票以后,低头说了一句:“那我就在这里谢过夫人了。”
      坐在去往明岛的船舱里,吕湘怡一开始觉得自己头昏脑涨,但好在她身子底子好,开始以为只是晕船,并没有放在心上——便躺在床上想休息一下。可是,刚一坐下来,随着刚刚的晕眩,现在吕湘怡却觉得自己的小腹开始疼痛起来,一阵一阵的让她难受。
      吕湘怡跌跌撞撞地来到床边,刚一躺下,只觉得整个船仓里天旋地转,顺手一抹床单,这才发现上面已经染满了鲜血,而且自己的下面也已经在快速地往下流血。她这才猛然想起于慕珊在送自己到码头之前给自己喝的那碗安胎药。这时她才恍然大悟——原来那是一副堕胎药。因为吕湘怡喝下去之后,才在里面尝出了一股牛黄和莲子的味道。
      以前因为于慕珊的医术比她好,才会让自己在于老夫人和于伯忠面前屡屡吃亏,现在也是因为她之前没有在于家好好学习医术,这次才又败在于慕珊手里的。
      于慕珊,你真狠,你现在真的是和你丈夫一模一样,也学会笑里藏刀,在别人背后捅刀子了——吕湘怡在心底里咒骂着于慕珊,但是现在她必须先要保住自己的命和她肚子里孩子的命,只见她使劲全身的力气冲着外面大喊道:“来人啊!快来人,谁能来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啊!”
      这时,从包房门口经过了一个身穿制服的男人,听到里面有人在喊救命,忽然回头,随后推门而入~~~~~~
      此时的于慕珊正跪在家里的一尊菩萨面前祈祷,希望菩萨能够原谅她这一次的罪过。谁都知道吕湘怡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留,若是不除的话,日后一定会留下祸根。
      几天后,在明岛跟踪吕湘怡的兄弟们来报,他们听明岛码头上的工人说:“四天前,看见一名女子被红十字会的几个护士急匆匆地送到明岛了的一家医院里去了,那里的医生说这名女子是他们从码头上抬过来的,因为流产才会如此的,孩子也已经保不住了。”于慕珊听了这些,心中虽然舒了口气。她心里想着总算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虽然这件事情委屈了吕湘怡,但归根结底总是她自己在咎由自取。
      于慕珊去叶府看望李玲蓉的时候,看着她和叶朗每日都如胶似漆地黏在在一起。她自己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欣慰。
      这天于伯忠和向崎睿一同在于氏药房开会,和董事们一起商量着于氏药房未来的发展的发展,以及要推出的一些新药。于伯忠老当益壮,还如当初那般的很有经济头脑,如今再有一个精明的向崎睿在中间协助,于氏药房的以后的生意可以说得上是蒸蒸日上。
      会议结束以后,于伯忠和向崎睿一起走出了于氏药房,“这两年国内的动向越来越乱了,生意不好做是难免的,于氏药房的中药目前是国内通向外界的最好的一条中药铺子。如今几乎全市借都在打仗,每个战场都急需药品的供上。”只听向崎睿一边和于伯忠一起往外面走着,两人一边分析着:“如今正是各个重大小型药铺生意最火的时候,我们为什么不能趁着这个乱世再发一笔国难财。”
      如今于氏药房的各大生意往来几乎全都是向崎睿在帮着于伯忠料理。再次有孕的于慕珊一直在家里安心养胎,药房上的事情于伯忠和向崎睿几乎都不让她怎么管了。
      时局正乱,向崎睿提议让于伯忠可以趁这个时候在繁城再发一笔国难财,虽然于氏药房这几年的生意一直不错,但国难当头,谁不想趁此机会机会大捞一笔。只是于伯忠没有想到,向崎睿这次会将这么好的机会让给自己。
      当两人一起走出于氏药房的时候,居住证时,忽然从远处如同一阵风一样,行驶来一辆汽车,只见车子停下来以后,从从车窗里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三爷!”
      “于先生!”
      “爹!”
      眼看着子弹是朝着于伯忠的方向打来的,站在外面的旭华和小马听到枪响以后,立刻来到了两人身边。在枪响的一瞬间,向崎睿猛然地推了一把站在他身边的于伯忠,但还是晚了一步,于伯忠还是没能够侥幸逃脱。向崎睿看着那辆车子的车尾,记住了那个车子的车牌号。
      丹园里,于慕珊一边看着章师傅给于伯忠清理伤口,一边坐在于伯忠对面的沙发上,看着坐在沙发上,表情依旧如常的父亲坐在自己的目前。她叹了口气道:“我听到您和阿睿遭到遇刺的事情以后,立刻坐上家里的车子就赶到这里来了,一路上战战兢兢的,都快把我给吓死了。”
      于伯忠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儿,眉头有些紧缩,只听他抬起头来,看着于慕珊,对她说道:“你如今月份越来越大了,以后无论发生任何的事情都不要再轻易出门了,这样来回颠簸,也不怕动了胎气。”“那我也得坐得住啊!”只见于慕珊都快要急哭了——本来向崎睿一天到晚的在外面打打杀杀,已经够让她提心吊胆的了,现在又听说自己的父亲也险些丧命,让她乖乖在在家里安心养胎,那她也得坐得住才是啊!
      “对了,阿睿呢?”现在于慕珊生怕呆在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会相继离她而去。“刚刚事发的时候去追那个开枪的人了。”于伯忠说着:“你不用担心,他不会有事的。”
      “是什么人要害你们,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于慕珊现在都快要疯了,以前是向崎睿一天到晚地在外面打打杀杀,三天两头地大伤小伤地回来。如今向崎睿好不容易平静了一段时间了,却又换成了自己的父亲了。这样的日子,于慕珊一天都不想再这样过下去了,每时每刻她都渴望着能够和她所爱的人一起逃离这里。
      “我也不清楚,应该是他们找错人了吧!”只听于伯忠笑着对于慕珊说道:“没什么大的事情。”
      找错人了?于慕珊看得出来,父亲这是明显地在敷衍自己,两年前父亲被陷害入狱,于慕珊就已经察觉出来了,有人想要暗害他。但是这个人到底是谁?于慕珊的心里此刻最不想面对的就是这件事情,因为她心里似乎已经猜出来这个人是谁了,她害怕会是那个让她最无法面对的那个人。
      她心里清楚叶朗当初来繁城以后,诬陷于氏药房私藏违禁品的这件事情。但是她却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两年来,她努力地去缓解叶朗和于伯忠之间的关系,叶朗表面上随时都顺从自己,但她知道叶朗对于伯忠的怨恨极深,她也早已无力缓解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向崎睿常对她说:“男人之间的事情你少插手。”她自己也不想管这件事情,但是她也知道,只有自己才是这件事情的润滑剂,也只有自己能够去化解叶朗和于伯忠之间的矛盾。
      但叶朗对于伯忠的怨恨极深,想要化解他们之间的矛盾,却是一件极其不可能的事情。
      小杰啊小杰!你对于先生心存怨恨,却让姐姐夹在在这中间难做人。一边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一边是自己苦苦寻找多年的亲弟弟,于慕珊不想伤害他们两个之间的任何一个人,最终她又该做出哪种选择?
      向崎睿穷追不舍地将他追到一个博物馆门前,由于四周没人,只听向崎睿“啪啪”两枪打在了那个人的腿上。见那人倒下,向崎睿快速地跑到那个人身边,将他的脸扳过来,二话没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他的嘴上塞了一块手帕,以防他自尽。
      丹园里,随着电话铃声的突然想起,于伯忠拿起话筒,是旭华打来的:“于先生,人抓住了,三爷正在审呢!”“我马上过去。”于伯忠刚要离开,一抬头,却看见于慕珊正站在楼梯口,正在看着他。“怎么还没睡?”于慕珊早就已经上楼了,家里的人都以为她这一路应该已经累坏了,此时应该在屋里休息才是,但她压根就没有睡,听到外面传来电话铃声,她也迫不及待地冲出了房间。“阿睿呢?”于慕珊现在很害怕,她害怕向崎睿今天抓着的那个人会是小杰,她不想看着她这一生中最爱的三个男人相互残杀。于伯忠看着她,知道她在担心,只能对她讲到说道:“我正要去找他!”“我和您一起去。”只见她一边说,一边下楼——她心里想着:如果行刺父亲的真的是叶朗的话,那就让她早一点面对这一切,早一点让她伤心难过,总比让她看着自己的亲人全都横尸街头要强。“你就不要去了。”于伯忠阻止道:“你白天受了惊吓,已经够累的,万一再像上次那样流掉一次怎么办!”
      于伯忠对于慕珊说道:“明天一早阿睿就会接你回青园,你现在只要安安心心地在家里养胎,尽量少出门,不要在外面遇到危险,那我和阿睿就谢天谢地了。”
      于慕珊不知道这个人如果是叶朗的话,她又该做出怎样的抉择。
      那个袭击于伯忠的人已经在齐帮受刑了,只见浩明拿着一根又粗又长的木棒在那人的胸前使劲敲了几下,见那个人已经在吐血,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只见浩明提起他垂下来的脑袋问道:“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是谁让你来袭击于先生的?”
      一番审讯之后,那个人依旧是一个字都不肯吐出来,浩明已经累的是满头大汗。这时,站在一旁一直在看着的向崎睿忽然走到了那个人面前,俯在他耳边,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不说,你觉得我们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吗?”随后只见向崎睿沉声,对那个人说道:“是不是警察署的那位让你这么做的。”
      向崎睿刚说完,只见那个人抬起头来,用诧异的目光看着向崎睿。
      向崎睿似乎明白了什么,随后,只见向崎睿扭过头来,点了一支烟,对他身边的浩明说一句:“抬走!”浩明有点摸不着头脑,他问:“三爷,抬哪啊?”向崎睿一挑眉,看着他道:“护城河啊!难不成你还想养着他?”浩明立即明白了向崎睿的意思,只见他叫来了齐帮的几个兄弟,把那个人装在一个麻袋里,走出了齐帮,扛上了一辆汽车。
      于慕珊太过于相信叶朗,太过于宠溺叶朗,这实在让向崎睿有些担心。
      向崎睿回到青园以后,他看见于慕珊正坐在花园的椅子上喝下午茶,只见他走上前去,于慕珊抬头一边微笑地看着自己,一边开口道:“回来了,饿不饿?用不用叫厨房给你早点准备晚饭?”多年的经历,早已让她学会了无论在人前看到多么可怕的事情,过后都要把它们忘得干干净净,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这是于伯忠当初教她的,也是自己教她的。向崎睿一把抓住了于慕珊的手,一脸严肃地对她说道:“不要太相信叶朗,他比你想象中的要复杂得多。”于慕珊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目光,她听着向崎睿对她说的话——如果说,她之前是在怀疑小杰的话,向崎睿的这句话已经给了自己肯定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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