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兵荒马乱还不成

5、微动

　　“小姐，小少爷被送走了。” 沉璧跳进屋内。本想完成小主子的任务，在春光明媚的休息日，带那小少爷一起出去踏踏春，整整人。哪晓得一去，只见到空落落的院子和一个扫地丫鬟。小姐这次，怕是又要失望了。

　　“又走了？这才没回来几日吧。” 清秋配合着碎玉穿衣，知道弟弟清远因为那自出生便有的癫痫症又被送往了各地名医处，不免有些失意。

　　“碎玉，你说，这都是第几次了？ 10岁的小P孩，家都没有呆多久便南北奔波，就因为不会说话，调皮捣蛋，浑身时不时抽搐下……” 整整袖口，郁郁寡欢“那病，真的很严重么？会，会那个么？”

　　虽然每次见面都会把满脸的鼻涕口水往她身上蹭，但是，也总少不了抬头甜甜地叫声“三姐”的。

　　碎玉将绣鞋拾起给清秋穿上，示意她站起来，又蹲下拍拍清秋的衣裙。

　　“小姐，小少爷自是吉人自有天象的。”站起来，又准备给她梳两个小发髻。“将军和夫人，不是从没断过希望么。”

　　“可是，可是上次，娘亲的师傅，燕奶奶不是也没法么？”清秋想想，觉得事情似乎是有点严重的，燕绯，传说不出世的的高人，母亲的师傅，名号“半仙”，却也只是看着清远摇头。

　　“小姐，您忘了？她当时还说了句话？”碎玉受不了主子突而其来的悲天悯人，多愁情怀，想敲敲她的脑袋，憋出那句批语。

　　夫人的师傅看着小少爷，眼神灼灼．只附耳于夫人说了一句．
　　虽不知具体如何，但应该是好的吧．

　　“她算的准不准呐？批语是两岁时给的。谁知道十岁时还作不作得数！”清秋别扭得给自己找理由。那么可爱的弟弟，可不要总是傻的。

　　“小姐，别担心了。这些事，咱们帮不上忙。您呐，平时在见到小少爷的时候，少欺负他点，不更实际？”碎玉翻翻白眼，藐视自家小姐。

　　沉璧“噗”地止不住，想着小姐的招数，偷笑出来。

　　小少爷抱住小姐的时候，她便抓着一毛虫，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吓地小少爷倒地便哭。

　　小少爷结巴地叫小姐“三，三，三姐”时，小姐也在旁边打着摆子，装着结巴，浑身抽搐来嘲笑小少爷。让小少爷自尊受损，那次回来，再也不和她说话。

　　小少爷在睡觉时，小姐点着一根蜡烛，放在下巴底下面，三更半夜摇醒少爷，要和他秉烛夜谈。
　　那一晚，全府的人都被一声凄厉的叫声吵醒。那一晚，小少爷可是一点不结巴，不抽搐，更不流口水。

　　小姐经常做的事就是爬到树上，哭着要小少爷去救她。等小少爷叫他的贴身小厮吕安把梯子扛来，好不容易爬上树时。小姐赶紧从树上跳下，打几个滚，从容地站起，飞快地把梯子抽掉。再若无其事地拖着吕安跑掉。
　　若干小时后，偷偷跑回来，要小少爷哭着说：大女狭，救救我吧。在结巴声中，这句话总是在“大，大，救”和“大，救，救”中徘徊。
　　末了听得不耐烦，才肯让人去救。
　　经常，是因为，将军府的树很多，每棵都高低粗细，各个不同。
　　也只有小少爷才会被这种把戏从小玩到大吧。

　　当然，这些都不恶劣。最恶劣的是：两人金黄搭档，做侠客。躲在房梁上，向来往的下人丢鞭炮……
　　还美其名曰：行狭仗义。

　　说是躲，斜斜的房梁。谁在那，尽收眼底。
　　说是搭档，只有一人瑟缩趴在房梁上，抓得严严实实，一动不动。
　　爬惯的人，不停得丢。
　　闯了祸。两个人背。
　　这叫义气。

　　想到这，沉璧似乎想起自己着过道一次，不禁咬牙切齿起来。

　　“呼，终于。小姐，可以出去了！”在碎玉的宣告下，一切打扮完成。

　　被姐姐的声音转移思绪，不小心直看向小姐，再一次被晃到。怎么老是忘了教训，那金色金色！ 沉璧看到自家小姐，抬首挺胸，兴致高昂地大步向前，“出发踏春去！”

　　一声号召下，两丫头各自就位，也大步向前，跟着自家小主子，“出去做恶去！”
　　互瞟一眼，会心一笑。

　　三人行，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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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落下点点斑驳碎影。
　　风轻轻划过，树开始婆娑摇曳。

　　少年，穿过光与影，直立在那里。
　　略微抬起头，薄汗在浮在额头处，零星反光。

　　鼻间，是春日的暖洋和少年青涩的气息。

　　清秋突然发现，原来公子，也可以夹杂，女娃的赧色。

　　三人，突然闯入这和谐，手足无措。

　　“小姐，那是昨日撞到的那位公子吧？”碎玉喃喃道。

　　“恩，昨日还是呆子，今日却还有个样子。”清秋瞟瞟碎玉，轻笑。

　　“小姐，前进？”沉璧不懂风情，催促道。

　　清秋眼睛的溜一转，计从心来。

　　“碎玉，李筝那家伙的鞭子呢？”

　　“ 小姐想给？”

　　“不错，让那什么神鞭给他做马鞭，再让他做我们的车夫，如何？”清秋坏笑。

　　“ 小姐，这难道就是您那所谓从长计议的恶毒大计？”沉璧撇撇嘴，似不苟同。

　　小姐的恶毒，也只是在这小小的恶作剧上了吧。想到这，碎玉心底一阵暖意，嘴巴上总是把事情说得天下第一恶毒。以为被她说说，那事就真成最最恶毒。

　　记得小少爷被嘲笑时，总是小姐站在他前面，将那群不知进退的小鬼打得落花流水。

　　她说，这是姐姐的责任，也是骄傲呢。

　　“元扬，元扬。”清秋踏步出去。阳光落在那片金色上，沿展出淡淡光辉。

　　看着远处手舞足蹈，喜笑开怀的小姐。
　　不断应承，不好意思搓手的元扬。
　　稍微笨拙扬鞭的安生。
　　抱着剑，有一搭没一搭，抽着嘴角，嘲弄小姐的沉璧。

　　碎玉才真实地触摸到那浮动在空气中的幸福。
　　伸出脚，踏入那个世界。

　　那些曾经的黑暗，消失了吧。