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文化人》寒山枝

59、59

　　韩安写好求援信，第二天寄往魔都芬格教育出版社的分公司（韩安在英国唯一合作的出版公司），托他们帮自己电报给米国，并作为媒介帮自己联络米国的同学老师。从这之后，他便每天掰着指头数日子，按耐不住地想要飞速拿到现代化的教学设备。

　　这一日，韩安下课后回到教，被等了很久的同事拉住讨教问题，韩安刚刚坐下，要给他解答，便有电话铃声响起。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围到韩安办公桌旁边听课学习，外围的张柏舟走过去接起电话：“你好，华夏之风小学校。”

　　电话一头的周慕韫有些兴奋：“柏舟，宴阳在不？”

　　张柏舟回头望了被团团包围的韩安一眼，回道：“在，找他？”

　　周慕韫道：“你让他接电话，我有好事情告诉他。”

　　张柏舟眉毛微扬，眼神闪过一丝明悟，他回头冲韩安喊：“宴阳，慕韫找你。”

　　那边说得认真的韩安楞楞地抬起头，迷茫的看了看张柏舟和他身边的电话，和身边的同事告罪后，跑过去接起电话：“慕韫，好久不联系，最近还好吗？”

　　周慕韫哈哈一笑，非常开心：“好是好，但是因为宴阳你我才能这么好。”

　　韩安迷糊得紧，笑着问：“此话怎讲？”

　　周慕韫回道：“我回国之后可不和你还有柏舟一样，飞快找到了自己的目标，迅速地重新融入了国内的环境。我现在的同学朋友都还在米国，出国之前的朋友和我一时之间还没有重新磨合好，整天除了和他们出去吃喝玩乐联络感情，还要被父母撵出去和名流小姐相亲，虽然回国才一月不到，但我已经体会到了庸碌人生的苦闷和无趣。”

　　他说了一堆废话，但是韩安很喜欢听他唠叨，耐心地接下他的话陪聊：“嗯？然后呢？”

　　周慕韫说：“参加聚会时先是重新和表兄聊到一起了。后来又碰巧遇到张家二哥，向张家二哥打听柏舟的近况时听二哥说柏舟和你一起到平城开学校，还听张家二哥说你开创了新的教学方式，需要用到电台广播和电影录像的设备。”

　　韩安眼前一亮：“慕韫，你能弄到这些设备？”

　　周慕韫给了肯定的回答：“对，我那位参加聚会重新聊到一起去的表兄，刚刚从花旗国留学回来，他在魔都开了一家电影公司，设备都已经准备好，台子也搭起来了。只是遇到一些资金困难，不过现在有了我的加入，这些难题也迎刃而解了。”

　　周慕韫表兄在花旗国留学时很有富家子留洋镀金的做派，逛街吧看电影听歌剧，狠狠地放纵了自己。他回来之后自觉见过了全世界比家里人看得更远，不肯屈就家里的安排，其实眼高手低，比胸无大志还不如，他没有清醒的自我认知。他自己筹建电影公司，拍摄宣扬“新式”的爱情和思想，而家人对于他这拍摄和宣扬年轻男女情爱之事的事业不太认同，他的小金库用完之后，家里不给予资金和人脉的支持，导致他创业处于艰苦开拓的阶段。现实教做人，被困顿了这许久，他其实已经有了些许的自我认知，也对真实世界有了新的了解，知道自己以前走入了误区，但一时也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和身处正确世界的家人和解。

　　所以这位很是需要周慕韫这么一位能端正其事业思想使他得到家里认同的援助者的支持，帮助他和家人和解。

　　张柏舟刚刚回国，张家对他很关注，时常打电话过来关注他的生活和工作，四哥张叔灏和张柏舟通话最多，也最了解华夏之风的情况，知道他们遇到的困难，张家二哥张仲泽回来后，张家四哥张叔灏天天在他面前念叨小五做了什么，小五想要什么。张家二哥正巧知道周慕韫表兄的情况，便找到周慕韫，为他和那位表兄做了大致的规划，随后建议他们联系韩安了解华夏之风的进度，再一起找周姨夫讲述事业规划和理想。

　　所以才有了今天周慕韫打来的这通电话。

　　这事情做的话很漂亮，表兄得到了正向引导，两人一起找到了为之奋斗的事业，一次性解决两个孩子的事业问题，如此下去，兄弟二人互彼此理解互相扶持，不仅感情更加深厚，还能为国出力。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周家姨夫会支持二人的事业，根本没有难度。所以周慕韫还没去找姨夫，就信誓旦旦地向韩安保证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韩安被这闷头砸下的惊喜震晕了。瞌睡了老天爷亲自送枕头，还能有这么好的事情？他简直不敢相信，喜得话都说不利索：“慕……慕韫，你没骗我……真的？你们有电影设备，要来帮我？你没有和我开玩笑吧？你可不要骗我，我真的会相信的。”

　　周慕韫哈哈大笑起来：“这还能骗你不成！我已经说服表兄，让他先去打包设备一起带去平城找你，后天你就能见到我们！”

　　韩安感动地眼泪汪汪：“慕韫，我上辈子拯救银河系了吗？这么幸运能认识你，恰巧解了我最大的难题。”

　　周慕韫骄傲地挺起胸：“是吗？嘿嘿。”他随后又道：“听张家二哥说，柏舟之前住你家，后来才搬到学校宿舍。那我去平城之后，也要去你家做客。”

　　韩安一抹脸，拍着胸脯振声道：“那当然，我非常欢迎，只要你愿意，住多久我都愿意。”

　　周慕韫哈哈哈笑起来，开始说正事：“宴阳，张家二哥大致和我说了一些关于你新开创的教学方式的情况，我对后面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你也有了大致的设想，但还是要和你沟通一下，再决定要怎么去说服父亲和姨夫。”

　　韩安点头，飞速给他讲述自己的线上教学设想。并说道：“电影拍摄不止是讲述故事，作为新的传播方式，有声有影，它可以比文字更易懂地去讲述人生和世界，去传播各种正向的思想、精神和情感，这是一个新的需要更多有思想者去参透的领域，但它却可以做成商业化和娱乐化的模式去参与普通大众的生活。所以它不止是拍摄课堂过程和讲故事，它可以有各种各样的表述方式，创作内容可以有知识、情感、娱乐等各种类型。”

　　周慕韫颇为意外：“听起来宴阳对电影也有自己想法？”

　　韩安微笑：“是有一些。”

　　韩安教学小课堂开启。

　　一个小时之后，被韩安完整一套电影公司经营策划拿去说服父亲支持的周慕韫的表兄晕晕乎乎得告别韩安，挂断电话。

　　是的，挂断电话的是表兄。

　　因为旁听到一半，表兄以他对电影公司的经营模式更有研究更加熟悉为由，从周慕韫手中抢过了电话。

　　这一通电话，为他的电影公司经营之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挂掉电话后，世界被颠覆的表兄还没有醒过神来，他晕晕乎乎地问周慕韫：“好厉害的人，你怎么认识的？”

　　周慕韫对现有的电影文化发展以及电影公司经营模式了解并不多，所以他对这堂课的震撼度远不如表兄那么深刻。他对此刻表兄对韩安的情绪里头能理解的一点就是敬服。不过这很正常啊，宴阳所涉略的领域丰富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周慕韫表情淡定的回答：“留学认识的。”

　　表兄一脸羡慕：“你们是同学？”

　　周慕韫颇为遗憾：“他在米国政治与经济学校上学。”

　　表兄酸死了：“我不应该去花旗国留学，早知道应该和你一道去米国。”

　　周慕韫想：就算你去了米国也不一定能和不爱参加聚会的宴阳结识。

　　表兄不知道弟弟在想什么，他拉着周慕韫往家走：“快点走，说服父亲之后立刻动身去平城。”

　　表兄拉着周慕韫飞奔回家，问清楚父亲的位置之后就直奔书房。

　　这边，华夏之风小学校。

　　众先生沉浸在韩安讲述的电影文化发展以及电影公司经营的世界里不可自拔。

　　张柏舟问韩安：“宴阳以前还想过开电影公司？”

　　韩安摇头：“那到没有，我只对写作感兴趣，对电影没有那么多热爱。”

　　张柏舟不解：“那宴阳你怎么会研究电影公司的经营呢？莫非是想投资？”

　　韩安解释道：“不是。只是电影和小说表述上都更多采用讲故事的方式，它们作为河流的上游下游，是互为衍生的作品。我对电影的了解和关注会多一些。”

　　张柏舟想了想韩安刚刚的讲课内容中就有小说故事内容拍成电影的部分，他问：“宴阳可想把自己的故事拍成电影？”

　　韩安漏出财迷的笑容：“把小说卖给电影公司赚钱我想，拍成电影我不想。所谓一千个读者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电影是导演编剧和演员的作品，只有小说才完全是我的作品。”

　　张柏舟不解：“不应该加上你吗？电影应该是你、导演、编剧加上演员的作品才对吧？”

　　韩安想到后世被魔改的小说，心里的小人眼泪哗哗的流，表面却很淡定：“作者本人不参与电影制作的话，拍出来可能就不是作者心中的作品了，有可能一点不沾，也有可能背道而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