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反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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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晨曦微露。
“阡一，以后不要在床上翻来翻去，免得掉到地上。”涅白对刚醒来的阡一说。
阡一附和了一声，突然问道：“我有掉到地上吗？”
“恩。还掉到我怀里了。”
阡一俏皮地笑笑，道：“怪不得昨天睡觉时那么暖和呢。”
涅白笑了笑。
十七
“昨天晚上是阴天，没有月亮。”
涅白对传呼台说，业务员问起他要发送到哪儿时，涅白顿了一下，是啊，他该发到哪？
涅白挂上电话。
十八
每天晚上涅白都很孤寂。
没了与月知聊天时的欣喜，只有无边的落寞。
但自那个雷雨天以后，阡一每日都会以害怕为借口来到涅白的房里。
“哥，我来了。”阡一柔声说。
涅白抬抬眼皮，应了一声，继而又沉浸在书中了。
阡一有些不满意，她问：“哥，你在看什么书？”
涅白应道：“《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阡一若有所思。
“哥，你生命中的不能承受之轻是什么？”
涅白掩卷与阡一对视：“是你。阡一，是你，苏阡一。”他郑重地说。
阡一惊异了。“我？哥，你所不能承受的就是我？”
涅白点头。
阡一若有所失地离开了涅白的卧房。
“哥，我长大了，不能和你一起睡。”
涅白凝视着阡一的背影，突然很想哭。
“傻丫头，我之所以不能承受，不是你让我无法接受，而是因为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太重了呀！”
阡一并未听到。
十九
哥，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吗？我真的那么让你厌烦吗？你真的无法承受我吗？你还在想念你的女友吗？我真的比不上她吗？
二十
哥，还记得我说过得那个唯一配得上你的女子吗？
其实，那就是，我——苏阡一。唯一的苏阡一。
二十一
寒假很快就过去一大半了，涅白要提前返校补课。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只剩下阡一独身一人。
“一个人在这儿，行吗？”涅白临走前说。
阡一笑笑：“哥，你走吧，我一个人没事。又不是小孩子了。”
涅白牵过阡一的手，“小心啊！还是回宿舍吧！”
阡一倔强地甩开涅白的手：“不！哥，你走吧！我不害怕！”
涅白怜惜地看着他的妹妹，终于转身离去。
二十二
哥，假如你心里有我的话，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你走的。
二十三
终于不可避免地遇到了月知，涅白没有回避，只是像陌生人一样，与谭月知擦肩而过。
二十四
月知，倘若你可以听到我的心声的话，请不要离我而去。
二十五
“姹紫嫣红”。
“嫣红”。
“红”。
阡一玩味着这几个词语。
“‘红’很好哇！可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它？”
窗外是漆黑的夜，窗里是烛光摇曳。
跳跃的烛火仿佛勾起了阡一的灵魂。
“停电了，但一点都不可怕，因为有你，‘红’。烛火是橘红，我爱这颜色。星光是红的吗？月亮是红的吗？‘嫣红’是红的吗？哥，你是红的吗？哥，你知道吗？最炽热的红是血，殷红的血。血是所有的颜色中最妖艳的，‘血红’，你听过吗？”阡一自言自语道。
“好久没有看到这种颜色了。”阡一沉吟着。
“好想再见见这种颜色。”
阡一缓缓抬起手臂，将腕处贴近嘴唇。她轻启朱唇，雪白的牙齿狠狠刺进她雪白的皮肤。血红色从她唇边慢慢流淌。
即使没有这痛彻心扉的感觉，阡一的心也早已碎了。
血越流越多，可阡一毫无感觉，她继续自杀似的将牙齿向血脉更深处伸去。
二十六
即使脸色慢慢苍白，即使身体内的血流干，我还是没有看够，没有看够这绚烂的红色。
二十七
阡一的意识渐渐模糊，她终于坚持不住，轻轻地倒在了地上。
二十八
涅白疯狂地向医院奔去。
二十九
阡一刚昏迷，就有用电公司的人来检查电路问题。邻居刚帮忙打开门，就发现了倒在地上的阡一。
当时，阡一的手腕还在汩汩地喷涌这鲜血。人们惊呆了，反应快的人迅速拨打了120急救电话，还有人用毛巾将阡一的手腕包扎住。邻居想到了阡一的哥哥，便打电话通知了他。
三十
涅白赶到医院的时候，阡一正在抢救中。
三十一
阡一！你这个傻孩子！你在干什么！我才刚走几天你居然就要自杀了！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会自责一辈子！后悔一辈子！你想毁了你自己吗？你想毁了我吗？阡一，你是个傻子！苏阡一！你给我醒过来！你想让我疯狂吗？你难道想让这种窒息的感觉淹没我吗？苏阡一！我求求你了！快醒来！
三十二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涅白被泪水漫湿的双眼仿佛看到了希望，他用极大的声音冲医生吼道：“我妹妹怎么样了？”
医生被他吓了一跳，但还是擦擦脸上的汗，舒口气说：“总算从鬼门关把她给拉回来了。脱离危险期了，不过还要留院观察。”
涅白那绷紧的神经突然释放，他瘫倒在地上，似笑非笑地说：“阡一，看你闯了多大的祸啊！”旋即昏迷。
三十三
涅白躺在病床上，昏昏沉沉中见到阡一走过来在冲他笑，涅白想向她打招呼，可一睁眼却没了阡一的身影。
“幻觉啊。”涅白失落地说。
护士前来例行检查，涅白用极其疲惫的声音问她：“请问，苏阡一怎么样了？”
护士微笑地说：“正在休息呢，放心吧，她的伤不重，伤口没有触及到大动脉。你也好好休息吧，都虚脱了。”
涅白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三十四
“护士小姐，你叫什么名字？”涅白闲来无事突然问道。
护士腼腆地笑笑：“谭若知。”
涅白仿佛触了电一般呆住了，他试探地问：“你认识谭月知吗？”
护士很惊奇地说：“她是我妹妹啊！你认识她？”
“哦，她是我的同学。”
“你也是XX中学的？”
“嗯。”涅白无力地说。
谭若知像他乡遇故知似的一下子扑到涅白面前，兴奋地说：“你居然是她的同学！”
涅白却有些奇怪，妹妹的同学有什么好兴奋的。
谭若知的眼睛却突然红了起来，“你知道我与家人冷战多少年了吗？你知道这几年我有多痛苦吗？”
涅白摇头，他要把谭若知的故事听下去。
三十五
谭若知与谭月知年龄不过悬殊两岁，谭若知今年也刚刚十八而已。
但若知与月知的母亲并非同一人。若知是父亲与前妻所生，而月知则是父亲的私生女，为了养这两个孩子，父亲迫不得已又娶了一位妻子。但这位现任妻子却不怎么爱护两个“女儿”，成天冷眼相对。年龄稍大一点的若知初中时就离家出走，虽然偶尔会与妹妹联系，但从未回过家。她发誓，一定要事业有成后才能回去，才可以居高临下地指使后母干这干那。她也要求妹妹不要说出自己的所在地。虽然她是自己一个人闯社会，但她不希望妹妹步自己的后尘，几次拒绝妹妹离家出走的请求。几年来，若知吃尽了苦头，曾也有一年，她实在是穷困潦倒，便自甘堕落，到歌舞厅混日子。但终究她的魂是不属于那喧嚣的地方的，她觉醒后便打工挣钱念护校，这个月才刚来做实习护士。
“你能看出来我才十八吗？”若知几许自嘲地说。
说实话，若知的长相算是上乘的。虽没有月知的古典韵味，但却很是精致，像是十九世纪三十年代上海女人的那种精致，别有一丝哀愁的味道。
“也许不是，你天生不适合做青春期少女。你更像是二三十岁的那种极为成熟的女人。”涅白直抒胸臆。
若知略有些微失望，她垂着头，无奈道：“是吗？我是那种天生的老女人？”
涅白连忙摇头，“不，是成熟，并不苍老。”
若知笑笑，转身出了病房，末了又转过身，叮嘱道：“最好不要告诉月知你见过我了。否则她又要担心了。”
涅白点头答应。
三十六
涅白出院了，只是一天而已。
阡一还是昏迷着，两天了，涅白不免有些担心。
“若知姐，请一定要好好照顾阡一！我要回校了，已经旷课两天了，老师和同学还不知道我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呢。”
“放心吧，涅白。”若知拍了拍涅白的头，十分和善地说。
淡淡的香水味飘向涅白，不知是否是幻觉，因为医院是不允许护士洒香水的。
茉莉香。
一股诱人成熟气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反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