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诱惑 阡一，早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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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坟墓不光是为了埋葬死者而建，它还可以埋葬人心，把人的灵魂吞噬得一乾二净。”苏杓黯对涅白说。
涅白无言，只是忧愁地望着他的父亲，这个坚强却脆弱的男人。
终于开了口：“爸，你要悲伤到几时？”
那男人挺了挺背：“我没有悲伤，只是在惋惜。你妹妹，她还小。母亲就那么去了，她将来会有阴影。”
涅白摇摇头：“爸，阡一永远不会伤心，因为有我，我会照顾她，一辈子。”
涅白就那么走了过去，抱起了他年幼的妹妹——苏阡一。
二
阡一第一次感受到那么温暖的气息。虽然那时很小，但阡一还是偷偷许下心愿：将来一定要永远在哥哥身边。
三
樱花飘落的时节。
涅白正上初中，而阡一，还是一个稚气的小学生。
每天，阡一总是在涅白的教室外等到很晚。有时涅白一出门就会看到一个酣睡的小女孩歪着头蹲坐在墙角，他总是心疼地抱起妹妹，抱着抱着却笑了出来：“傻孩子！”而通常迁一会在这时被吵醒，揉揉眼睛，然后突然看到涅白的面容，会很快乐地“咯咯”笑。
“阡一醒了？”涅白将妹妹放下来。
“不要，不要！哥哥抱我！”阡一撒娇道。
涅白努努嘴：“不小了，还要抱？”
“嗯。我好困。哥哥抱我回家！”阡一说着，直往涅白怀里钻。
涅白只好妥协：“好了好了，哥哥抱你。不过抱着太累了，背着好不好？”
阡一想了想，点了点头。
四
“阡一，以后不要再等我了。”涅白说。
阡一怔了一下，“不要。”
涅白没有再说什么。
夜色中，哥哥背着妹妹，一步步地向家的方向移动。偶尔飘落的樱花瓣会使阡一欣喜不已，而涅白只是默不作声地走着。
“不要再等我了。”涅白突兀地说。
“不！就要等哥哥！”阡一反驳说。
“不准你再等了！”涅白用更大的声音近乎吼叫地说。
阡一被吓住了，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可她忍住了。“不能让哥哥看到我哭的样子。”她想。
“我很心疼，你知不知道？”涅白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声音太大了，转而用一种很温柔的声音呢喃地说道。
阡一偷偷拭干了泪，抬头望着天，突然感到很幸福。“哥哥是因为心疼我。”她觉得自己似乎是被浸在蜜罐里了，浑身都甜腻腻的，唇边也散发着甜丝丝的香气。她努力想找寻这甜蜜的来源，却发现那源头正是哥哥！阡一柔柔地趴在涅白背上。不知是因为感到痒还是什么其它原因，涅白竟微微抽搐一下。
五
阡一的脸触碰到涅白的背上时，他竟心动了。那种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涅白突然感到了恐慌。不知缘由的恐慌。
六
1995。涅白终于到了高中部，而阡一，也搬进了初中部。
七
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个寒假，涅白收拾了一些衣服和日用品准备回家过两个星期。下楼时，却看到阡一倚着墙闲望着，蓦然一回首，阡一也看到了涅白。
“哥！”阡一如当初看到樱花瓣似兴奋地喊了一声。
涅白勉强笑了笑。他没想到，只是半年而已，阡一已有了成人模样。
阡一如一只蹦跳的小鹿奔到涅白面前，“哥，我等你好久了。”
“很久前不就告诉过你不要等我吗？”涅白吃惊中略带了一丝生气。
阡一吐吐舌头：“可那是小时候啊！”
涅白无奈地摇摇头：“你果真是不乖啊！”
阡一腼腆地笑了。
“哥，我们走吧！”阡一说。
“嗯。”
八
原本以为爸爸会在家里张灯结彩欢迎儿女们归来，可回到家后，才发现什么盛大的宴会都没有，甚至连爸爸都不见了。
“哥，我们没走错房间吧？”阡一试探地问。
涅白退后一步，仰头看了看门牌号，说：“没错，是我们家。”
“那爸呢？”
“不知道。”涅白说。
九
涅白的呼机突然响了。
“涅白：我去苏州了，一个月后回来。”
涅白看罢，对阡一说：“阡一，爸去苏州了。”
“哪？”
“苏州老家。”
“我们怎么办？”
“回宿舍吧！爸要在那边呆一个月。”涅白说着，提起行李准备离开。
阡一却轻轻拽住了涅白的袖口，“哥，好不容易回一趟家，就在这住下吧！三餐由我来做，好吗？”
“可是，我们。。。。。。”涅白皱了皱眉头。
阡一右手抓着涅白的另一只袖子，“哥，我们是兄妹啊。”
涅白想了想，又放下了行李。“好吧。两个星期后再回去。”
“谢谢。”阡一甜甜地笑了。
十
又是怦然心动。
十一
“阡一的手艺很好啊。”涅白夸道。
“呵呵，是吗？哥，你可是第一个品尝到我亲手做的美食的人啊！”阡一说。
涅白笑笑，心里却有一种不一样的滋味。
“阡一，吃完晚饭去洗洗澡吧。”涅白边小口啜着汤，边漫不经心地说。
阡一的脸却腾地变红了。
看到她这个样子，涅白不禁嗤嗤笑着，笑她的天真。“别想歪了。我是你哥啊！”
阡一也赔笑着。
十二
刚刚梳洗完的阡一就像水边的天鹅，洁净而高傲。
“阡一，你真的长大了。”涅白感叹说。
阡一拚命摇着头：“才不呢！我还小。”
涅白拍拍她的头，道：“转眼就初一了，还不是长大了？”
阡一说：“初一真的很小。像哥，你都高一了。”
“所以我老了。”
“哥，我真的不想当你妹。”阡一突然转移话题。
“嗯？为什么？你嫌弃哥哥了？”涅白吃惊地说。
阡一扑进涅白的怀抱，“不！如果我不是涅白的妹妹，我就可以和涅白永远在一起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震惊了涅白，“妹妹也可以和哥哥永远在一起啊！”
“不是兄妹似的在一起！是两个人白头偕老，厮守终生！”阡一的头发摩擦着涅白雪白的衬衫，涅白感到妹妹发丝上未干的水滴冷冰冰地粘附在自己的皮肤上，他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哥！”阡一的脸庞逐渐蹭上了涅白的脖子，涅白这才猛然醒悟，他推开了紧紧抱住自己的阡一，“阡一，你在干什么？”
阡一却“呜呜”地哭了起来，满怀委屈地说：“人家好久没有这样亲近哥哥了嘛！难道抱抱哥哥有错？”
“那你之前说的话算怎么回事？”涅白质问道。
“我哪有说什么话嘛！”阡一哭得更厉害了。
涅白摸了摸后脑勺：“难道我的思维紊乱了？我得老年痴呆症了？不可能啊！我才16岁！难道我有幻听症？”
“哥，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凶？”阡一得寸进尺，肆无忌惮地哭着。
涅白慢慢将阡一搂进怀中：“是哥哥不好，哥哥向你道歉，好不好？原谅哥哥吧！”
阡一忙着不停地擦眼泪，“第一次在哥哥面前哭，好丢脸！”
涅白安慰阡一：“没关系，就当我没看见。”
“说好了，我可没哭过啊！”阡一补充道。
涅白附和道：“嗯，阡一没哭过。行了吧？原谅哥哥的粗鲁吧！”
阡一这才破涕为笑：“好吧，那就原谅了。”
十三
十二点多了，涅白还是没睡，半个身子在被窝外，靠着床头，慢慢地把玩着呼机。
“月知，你在洛阳还好吗？睡着了吗？我还要照顾阡一，没办法去洛阳找你啊！想你，白。”
涅白深吸一口气。他与谭月知相识才半年，但两人的心里都有一丝相同的情愫，慢慢地就靠在了一起。月知是那种既不前卫也不保守的女孩，恰是这个年代的风味——怀旧、风韵十足又极为普通，不张狂也不怯弱，涅白很喜欢和她躺在花丛中看天的感觉，很惬意。月知最喜欢的颜色是暖暖的黄色，不是柠檬黄，也不是沙粒黄，是那种月亮的黄色，很淡很淡的黄。
“涅白，我没睡呢。一直在等你的消息，终于来了。你无法来洛阳没关系，假期后我们再相见，好吗？我也想你，月。”
涅白盯着淡淡的黄色屏幕，笑了笑：“果然还是月知最可爱。”
“哥，还没睡吗？”一个纤弱的身影推门而入，“你在干什么？”
涅白虽然被小小地惊了一下，但还是很绅士地挥挥手中的BP机，道：“信息发送中。”
阡一疑惑地奔到涅白床边，一把抢过了涅白的呼机，翻看信息纪录。
“嘿！阡一，你要干什么！不许看！”涅白忙说道。
阡一不理，她急急地按着键，看到了涅白一直舍不得删的信息。
“苏涅白同学，你好。这是第一次发短信呢！虽然心里很忐忑不安，但还是发给了你。今天的功课很辛苦吧。早点睡觉啊！”
“苏涅白，今天上课时突然就想到了你，脸就那么一下子红了。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上你了。。。。。。”
“涅白，谢谢你没有拒绝我，谢谢。”
“涅白，我想你了，还好吗？”
“白，你在看天上的月亮吗？今天的月很明朗，是我喜欢的那种颜色。”
“庆祝我们认识第一百天！虽然没有香槟，虽然没有晚宴，但只要你能想起这个日子，我就很满足了。”
“时时刻刻都有你，分分秒秒都A你。”
。。。。。。
阡一的脸色慢慢变得苍白，她满含泪水地抬起头，羞怒地问：“苏涅白，这是你女朋友，对吗？”
涅白被她这种表情和语气吓坏了，他没料到这会对阡一造成那么大的打击。
“阡一，你怎么了？”
阡一愤怒地将呼机狠狠摔到地上，“砰”地一声，这个闪着荧黄色光芒的东西被肢解成几半。
“苏阡一！”涅白咆哮着冲向呼机碎片，发疯似的不停按着按键，可任凭涅白怎么摆弄，那熟悉的黄光还是没有再次闪起。
“啪”！一个清脆的响声。
阡一捂起炽热的脸，惊异而又痛苦地看着她的哥哥。
“哥！”
涅白将碎片砸向了阡一的脸。
“啊！”阡一双手护脸，颤抖着蹲下身去。
涅白心软了。他突然醒悟过来，疯狂地扑向阡一，将她拥入怀中。“阡一，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我疯了，我没有神志了！你疼吗？你疼吗？打哥哥吧！打哥哥吧！阡一！阡一！”
阡一却好像没有知觉似的，一声不吭。
涅白将阡一抱到床上，不停地擦拭着她的脸。在那张脸上，许多毛孔中渗出殷红的血丝。
涅白哭了，将眼泪零零星星地洒在阡一的面庞，然后消散，在阡一的脸上慢慢消散。
涅白第一次面对面贴着妹妹的脸，甚至能感受她的体温，她的气息。他第一次发现，阡一的脸很白，素净得仿佛没有瑕疵。精致的五官此时却成了涅白的痛，他怕一觉醒来，妹妹的脸不再姣好了，而正是自己，毁了妹妹的相貌。
阡一的脸上终于不再渗出血丝，可涅白还是怕妹妹会变了样子。他一直守候着妹妹，紧盯着阡一的脸。就那样，一夜未眠。
阡一的眼睛微微地睁开了，她看到哥哥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倏地羞红了脸。
“哥，你在看什么？”
“阡一，你终于醒了。昨晚，是我对不起你。”
阡一浅浅一笑：“哥，你心疼我吗？”
涅白点点头。
“那以后不要给她发短信了，好吗？”
涅白迷茫地望着阡一，“为什么？阡一，你为什么会那么介意我的女友？”
“因为她配不上你，除了一个人，没有任何人能配得上你。”
“谁？”
阡一神秘地笑了：“秘密。”
涅白垂下头去，他在抉择。
十四
涅白用积攒的钱买了一部新呼机。
“月知，对不起。也许这是我对你的最后一条短信。你知道，我很爱惜我的妹妹的，可她却因我受伤。我不能让她再受伤了。我们分手吧。对不起，月知。我爱你。”涅白狠狠地按下发送键，眼泪无声地流下。
“月知，对不起，阡一实在太小了，也许她还无法承受哥哥不再需要她的事实。等等吧！慢慢会好的。”涅白自言自语道。
“嘀哒”“嘀哒”“嘀哒”，新短信来了。
“涅白，我相信你总有你的原因的。我不怪你，因为我爱你。也许就会这样分别，但请你在夜晚的时候抬一抬头，看看月亮，好吗？那是我对你的笑。”
涅白心碎了，如那部脆弱的呼机一般瞬间破碎，再也粘合不了了。他深知月知此时一定很痛苦，但妹妹与月知之间，他必须选择一个。
他选择了妹妹。
十五
窗外，是电闪雷鸣。
也许还是小孩子的缘故，阡一一个人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她在自己软绵绵的小床上翻来覆去，一闭眼，就遁入黑暗，耳边的雷声仿佛也变成了魔鬼的嘶嚎。于是她使劲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可睡意如梦魇，纠缠不断，阡一晃晃脑袋，终于下定决心。她抱起枕头和被子，踮着脚尖，无声无息地走出房间，轻轻推开了涅白的房门。
涅白醒着。
“哥，我怕。我睡不着。”
涅白起身，和蔼地说：“总不能熬一夜吧。我守着你好了，你睡吧。”
阡一露出浅浅的笑容。
自从涅白砸伤了阡一的脸，他就总觉得有愧于阡一，阡一提出的任何要求他都毫无条件地答应。
阡一柔柔地躺在床上，甜甜地闭上了眼睛。
“哥，不要走啊。”她说完便睡了。
涅白望着她，竟然感到伤感。
阡一的额头上尚存着一道伤疤。不过还好，其它部位都恢复得很好。涅白舒了口气，“阡一的脸还是很俊俏的。”
就这么看着看着，涅白竟晕晕地蹲在床边睡着了。如果不是一声惊雷，涅白恐怕要一直沉睡下去。
涅白被突如其来的雷声下了一跳。他瞬间苏醒过来，却感觉胳膊很沉重。低头却发现阡一沉沉地睡在自己的臂弯里，整个身子倚着自己，很温暖地缩着身子。
“阡一。。。。。。”涅白刚想叫醒妹妹，却又突然停住了。妹妹好不容易才睡着，自己真的忍心打扰她吗？他的手停在半空，又缩了回去。
“算了，好好地睡吧。”
涅白闭上了双眼。
阡一的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诱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