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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邂逅 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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邂逅第一章
站在繁城最热闹的广场上,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路人,于慕珊在心中不禁感慨着——六年了,她来到繁城已经有六年多的时间了。这六年来,她已经记不清楚她和向崎睿从生死线上经历过多少回了。总感觉这几年对她而言,自己就像做了一场又一场的梦一样。
在路边叫了一辆黄包车,一路上提着从百货公司回家,车上大小一共就四五个袋子。回到青园的时候也已经接近黄昏了。
几个下人忙活着将东西拿进了屋里,客厅的丫鬟们也替她脱去了披在身上的狐皮披肩。一进卧室,发现他正独自一人坐在靠近窗户的茶几上抽烟。每一次只要是他在等人或在等事情的时候总是喜欢抽烟。这一回,也不会例外。
“今天去百货公司了?”见她回来了,他立刻掐断烟头,走到于慕珊的面前,习惯性地用他那双有些粗糙的大手,握住她那双纤细如玉的双手。
“我在药房查完帐以后,发现药房里也没什么事,便去百货公司转了一圈,买了一些日常用品回来,还有你爱喝的茶叶。”于慕珊微笑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就应该这样,你天天在你爹那里工作,赚了那么多的工资,不花掉多浪费啊!”面对向崎睿宠溺的语气,于慕珊被堵的有点说不出话来了。“那你今天还去了什么地方呢?”只见于慕珊抬起头,笑着回答着他的话:“我去药房帮章师傅记账去了。”然后她拿起自己手上的书对向崎睿说道:“顺便去药房拿了几本医书回来看。”
而向崎睿只是用手捏了捏她的耳朵,用宠溺的语气对她说道:“你怎么又去药房了——爹不是说过,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不用你天天去药房的吗?”于慕珊只是笑着对向崎睿解释着:“可是我在家里闲着无聊,你让我去逛街,我又不知道该去些买什么,但若是让我去药房给那些病人看病,我倒是挺拿手的。再说了爹他曾经也说过——药房里面的事情迟早是要全都交给我来打理的,我总不能天天放着药房里的事物不管,反倒跑到外面去吃喝玩乐的道理吧?”
向崎睿听着她貌似有理的解释,忽然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喂!你干嘛?”只见向崎睿来到内室。在将她放在床上的那一瞬间,他趴在她的耳边,用宠溺的语气对她说着:“想把你培养成整天游手好闲的阔太太看来是不太可能了。但是以后你做什么事情之前都得告诉我一声,都得经过我的允许,去做什么事情之前都得先告诉我一声。”于慕珊听了他的话总觉得好笑,每次只要是她一出门,后面不都是有好几双眼睛在死死地盯着自己吗?即使她不想告诉他自己去了哪里,他也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将她压得快要喘不过来气了,她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想着刚才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放了好些个烟头,忽然问道:“你该不会是在家里等了我一整天吧!”
她果然很聪明,只是这个小女子无论有多么聪明,但在向崎睿面前她的智商只能为零。他将她看得十分清楚——她想学着外面的那些女子,在出门的时候也想给自己戴一张让人看不清楚她表情的面具。只是她的这张面具在他的面前,却永远都是透明的。
他没由着她继续说下去,而是狠狠地用他那制热的双唇封住她那张总喜欢和他辩解的喉咙。他的力道很大,像是要把她的嘴巴封住了一样,由不得她说出任何一句强词夺理的话。她可以闻到他身上残余的酒味和烟草的味道。
第二天的早晨,当于慕珊还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仿佛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话:“帮里有事,我得出去一趟,你先睡吧!”
于慕珊这一觉居然睡到了中午十点多才醒来,等她醒来的时候,去卧室外面的洗漱间里洗完了以后,习惯性地走出门外,叫了声:“蓉儿,蓉儿?”只是平时一叫就到的李玲蓉今日不知是怎么了,今天好像不在家。于慕珊开始以为她只是有些累了,躲在哪个地方偷懒休息!所以也没太在意。
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吴妈从外面悄悄地推开了一道门缝:“夫人,您是要吃早餐吗?”开门的不是李玲蓉,于慕珊有些奇怪,她不禁问吴妈:“蓉儿呢?怎么没瞧见她?”吴妈摇摇头说:“夫人上次说,想要一些姜记绸缎行的苏锦,蓉儿姑娘眼光好,我今天早上差她去挑一些夫人喜欢的苏布。她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的原因,可能是今天有新货到的缘故吧!所以绸缎行的人可能有点多,她可能挤的时间有点长。”
“这样啊!”于慕珊也没有太在意,她知道李玲蓉平日里心思细腻,所以也没太往深处去想,便对吴妈说道:“那就麻烦你帮我把早餐端进来吧!”
“好的!夫人。”
因为刘署长死了的缘故,易总司令近几日又从上面调来了一个新的署长,据说这个新来的署长,是一个刚二十出头的一个毛头小伙子,而且还听说这个人是从易承的孤儿院里出来的,局子里的人都说,这位新署长的性格有些孤傲和执拗。
一开始向崎睿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并没有太往心里去,他觉得一个还没长成的半大小子,他在繁城里估计也蹦跶不起来。
“出什么事了?”这天,向崎睿坐在一家夜总会里,刚和一个洋行的行长谈完生意,浩明就从外面走了进来,只见他弯腰小声对向崎睿说道着:“最近码头被警察署的人给查封了,说是要例行检查。”自从洪啸海死了之后,还没有一个人敢动齐帮的货船和生意呢!看来这个新来的警察署署长,还是有些来头的。只见向崎睿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着舞台上一位唱歌的舞女,一边对浩明说道:“有时间帮我约一下这个新来的署长。”浩明听了向崎睿的话,微微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我明天就去警察署送帖子。”
谁都知道向崎睿在繁城湾不是个好惹的主,就连平宁的易总司令也得给他留三分薄面。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扣了他齐帮的货船——向崎睿在讽刺这个新来的署长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同时,也不得不敬佩他是一个敢当敢干的人物。真是可惜,在这个乱世里,如果一个人过于执着追究一件他自认为对的事情的人,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而且死的还是神不知鬼不觉。
这时,大厅里的音乐忽然全都停下来了,只见夜总会的老板微笑地走到了舞台上,只见他对着话筒笑呵呵对在座的人说道:“各位来宾,下面很荣幸地欢迎繁城湾最美的白牡丹——吕湘怡小姐为大家隆重献唱。”
灯光一暗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舞台中央的那扇红色纱幕之下。
在银幕打开的那一霎间,一个一身雅白色舞裙,头戴一顶小巧的白纱帽子,雪白的肌肤,又黑又大的眼影,嘴唇涂得比玫瑰花还要红的口红。光彩夺目,艳压群芳一般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她那动人的舞姿和那诱人的眼神,再看看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为她欢呼着。估计现在无论是哪个男人见了她,没有一个会坐怀不乱的。
就在这时,向崎睿扭头便看见一位身着制服的年轻男子朝他这边走了过来:“向三爷,久违了。”向崎睿见他一身制服,戴着一顶深蓝色的警帽,警帽上正方还按着一颗大大的五角星。只见他一身黑色制服,身后披着一件黑色斗篷的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只见他单眼皮,皮肤有些黑,个子高高大大的。“阁下应该就是新来的叶署长吧?”向崎睿看着他,便微笑地向他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向三爷真是慧眼识人啊!”当男子坐下来了以后,两人便开始了谈话。
“叶署长果然是气宇轩昂。”本来向崎睿还想约一下这个叶朗出来,没想到他却自己送上门来了。“早闻向三爷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令人刮目相看。”只见叶朗笑咪咪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一边品着那红色的液体,一边和向崎睿说着话。
只见向崎睿一边给叶郎倒了一杯酒,一边对他说道:“不瞒叶署长,向某人停靠在码头的商船至今不能出海,还希望叶署长能够高抬贵手。”“这件事情我知道。”只见叶朗摆弄着手里的香槟,对向崎睿说道:“前几日有人举报说向三爷的码头上有人在走私鸦片,我接到举报之后,也只是在例行公事而言。”
向崎睿听了叶朗的话,便一脸严肃地问道:“那不知叶署长可有查出来什么吗?”只见叶朗冲向崎睿摊了摊手,只说了短短的两个字:“并没有!”向崎睿听后,哈哈大笑道:“看来是有人让叶署长扑了个空,和您开了一个玩笑。”“我看这不仅只是和我开了个玩笑这么简单的事情吧!”向崎睿看着叶朗,只见他小声地对向崎睿说道:“我看倒像是有人不想让我和向三爷交朋友。”这个叶郎果然不笨,只见他伸出了一只手对向崎睿开口道:“不过我叶某人倒是很乐意交向三爷这个朋友。”向崎睿觉得这个叶朗并不简单,只见他试探性地开口对他说道:“叶先生,我那码头上的几箱中药和瓷器,再不发货,过两天恐怕就要泡到海里了。”向崎睿一边说,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眼前的叶朗,只见叶朗开口道:“向三爷,有人只是说不想让我和三爷交朋友,可是我好像还没有说过我不想和向三爷交朋友吧!”
说完,叶朗便举起了酒杯,对向崎睿说了一句:“向三爷,祝我们合作愉快。”向崎睿也配合地向他举起酒杯,说了一句:“合作愉快。”
这个叶朗的确很聪明,他知道向崎睿在繁城不是一个好惹的主,查封齐帮码头上的货船的事情,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挑唆。好在这个叶朗是个聪明的,他不会和前期的刘署长一样是一个墙头草。他之所以下令查封向崎睿的码头,其目的就是想让向崎睿来见他。繁城的黑势力从来不把警察署放在眼里,看来叶朗是想在繁城开出一条先例来了。
李玲蓉一个人拥挤在姜记绸缎行里,因为今天姜记绸缎行的人比较多,李玲蓉在里面挤了一个上午,终于将于慕珊需要的所有颜色的布料和丝线全都给买齐了。
就在她在回家的路上路过一个小巷的拐角处的时候,忽然一辆汽车像发疯似的向他冲过来。刹那间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泥水给浸湿了。
正在她低头拿出身上的手帕擦去身上的泥水。只见车上的冯队长下来以后,怒气冲冲地对她大声嚷嚷道:“你走路不长眼睛是不是?”
李玲蓉只能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正当冯队长要继续骂她的时候。只见坐在车上的叶朗下车以后对他说道:“你真是长本事了,在这里骂一个小丫头,也不怕别人看见了笑话。”只见叶朗来到李玲蓉身边问她道:“姑娘,你没事吧!”
李玲蓉站在那里只是一味地摇头。叶朗低头看着满身泥水的李玲蓉,忽然对她开口道:“姑娘的衣服已经被我给溅湿了,不如我送姑娘一件衣服吧!前面正好有一家服装店。”李玲蓉一听,忽然匆忙地摇了摇头,只见叶朗拉起她的手对她开口道:“没关系的,是我把你的衣服弄脏的,全当是我赔你一身衣服吧!”
因为叶朗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的西服,再加上他是新来的,所以没有几个人认得出他就是刚刚上任的叶署长。只见叶朗带着李玲蓉来到了一家服装店,服装店的老板看见来人一副有钱人的打扮,立刻热情地迎了上去:“这位少爷,是要买衣服,还是要定做呀?”他如今这身打扮,的确挺像一个富家少爷的。“有现成的吗?”只见叶朗一边问那个老板,一边指着他身旁的李玲蓉开口道:“给她穿的。”“有的有的,我们这里刚好有一件客人嫌小,不要的,看这姑娘的身量应该穿的上。”那个老板一边说,一边从里面拿出了一条粉红色的旗袍。
叶朗接过旗袍,递到了李玲蓉的手里,对她开口道:“你进去试一下。”这是一件粉色的桃花碎芯旗袍。李玲蓉看着这件漂亮的旗袍,只见她对叶郎摇了摇头——她一个小丫鬟,就算平日里于慕珊在家里再怎么由着她,但她一个下人,又怎么能够穿着一件这么好看的旗袍在大街上招摇过市呢!
叶朗仿佛看明白了她的意思,便对她说道:“这里临时找不到适合你的衣服,你就先将就地把它穿上吧!你总不能穿着原来的那件衣服回去吧?那样被你家里瞧见人会担心的。”
李玲蓉拗不过他,只能拿着衣服走进了试衣间。当她换好了以后,害羞的从里面走出来,叶朗抬头间的目光不禁被她吸引住了。只见她的两个马尾辫下一身粉色的海棠花旗袍,这样的旗袍,穿在她的身上仿佛有一种小家碧玉的感觉。他走到她的身边想要缕一缕她的头发。李玲蓉见状却也没有拒绝,却由着他将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挑到了脑后。
“非常漂亮?”只见叶朗一直在称赞着穿在李玲蓉身上的这身衣服。而李玲蓉只是害羞地低着头,根本就不敢东张西望。
过了一会,叶朗又问她:“你家住哪啊?我送你回家吧?”李玲蓉听了,立马又摇了摇头。她穿着这样的衣服本就已经很不习惯了,万一再让人看见她是坐着汽车回去的——于慕珊不会说她什么,只怕青园的一些下人会在背后说三道四。
叶朗是个聪明人,也明白她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家,要是被一个陌生的男子送回家,一定是会给她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样吧!”只见叶郎从半道上拦下了一辆黄包车,接着他又不由分说地将李玲蓉拉到了车上,对她说了一句:“这下你应该不能拒绝我了吧!快告诉我,你家在哪里?”
李玲蓉见他一副诚心诚意的样子,自己也无法再拒绝他了,自己只能小心翼翼地用手比划着告诉他青园的具体位置。
叶朗似乎是能看懂她的手语似得,只见他听完以后,立刻又转身对黄包车车夫说出了要拉她去的地方。
在李玲蓉走之前,叶朗忽然从他的身上拿出了一块手帕,塞在了她的手里,然后对她开口说道:“这个你拿好了,不要弄丢了。”
李玲蓉正想还给他的时候,但黄包车夫已经拉着只见走远了。她只能回头去看站在路边的叶朗。
李玲蓉坐在车上,低头看着他给她的手帕,发现是一半已经破掉的手帕,虽然是一半,而且可能是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这块手帕被撕扯掉的部分已经是凌乱不堪了。但还是可以清楚地看见上面绣的图案是什么——那是一枝红色的梅花,梅花的花心还是用早年间的索绣绣法修的,现在应该没有人用这种绣法了吧!而且那梅花的花心是用橘黄色的花芯绣的,虽然与现实中的梅花有些不符,但却十分的别致。
李玲蓉一边看着手里的这块梅花锦,心里一边疑惑着:“他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
就在李玲蓉满脸疑惑地走到青园后门门口的时候,门忽然被打开了,只见管家从里面探出头来,见门前是一个身穿旗袍的女子,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奇怪,但上前仔细一看居然是李玲蓉,虽然有些奇怪李玲蓉今天怎么会穿成这样回来,但他还是对李玲蓉说道:“蓉儿姑娘,你去哪里了?夫人一直在家里担心你,已经让好几拨人出去找你了。”李玲蓉知道这回她又让于慕珊担心了,立刻随着管家走进了青园。
一走进青园,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这边看了过来,她今天穿的的确有些奇怪——一个丫鬟穿着一件旗袍在大街上招摇过市,怨不得别人不去多看她一眼。就在她想着赶快回自己的房间,快点将自己这身衣服脱去的时候,吴妈忽然从身后叫住了她,对她开口道:“蓉儿姑娘,你出去了一个上午,夫人担心坏了,一听说你回来,她让我叫你立刻去她房间一趟!”
邂逅第二章
李玲蓉知道今天这么晚才回来,于慕珊一定在家里担心坏了,只见她进了家门以后,便立刻朝着于慕珊的屋里走去了。
当于慕珊看见李玲蓉一身粉红色花边旗袍,站在她面前的时候,着实眼前一亮,没想到这小丫头穿起旗袍来还挺好看的。只见于慕珊围将李玲蓉上下打量了一番以后,笑着开口道:“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穿旗袍的时候居然这么好看。”随后,只见于慕珊将两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们两个平时在家里也像两个朋友说话似得,于慕珊半开玩笑般地问她:“告诉我,这件旗袍是谁送给你的,该不会是浩明买的吧?”于慕珊知道最近浩明一直在青园缠着李玲蓉,没事就爱送给她一些发卡和手镯之类的东西,而且他还曾经对向崎睿旁敲侧击过,有想要娶李玲蓉为妻的意思。李玲蓉听了于慕珊的话,立刻慌张地摇了摇头,随后她就把今天遇见叶朗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于慕珊。
于慕珊听了李玲蓉的讲述以后,便问她:“那你知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他是做什么的?”李玲蓉摇了摇头,于慕珊有些担心,她严肃地对她说道:“蓉儿,现在外面很乱,每个人都在盯着三爷和青园这块大肥肉,你一个大姑娘家,又是青园的人,以后出门行事也得小心一点,千万不要被别人给利用了,听到了没有?”李玲蓉自然明白于慕珊话里的意思,她知道于慕珊这是在担心自己,只见她微微地对于慕珊点了点头。
夜晚的繁城灯红酒绿、歌舞升平,吕湘怡站在新世纪舞厅的舞台上,用那动人的舞姿和妖艳的歌喉,将台下的一群喝的满脸通红的男人们迷得是神魂颠倒。只见他们有的在不停地给她鼓掌,有的对着台上不停地在吹着口哨。喧哗加上歌声,让整个舞厅的气氛变得十分的热闹。
等吕湘怡在舞台上演唱完了以后,只见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亮片连衣裙,向台下的那些刚刚在她唱歌的时候给她喝彩的男人们一一敬酒。
“刘老板,您可有好几天没有来了,我还以为您要将湘怡给忘了呀?”“牛董事长,您平日里都是穿唐装的,今日这一身西服,仿佛一下子年轻了不少啊,估计任何女人在您牛董事长面前都会臣服于您的羽翼之下。”
只见吕湘怡坐在那些人的中间,任由那些男人在她的身上摸来摸去。而她不知是没有看见,还是觉得这些在她的身上是一种享受。她只是趴在其中一个人的身上,对他撒着娇:“你可真坏,都要把我给弄疼了。”
就在这时,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端来一杯犹如水桶一般的酒瓶,放在吕湘怡的面前,笑眯眯地对她说道:“湘怡小姐,您要是能将这杯红酒一滴不剩地全都给喝了,这些钱都是您的。”吕湘怡在心里冷笑——这些男人嘴上说喜欢她,但谁还不是将她当做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吕湘怡看着眼前两打子的钞票,只见她乐呵呵地对那个人说着:“唐少爷可要说话算数,要是湘怡真的能把这瓶酒一滴不剩地全都给喝了,您可不能够心疼你的这些银票哟!”吕湘怡说完,正要拿起那杯比水桶还要大的红酒去喝的时候,那个刚刚抱着她的牛董事长看上去仿佛有些生气,只见他一拍桌子,叫来了一个服务员,然后小声对他说了句什么。
过了一会,只见那个服务员领着他身后四个服务员,抬着一箱子的洋酒,来到了众人面前。那几个刚刚还在吕湘怡面前献殷勤的男人全都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依旧还拉着吕湘怡的胳膊不愿意撒手的牛董事长贴近了她那白皙妩媚的小脸,对她说道:“湘怡小姐,只要你能把这一打子酒全都给我喝了,”他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放在吕湘怡的手心里,对她说道:“我在沿海宁园的那栋私人别墅,就是湘怡小姐您的了。”
吕湘怡听了他的话,先是一愣,然后笑呵呵地将一只手搭在牛董事长的肩膀上,对他说道:“牛董事长不会是在哄骗湘怡的吧!您的那栋房子临近海岸,听说以前是英国人住得地方,这么好的房子,您千万别是在诓我的!”牛董事长听了她的的话,将她刚刚转过去了下巴一下子扭了过来,然后用宠溺调戏的语气对她说道:“是不是真的,湘怡小姐喝完之后不就知道了吗?”
吕湘怡心里当然清楚那个牛董事长是在骗她的,哪个有钱有名的男人肯去包养一个下三滥的舞女啊?而且谁都知道吕湘怡曾经是于家的大小姐,谁沾上谁就会惹一身骚。但是现在吕湘怡心里就算有千万个不愿意,现如今恐怕也得赶鸭子上架了,因为她知道这个牛董事长是这里的常客,在繁城也是一个不好惹的主。若是把他给得罪了,不仅新世纪舞厅会跟在遭殃,恐怕到时候自己连在这繁城湾立足的根本都没有了。
只见吕湘怡一边用妩媚的眼神继续看着眼前这个内心里令她恶心的牛董事长,一边拿起了一瓶洋酒,打开瓶塞,就往自己的口中灌了下去。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那一瓶红酒已经全都被她自己给喝完了。吕湘怡放下酒瓶,还没来得急喘口气,第二瓶红酒已经被人递到了她的面前。她毫不犹豫地接过去,来不及喘一口气,一抬头,就将第二瓶也灌进了自己的肚子。
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当她实在喝不下去的时候,就晕晕乎乎地趴在牛董事长的怀里一边撒娇,一边摆着双手醉醺醺地地说道:“不行了,不行~~~~我~~~~我实在是喝~~~~~~喝不下去了,牛董事长,您~~~~~~~您就饶了我吧?”只见牛董事长看着倒在自己怀中的吕湘怡,就像一只馋嘴的猴子在看着自己期待已久的水果似得。只见他刚刚还在吕湘怡腰上的那只手忽然慢慢地朝着上面摸去。
此时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刚刚还在一旁起哄的那几个人已经都不在了,估计全都被牛董事长给遣散出去了,偌大的包房里现在只剩下牛董事长和喝的烂醉的吕湘怡了。只见男人晃了晃躺在他怀里的吕湘怡,见她已经是醉得不省人事了。忽然将她一下子推到在沙发上,只听吕湘怡干咳了一声,但牛董事长可没有顾得上这些,只见他趴在吕湘怡的身上肆无忌惮地亲吻着她的脖颈。
当上身衣裙已经被扯到一多半的时候,吕湘怡忽然觉得一股子凉风向她袭来,顿时清醒了许多。“你干嘛?”只见她看着眼前如同一只嗜血禽兽一般的男人,只见那个男人色眯眯地对她开口道:“湘怡小姐一个人喝醉了坐在这里多无聊,不如和大爷我玩会儿吧!”“你走开!”只见吕湘怡大惊失色地用力将他推到了沙发的另一头。正当她打算离开这间屋子的时候,忽然被身后的那个人给拉了回来,吕湘怡顺势给了他一巴掌。
“臭娘们!刚刚还舔着脸上来,现在给我在这里装什么清高,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啊!”只见被吕湘怡打了一巴掌的牛董事长似乎十分的恼怒。他二话没说直接就回给了她一个重重的耳光。“救~~~~救命!”这两个字从她的嘴里喊出来,连她自己都看不起她自己,再哭再喊的又有什么用——当初是她自己硬要走上这条路的,没人强迫过她什么。如今的一切不过是她自己在自作自受罢了。
如果是报应的话,那她自己就只能认了。
当她发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是□□的呈现在别人面前的时候,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豆大的眼泪顺着眼角处慢慢地流了下来——这就是她的命,这就是她硬要做舞女的命。谁都不知道她在这一刻居然是在想:“今夜过后,老板会给她多少钱?”应该会很多吧!多得肯定连她自己都数不过来。
就在她已经死心,决定听天由命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人闯进了屋子,只见叶朗提起那个人的衣领,看着眼前的身上已经是□□的吕湘怡,随后,将那个人一把推到了水晶茶几上,只听“哗啦!”的一声,那个人随着被重量压倒的茶几,将茶几压得粉碎,鲜血随着玻璃慢慢地流了出来。
舞厅的领班进去了以后看见眼前的这种血淋淋的场面,早已吓得是脸色煞白,只见她结结巴巴地对吕湘怡说道:“湘怡~~~~~~湘怡姐姐,这是~~~~~出了什么事情呀?”只见叶郎回头问那个领班:“你们的老板在哪里?”
新世纪舞厅的老板办公室里,只见叶朗随心所欲地坐在沙发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指着站在门口,像一个犯错的孩子似得吕湘怡对那个老板说:“这个女人多少钱?”
只见那个舞厅老板笑呵呵地对叶朗说:“叶署长不会是要包她吧?她可是我们这里的头牌!”吕湘怡抬起头来用好奇的目光看着眼前的这位署长先生,她知道他大概是要~~~~~~~包养她!这三个字虽然不好听,但却是她现在最渴望的事情,因为她实在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舞厅老板一看叶朗这是有意要包养吕湘怡,自然是乐得合不上嘴。
“我叶朗从不包养舞女!”舞厅老板听到以后有些纳闷地看着眼前的叶朗,犹豫地问道:“那署长的意思是~~~~~~~~~”只见叶郎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对那个老板说道:“我要买她,我要让她做我叶朗的人!”
叶朗——吕湘怡从这一刻起,记住了这个人的名字,记住了是他将自己从那个水深火热的泥潭里救出来的。
“既然是叶署长要要的人,那我就给你们做一个顺水人情吧!只是湘怡小姐是我们这里的头牌,只怕~~~~~~”看着舞厅老板的欲言又止,看来他是想在这个大财主身上敲上一笔:“一口价——二十万块大洋。”吕湘怡觉得这个老板实在是狮子大开口,二十万块大洋买一个妓女,这在繁城绝对是空前绝后的事情。二十万块大洋都能在繁城买下几栋楼房了。
就在吕湘怡以为叶朗打算放弃的时候,突然听他开口说了一句:“二十万成交,这个女人我买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吕湘怡和他认识还不到一天,他居然肯替自己赎身,要买她,他和她之间,认识还不到一天的时间,甚至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们连彼此之间叫什么都不清楚,就要买她。
等和他走出舞厅的时候,吕湘怡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当他们走到一辆车前的时候,叶郎正要上车,吕湘怡忽然从后面叫住了他:“等一下!”叶朗回头,只见吕湘怡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他:“为什么要救我?您是堂堂的署长,您~~~”吕湘怡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用意,便问道:“您甚至都不知道我是好人还是坏人,就要买我,您难道不害怕我是个骗子吗?您就不怕将来我把你骗的一无所有吗?”
叶朗回头微笑地看着她,他的眼神好温柔,吕湘怡在这一刻似乎一下子就被他给征服了。只听他开口道:“很简单——因为我们都是一样的人,都是被这个时代给抛弃的人。我堂堂一个警察署署长还没有愚蠢到被一个小丫头骗的一无所有的地步。”叶朗上车了以后,只听吕湘怡站在车外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只见叶朗坐在车子后面,并没有去看她,但还是回答了她提出的问题:“我叫夜狼,夜晚的恶狼。”叶郎说完,并没有去看她,而是对她说了一句:“上车吧!”
“你还没有回答完我刚刚提出的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要救我?”吕湘怡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而叶朗只是短短地说出了一句:“上车吧!”
他说,他和她一样是被这个乱世所抛弃的人——如果说,她是被这个世界抛弃的人,可能有人会相信,但叶朗堂堂一个警察署署长,他又会是被谁所抛弃的呢?他当署长之前又遭遇过什么?
齐帮里,旭华急匆匆地来到了向崎睿的办公室里,只见他急匆匆地对向崎睿说道:“三爷,那个叶朗的底细我查出来了。”向崎睿抬起头来,听着旭华对他讲起他从外面带回来的情况,只听旭华开口讲道:“这个叶朗原本是易承一家孤儿院的一个孤儿,后来被孤儿院的院长推荐到易承的司令部去从军,再后来他从军校一毕业,就直接被分配到繁城来了。”
孤儿?向崎睿觉得一个能在易承那一年四季全是冰天雪地的地方立住脚跟,而且还能够得到军官的赏识——那么他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繁城日租界的一栋花园洋房里,吕湘怡四下打量着这里的摆设,欧式的地板,金黄色的琉璃吊灯,驼毛地毯上摆放着一套崭新的沙发和茶几。
几个丫鬟在屋子里打扫着灰尘,摆弄着盆栽。坐在沙发上的吕湘怡此时倒觉得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虽然原来自己生活的地方和环境和这里没有什么两样,也是被一大群丫鬟伺候着,但是现在她的身份毕竟和原来有些不一样了,她现在只是一个街头卖笑的舞女,而且又是在别人家里,如今坐在这个地方的她,总让自己觉得哪里有些别扭。
管家领着自己进了一间客房,里面的床单和灯具明显是新换的,就连梳妆台也是崭新的。叶朗还真是有心,说要包养自己,居然真的就送给自己一套房子。这让吕湘怡打心里觉得自己在外面飘飘荡荡了三四年,如今终于有一个能让她自己安身立命的小窝了。
屋子里的下人们都在打扫房子,吕湘怡独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休息。过了一会见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只见叶朗一件棕色长袍,仿若一位彬彬有礼的书生一般,踩着一双牛皮底皮鞋,走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了一阵“当当”的声音。他一进来就看见了站在茶几前面的吕湘怡,伸手示意她坐下。
看着眼前的男子,吕湘怡居然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他真的就像国外的那些童话书里面的白马王子一样有着一种绅士风度。以前吕湘怡不信,这一刻她居然相信了。叶朗就是上帝派来拯救她的天使。他说过她和他是一样的人。吕湘怡觉得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她这一刻很想走进他的内心深处,去看看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这里还缺什么?我立刻让他们去给你置办。”面对叶朗的提问,只见吕湘怡一边摇头,一边微笑地对他说道:“已经很好了,什么都有,不需要了。”吕湘怡觉得眼前的叶朗就像一个绅士一样,和她说话的语气是那么的温柔。
“那你以后打算做什么?”吕湘怡见他在问自己以后的打算,看来这个人应该也是有备而来的,只听她笑着对他说道:“既然有人已经说要包养我了,又给我买了房子,那我以后自然凡事都听署长的了。”吕湘怡的声音温婉动人,估计每个男人听了之后骨头都要酥了。但她也不是笨蛋——她看得出来叶朗并不是好色之人,他救了她之后,自己也曾经三番四次地试图诱惑过他,但他居然坐在那里,一副坐怀不乱,任由千娇百媚的自己无论站在他面前如何地献媚,他还是那一副不动声色的态度。
只见叶朗点起了一支烟卷,一边抽,一边对她说:“不如你还回新世纪上班算了,我明天去和新世纪舞厅的老板打声招呼,让你继续在那做你的招牌舞女,至于他们如果再让你去胡乱地接客,我会和老板说让你只管在那里唱歌,不用陪客。”
吕湘怡听完叶朗的话以后,打心里感激叶朗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他真的是来拯救自己的。
叶朗和她说完话了以后,见天色已晚,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道:“今天已经很晚了,你先出去,我明天再来看你。”只见他来到吕湘怡的面前,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轻声对她说了一句:“我的话你好好想想,想好了以后随时可以来警察署找我。”
他让她还回去上班,看来是想像过去那些被包养的妓女一样,仍旧徘徊在那些商人之间。罢了,自己的日子已经混到了这个份上,还能去说一个“不”字吗?
不就是还回去继续做舞女吗?难道还能幻想着能够回到过去,去过那种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日子吗?
“等一下!”吕湘怡将叶朗追到了大门口,对他说了一句:“我回新世纪上班。”叶朗实在没有想到,她一个女子,对这些事情可能要在家里好好考虑一番才能够回复他,没有想到,不过才过了短短的几分钟的时间,她居然就能给自己一个答案。只见她继续说道:“既然这是我这辈子注定要走的一条路,那我何不早早地踏上这条旅程。”
叶朗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只见他像是在夸赞吕湘怡似得对她说了一句:“我没有看错人,你果然是一个聪明的女子。”
吕金枝坐在一个室外的咖啡馆里,只见她盘着头,一身紫色披风,头戴一顶蕾丝帽。一边坐在那喝着咖啡,一边低头看着时间,她仿佛是在等什么人。不到一会,只见吕湘怡一身天蓝色荧光舞裙,脚下一双高跟凉鞋,雪白的双腿全部露在外面,一副当下最风骚的舞女打扮坐在吕金枝的面前,然后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声:“妈,你找我啊!”
看着如此打扮的女儿,吕金枝是又心疼,又心酸,她强压着流出的泪水,问道:“你在舞厅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大概,三百块吧!”只见吕湘怡一边坐在桌子上,抠着耳屎,一边回答着母亲的话。吕金枝扭了扭头,回过头来对吕湘怡说道:“我送你去法国吧!”“呵呵!~~法国?”只见吕湘怡呵呵一笑道:“妈我问你,你现在还有钱吗?”吕湘怡此话一出,吕金枝居然张口结舌起来了。只见吕湘怡继续说道:“据我所知,外公给你的那些嫁妆,这些年来你全都一点一点地给我花完了。”是啊,吕湘怡说的一点都没错,这么多年以来,于家根本就没有让吕湘怡花过家里的一分钱,自己从小到大,吕湘怡所需要的一切日用品,以及衣物,全都是吕金枝用自己从娘家带来的钱。
只见吕金枝开口道:“妈在于氏药房,还有一些个银行还有点股份,够你~~~~~”“得了吧!”只见吕湘怡有些生气地说道:“那些钱,你还是自己留着养老用吧!就算我能出国留学,我最后还是摆脱不了‘野种’这个罪名,就算你能拿金子把我给包装起来,我仍旧还是一个永远都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随后,只听吕金枝开口对她说道:“我要去法国了。”吕湘怡听到以后,忽然冷笑道:“于先生怎么舍得花钱送你去那里了?”“不是这样的!”只见吕金枝犹豫了一会,开口道:“他答应送我们两个出国,这些只能算是我和他夫妻多年,他给我的补偿,我~~~~我和他已经离婚了。”原本就是一桩没有感情的婚姻,这对于吕金枝和于伯忠而言倒算是一件好事。
看着眼前的母亲,吕湘怡心里居然对她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既然她当初知道自己生下来注定会是一个不受欢迎的孩子,那她当初为什么还要将自己生下。“不用了,不论到了哪里我始终是一个不受欢迎的孩子,我在外人眼里永远都要背负着一个私生女的罪名。”吕湘怡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厅。只留下吕金枝一个人坐在原位,暗自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